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明日歌王》第二場節目完整版準時上線。
不到一個小時,#江沐月陳菲並列第一#和#心疼451票先生#兩個話題就衝上了熱搜榜前三。
星辰衛視的官方微博下,評論區徹底淪陷。
“788票並列第一?這是甚麼神仙操作!”
“江沐月這首《我懷念的》真的絕了,我哭成狗。”
“陳菲不愧是天后,臨時換歌都能這麼穩。”
“最慘的還是陸風,451票,比上次多了一票…這比墊底還殘忍…”
“哈哈哈哈,451票先生要成梗了。”
更有意思的是,江沐月和陳菲的粉絲開始為“誰更勝一籌”爭論不休。
“江沐月的情感表達更真實,陳菲太有距離感了。”
“陳菲的格局和閱歷碾壓好嗎?這就是差距。”
“《我懷念的》聽一遍就會單曲迴圈,《拾級》雖然深刻但沒那麼抓人。”
爭論越來越激烈,卻意外催生出一個新的CP粉群體——“明月菲霜”。
這些CP粉腦洞大開,各種同人文和影片瘋狂產出,熱度甚至超過了兩人本身。
“磕死我了!菲姐看沐月的眼神絕了,媽媽粉無疑!”
“明月菲霜真香!一個是初心,一個是沉澱,絕配!”
“菲霜黨衝鴨!”
就在網路討論最激烈的時候,《明日歌王》節目組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官方微博釋出了一支全新的預告片。
標題極具挑釁性:【破壁者?終結者?來自中州的“神”即將降臨!】
預告片一開始,就是一雙修長的手指在鋼琴鍵盤上飛舞,演奏著複雜華麗的古典樂章。
鏡頭始終沒有露出彈奏者的正臉,只有一個優雅的側影剪影。
但畫面下方的字幕卻在瘋狂刷存在感:
“中州皇家音樂學院榮譽畢業生”
“天后關門弟子”
“融合派音樂理念先鋒”
“即將重新定義南熾州音樂格局”
最後,畫面定格在那個神秘的側影上,配音低沉磁性:
“當藝術遇上商業,當高雅碰撞流俗,誰將成為最後的王者?”
“《明日歌王》第三場,見證奇蹟。”
影片釋出不到半小時,轉發量就破了十萬。
“中州”這兩個字如同一枚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網路。
“臥槽!中州皇家音樂學院!那可是藍星音樂界的最高學府啊!”
“完了完了,南熾州要被降維打擊了。”
“天后的關門弟子?這下江沐月要涼了。”
“坐等中州大神教南熾州製作人做人。”
“說句實話,江沐月雖然唱得好,但人家是正兒八經學院派,檔次不一樣。”
“樓上說得對,草根終究是草根,怎麼跟科班比?”
評論區一片哀嚎,普遍認為南熾州的音樂圈要被“降維打擊”了。
這種源自地域和學歷的“階級壓制”讓網友們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
幻音工作室內。
肖雅盯著滿屏的負面評論,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網友也太誇張了吧,甚麼降維打擊,搞得好像我們是原始人一樣。”
韓磊皺著眉頭,不斷重新整理著評論區。
“關鍵是中州皇家音樂學院這幾個字殺傷力太大了。”
“從那裡出來的人,確實有傲視群雄的資本。”
阿曜倒是最淡定的一個,他靠在沙發上,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
“看來我們這些要被文明人教育了。”
“阿曜哥,你別說風涼話了。”肖雅急得直跺腳。
“現在網上全是看衰沐月姐的聲音。”
江沐月坐在角落裡,雙手緊握,指節都泛白了。
網上那些評論她都看到了。
“草根歌手遇到科班,只能等死。”
“江沐月之前的成功只是運氣好,這次要原形畢露了。”
“中州的音樂理念比南熾州先進至少十年,碾壓是必然的。”
每一條評論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
明明上一場剛剛取得並列第一的好成績,怎麼轉眼間就變成了眾矢之的?
就在工作室氣氛最壓抑的時候,凌夜從裡屋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曲譜。
“凌老師,你看網上的評論了嗎?”肖雅忍不住問道。
“看了。”
凌夜點點頭,語氣淡然。
“那下一場我們唱甚麼歌?這個蕭亦然看起來很不好對付啊。”
韓磊擔憂地說道。
凌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曲譜收進包裡。
“我出去一趟。”
“去哪?”
江沐月抬起頭問。
“去給你找個老師。”
凌夜說完就走向門口,只留下一句話: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記住,真正的戰鬥不在網上,在舞臺上。”
說完,他推門而出,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凌老師這是要幹嘛?”
肖雅小聲嘀咕。
“找老師?”
“以他的水平,還需要找甚麼老師?”
韓磊若有所思。
凌夜帶著曲譜,獨自走在廣海市最古老的梨園巷裡。
這條巷子與外面繁華的霓虹世界格格不入。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旁的古建築默默訴說著滄桑。
偶爾有幾個穿著練功服的年輕人匆匆走過,但大多數店鋪都已經關門歇業。
傳統戲曲在這個科技飛速發展的時代,確實有些落寞了。
凌夜找了半天,才在巷子最深處找到了那座名為“聽雨軒”的戲院。
戲院外觀古樸,硃紅色的門匾已經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推門而入,裡面空蕩蕩的。
舞臺上沒有演出,觀眾席也沒有觀眾,只有幾盞昏黃的燈光照著空曠的空間。
“找誰?”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後臺傳來。
凌夜循聲走去,在後臺的化妝間裡,看到了一個正在整理戲服的女人。
裴雁秋。
她看起來六十出頭,身材依然挺拔,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
雖然已過花甲之年,但眉眼間依然有著戲曲演員特有的風韻。
“裴老師,我是凌夜,昨天電話里約的。”
裴雁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繼續手裡的活計:“說了,我不教流行歌手。”
“您先看看這個。”
凌夜沒有多說甚麼,直接將一份手寫的曲譜放在了化妝臺上。
曲譜的封面不是列印體,而是用毛筆寫的兩個古樸大字——《赤伶》。
裴雁秋瞥了一眼曲譜,冷哼一聲。
“流行歌也要附庸風雅?用毛筆寫個名字就以為有文化了?”
凌夜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緩緩開口:
“裴老師,我想給您講個故事。”
“關於一個戲子的故事。”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但每個字都帶著力量。
“很久以前,有個戲班子,班主是個老戲骨,唱了一輩子的忠臣烈士。”
“那年,外敵入侵,城外烽火連天,城裡的達官貴人都跑了,只剩下些普通百姓。”
“敵軍進城那天,敵人要戲班子在慶功宴上唱戲助興,他答應了。”
“那天晚上,戲樓裡坐滿了敵人,那天晚上,戲樓裡坐滿了敵人。”
“老戲骨穿上戲服,畫好臉譜,走上了舞臺。”
裴雁秋聽著,手裡下意識地摩挲著曲譜。
“敵軍不懂戲,只覺得這班主唱得好聽,臺下喝彩聲一片。”
“當班主唱完‘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這句,他點燃了戲樓。”
“最後,戲臺倒塌,烈火吞噬一切,那個班主,和入侵的敵人,同歸於盡。”
化妝間裡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裴雁秋才開口:“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真正的戲子,有自己的風骨,有自己的堅持。”
凌夜看著她:“就像您,在這個快餐文化的時代,還在堅守著戲曲的精髓。”
裴雁秋沉默了。
她重新拿起曲譜,這次看得很仔細。
每一個音符,每一段唱腔,她都反覆研究。
“這首歌...”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想讓她唱出戲子的悲壯?”
“不只是悲壯。”凌夜搖頭。
“我想讓她唱出戲子的尊嚴。”
裴雁秋的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你這首歌,糟蹋了可惜。”
裴雁秋長嘆一聲。
“我教她,但不是為你,也不是為她,是為了這首歌,為了...那些不該被遺忘的東西。”
凌夜鬆了一口氣:“謝謝您。”
“別高興得太早。”
裴雁秋的語氣重新變得嚴厲。
“我只有五天時間。”
“五天後她若唱不出我要的感覺,你們就另請高明。”
凌夜點頭:“我相信她可以。”
“那就讓她明天來吧。”
裴雁秋重新拿起戲服。
“記住,我要看到的不是技巧,是誠意。”
“如果她對這份藝術沒有敬畏之心,我不會浪費時間。”
凌夜起身告辭:“裴老師,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