大螢幕上的票數開始瘋狂跳動,幾乎沒有延遲。
70位專業評審的票數在短短几秒內全部投出,數字在飛速攀升後,定格在一個驚人的數字:65票。
現場爆發出一陣驚呼。
“我的天,65票?”
“這已經破紀錄了吧?”
“這甚麼概念啊,差不多93%的得票率!”
緊接著,鏡頭轉向三位作曲人。
沈婉和李宗元幾乎同時按下了投票器,螢幕上瞬間增加了20票。
全場目光聚焦在最後的衛凌川身上。
他沒有直接投票,而是緩緩站起身,雙手鄭重地舉起自己的投票器,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凌夜老師。”
衛凌川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我必須說,你顛覆了我對音樂的所有認知。”
“這10票,不僅僅是對作品的認可,更是對真正音樂精神的致敬。”
他用力按下投票器。
大螢幕上的總票數最終定格:95票。
一個近乎於滿分的票數。
主持人高聲宣佈最終結果。
“95票!《挪威的森林》,95票!”
全場評審全體起立,掌聲如雷鳴般淹沒了整個演播廳。
凌夜面對這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因為虛榮,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希望。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溫暖,這首歌在藍星能夠獲得與前世一樣的認同感,比任何榮譽都要珍貴。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會懂得欣賞真正的美好的。
主持人等掌聲稍停,才繼續宣佈:接下來,讓我們有請第二組的秦浩!
秦浩走上舞臺,音樂響起。
改編後的《非存在證明》融合了說唱與搖滾元素,節奏感很強,也很有層次。
秦浩的說唱技巧嫻熟,衛凌川的編曲思路清晰,整體表現中規中矩。
但在《挪威的森林》這顆珠玉面前,這種程度的創新顯得有些平庸。
評審們禮貌地鼓掌,但明顯缺少了之前那種震撼。
“技術不錯,但缺少靈魂。”李宗元簡單點評道。
衛凌川點點頭,沒有辯解。
經歷了剛才的洗禮,他對自己的作品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第三位上場的是徐露。
徐露的聲音甜美,李宗元的編曲精緻,《第七秒熱戀》被改編得很有層次感。
技術層面無可挑剔,但情感表達稍顯單薄。
“完成度很高,但缺少驚喜。”
這是評審們的普遍看法。
李宗元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
作為學院派的代表,他更在意的是技術完整性,而非市場反響。
兩組表演結束,現場氛圍有些沉悶。
觀眾和評審都在等待著甚麼,期待著下一個能夠帶來震撼的作品。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最後一位表演者——阿曜!”
阿曜走上舞臺,身影依然那麼孤傲。
臺下的韓磊皺了皺眉,他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
阿曜的表情太過冷靜,眼神中有種說不出的倔強。
“他該不會想搞甚麼事情吧?”肖雅小聲嘀咕。
凌夜沒有說話,但眼神變得深邃。
他太瞭解阿曜了,這個男人從來不是會妥協的人。
舞臺上,音樂前奏響起。
強烈的電子舞曲節拍瞬間填滿整個演播廳,合成器的音效層層疊疊,營造出一種炫目的商業感。
這是典型的沈婉風格——抓耳、流行、爆款預定。
作曲人席位上,沈婉嘴角帶著自信的微笑。
她相信這首改編的《永夜》,就算不能像《挪威的森林》那樣有顛覆性。
但一定符合當下大眾喜歡的流行口味。
畢竟,市場永遠不會騙人。
評審們也都做好了準備,等待著阿曜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融入這片電子的海洋。
然而,阿曜開口的瞬間,全場都愣住了。
他完全無視了背景中強烈的鼓點和合成器音效。
第一句歌詞,他用一種壓抑、沙啞、充滿故事感的方式唱了出來:
“永夜將至,誰為我點亮一盞燈…”
現場樂隊瞬間懵了。
鼓手的手懸在半空,鍵盤手的手指停在琴鍵上,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三秒鐘的混亂。
但出於專業素養,樂手們迅速調整,放棄了預設的強烈節拍,跟住阿曜的演唱節奏。
貝斯手率先反應過來,用深沉的音符為阿曜的歌聲鋪墊底色。
這幾秒的舞臺混亂和樂手的極限反應,將阿曜“主導演唱”的行為變成了現實。
他用自己的聲音,強行“改編”了沈婉的編曲。
作曲人席上,沈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眼神從自信轉為錯愕,再到難以掩飾的冰冷。
“他在幹甚麼?”
沈婉心中怒火中燒。
這不是合作,這是背叛!
臺下的觀眾一開始也感到困惑。
炫目的電子音效和阿曜沉鬱的歌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聽起來有些奇怪。
但很快,人們就被阿曜歌聲中那份濃烈的真實情感所吸引。
阿耀閉著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沒有理會商業化的編曲,而是按照自己對《永夜》這首歌的理解,挖掘出其中最核心的、關於絕望與掙扎的情感核心。
“黑暗中我獨自行走,尋找那一點微光…”
他的聲音沙啞而有力,每個字都帶著血肉,帶著不甘。
現場的氛圍開始發生變化。
臺下評審團漸漸被這種原始的情感力量所征服。
張維眼神亮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歌者。”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
李宗元也點了點頭,雖然這種做法在技術上很冒險,但情感表達確實到位。
衛凌川更是激動得高舉左手。
他想起了剛才自己對凌夜的評價,現在看來,凌夜的團隊果然不簡單。
只有沈婉,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花了整整20個小時打磨的編曲,就這樣被一個歌手給“糟蹋”了。
最要命的是,現場的反應竟然還不錯!
沈婉的內心開始天人交戰。
作為一個商業作曲人,她應該憤怒,應該抗議。
但作為一個曾經也有過音樂夢想的人,她不得不承認。
阿曜的演唱確實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某些已經塵封多年的東西。
“永夜將至,但我不會屈服…”
阿曜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情感越來越飽滿。
他完全沉浸在歌曲的世界裡,用自己的方式詮釋著《永夜》的深層含義。
這不是關於商業成功的歌,而是關於在絕望中依然堅持的歌。
臺下的凌夜看著舞臺上的阿曜,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知道阿曜會這樣做,因為這就是阿曜的本性——從不妥協,從不屈服。
凌夜的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驕傲,阿耀願意為了純粹的音樂而戰,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欣慰。
韓磊和肖雅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緊張。
“這樣搞,不會得罪沈婉老師嗎?”肖雅小聲問道。
“已經得罪了。”韓磊苦笑道。
但他們也都知道,阿曜這樣做是對的。
音樂不應該被商業綁架,歌手也不應該成為編曲的傀儡。
一曲唱罷,阿曜沒有多言,只是深深鞠躬。
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雖然不如《挪威的森林》那般震撼,但也足夠真摯。
而作曲人席上的沈婉,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沒有發作,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她的內心。
主持人走上臺:“感謝阿曜的精彩演出!現在讓我們請評審老師點評。”
臺下的張維第一個拿起話筒:“阿曜,你用行動證明了甚麼叫做歌者的尊嚴。”
“音樂不是工業產品,歌手也不是生產線上的工人。”
“你的演唱讓我看到了久違的真誠。”
李宗元也點了點頭:“雖然在技術配合上有些瑕疵,但情感表達確實到位。”
衛凌川直接站了起來:“阿曜,你太酷了!”
輪到沈婉發言時,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看向她,等待著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