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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山丘》

2025-11-16 作者:花吹夢

凌夜最終鎖定了一首敘事性極強、情感深沉但表現形式剋制的歌曲——李宗盛的《山丘》。

如老友深夜獨酌時的低語,沙啞嗓音裡盡是人生的悲歡、遺憾、求索與和解。

並非即刻上頭的烈酒,而是需歲月沉澱的陳釀。

凌夜的編曲構思,直取前世李宗盛最經典的演唱會版本。

木吉他勾勒基底,鋼琴與絃樂鼓點點綴其間,簡約卻蘊含千鈞之力,直抵人心。

他正準備製作《山丘》的Demo,王浩的電話切了進來,嗓音緊繃:“凌夜,薛天王那首歌…有準信了嗎?”

“有想法了。”凌夜的語調不起波瀾。

“甚麼路數?”王浩追問。

“敘事抒情民謠。”凌夜平靜吐出。

他補充:“側重人生感悟,不是追求爆發的‘大歌’,也不是他以往的‘薛氏情歌’。”

電話那頭死寂了數秒。

王浩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艱澀無比:“民謠?”這兩個字彷彿燙嘴,“凌夜,我知道天王想突破,但民謠…是不是太冒險了?市場和商業價值…我們總不能當它不存在吧?”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像質問:“董事長對你期望很高,破格提拔的事,公司內部閒話不少。

薛天王這個專案,對你,對公司,都太重要。成了一炮而紅,你‘高階作曲人’的位置才算坐穩。可如果…如果用這個專案去試水民謠…萬一反響平平…”

未盡之言,沉甸甸壓在空氣裡。

王浩長嘆一聲:“我不是不信你的才華。但薛天王和蘇曉月不一樣,他揹負太多,歌迷的期待,市場的慣性…太想扭轉乾坤,反而容易折戟沉沙。以前多少作曲人想幫他轉型,結果呢?兩敗俱傷!”

“王主管,我指的民謠,並非小橋流水的小調。它有足夠的深度和情感張力,能承載薛凱這個年紀的歌手想表達的東西。我相信,這首歌能觸動他。”

凌夜微微停頓,繼續說道:“天音的羅明遠,盛世的孔祥東,他們會拿出甚麼樣的作品?無非是更極致的‘薛氏情歌’,或者更華麗的流行‘大歌’。

這些或許穩妥,但真的能打動現在的薛凱嗎?他聽了太多類似的曲子了。”

“至於市場…”凌夜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意味,“當下市場,確實充斥著各種快餐式的作品。

但越是如此,那些真正能沉澱下來,引人思考,引發共鳴的歌曲,才越顯得珍貴。

對薛凱而言,一首能讓他自己先感動的歌,或許比甚麼都重要。只有先打動了歌者,才有可能真正打動聽眾。這首歌,我相信,能讓薛凱找到他想要的那種‘平淡裡包裹的深刻情感’。”

電話那頭,王浩又一次沉默。

凌夜身上那種超乎年齡的篤定,彷彿一切皆在其掌控。

過往的《水星記》、《無名的人》,以及現象級的《唯一》,都證明了他那近乎妖孽的判斷力。

“好吧,”王浩的聲音透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我再信你一次!儘快把小樣做出來,我必須親自聽,幫你把關!”

“明白。”凌夜結束通話通訊。

接下來的幾天,凌夜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山丘》的編曲和Demo製作中。

他調動編曲軟體內建的音源,合成了一個略帶沙啞與顆粒感的男聲,不完美,卻能勾勒出旋律的走向和歌詞的意境。

每一個音符,每一段配器的選擇,他都反覆推敲,力求用最簡潔的筆觸,描繪出人生這座翻不過的“山丘”。

外界的喧囂似乎與他隔絕,只有音符在其中碰撞、融合。

星輝娛樂內部論壇,關於凌夜參與薛天王邀歌專案的帖子,早已歪樓。

“驚天大瓜!凌夜要給薛天王寫民謠!”一條加粗的匿名評論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水。

“民謠?給薛天王?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唯一》火了就能上天攬月了?蘇曉月那種新人玩票可以,薛天王甚麼級別?他懂不懂啊?”

“我看他是想用薛天王的職業生涯給自己殉葬!”

作曲部大群裡,金牌作曲人劉明輝的頭像再度亮起,一條資訊直接@了王浩。

劉明輝:“@王浩主管,我聽說凌夜準備用‘民謠’這種不入流的東西去糊弄薛天王?是我們星輝瘋了,還是他凌夜飄了?

拿公司的專案和頂級藝人開這種玩笑,當我們是慈善機構,還是覺得薛天王是街頭賣唱的?《唯一》的成功,純屬撞大運!讓他清醒點,別把無知當個性,砸了我們星輝的招牌!”

他的措辭比上次更加尖刻,帶著壓不住的怒火和不屑。

幾個平日與劉明輝交好的人乾巴巴附和幾句“劉哥言之有理”、“新人確實該多聽聽前輩意見”,更多人則選擇了潛水。

誰都清楚,劉明輝的《留不住》被斃,正憋著一肚子邪火,凌夜這個新人自然成了現成的靶子。

“主管,這事兒您不能不管!真要讓一顆老鼠屎,壞了我們星輝一鍋湯嗎?”劉明輝追加一句,語氣咄咄逼人。

王浩的頭像依舊是灰色的,彷彿置身事外。

私下裡,等著看凌夜笑話的人不在少數。

茶水間、吸菸區,三三兩兩的議論,主角無一例外都是凌夜。

“聽說了?凌夜那小子真要拿民謠硬撼市場,頭真鐵!”

“民謠?噗…他不會是想讓薛天王抱著吉他唱‘朋友一生一起走’吧?”一個年輕作曲人怪腔怪調地模仿,引來一陣壓抑的竊笑。

“我賭一包藍星特供煙,他這次絕對撲到姥姥家!”

“我賭兩包!我已經想好安慰詞了:小凌啊,別灰心,年輕人嘛,交點學費是應該的,就當是公司花錢給你買個教訓,哈哈哈!”

“他那個‘高階作曲人’的頭銜,我看快成‘高階笑柄’了。”

這些風言風語,或多或少總能飄進凌夜的耳朵。

他依舊神色如常,每日準時出現在工作室,對著電腦螢幕,一坐便是一整天。

那份專注,幾乎帶著一種燃燒自身的熱度,讓偶爾路過瞥見他工作狀態的同事都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

劉明輝自然咽不下《留不住》被拒的氣。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用一首他看來結構簡單的《唯一》搶盡風頭,本就讓他怒火中燒。

如今這新人竟敢染指薛天王的專案,還大言不慚要用“民謠”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曲風去“突破”,簡直是對他專業性的侮辱。

“不自量力!”劉明輝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將一份樂譜拍在桌上。

他結合薛凱團隊對《留不住》那句“匠氣有餘,靈氣不足,未能完全跳出舒適區”的模糊反饋,痛定思痛,也憋著一股狠勁,重新打磨出一首他自認完美契合薛凱“尋求突破”需求,且兼顧市場的大氣情歌,命名為《歸途》。

歌曲從小情小愛昇華,融入對人生與過往的感悟釋然,旋律悠揚,編曲層次豐富,副歌部分更是設計了極具爆發力的連續高音,完全是為“天王級現場”量身打造。

劉明輝對這首《歸途》抱有十二分的自信,認定這才是薛凱真正需要的轉型力作,足以碾壓任何所謂的“實驗品”。

他第一時間將《歸途》的Demo透過內部系統提交給王浩,同時,他做了一件事——透過自己的人脈,將《歸途》的一個片段“不經意”地洩露給了一家相熟的音樂媒體,並配上了“金牌作曲人劉明輝再出力作,大氣磅礴,或為薛天王轉型關鍵一擊”的暗示性標題。

他要在凌夜那簡陋的“民謠”出來之前,就先聲奪人,佔據輿論高地。

凌夜摘下耳機,指尖按壓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螢幕上,《山丘》的音訊檔案靜靜躺著。

這首Demo,每一個音符都承載了他對那位地球樂壇巨匠的深深敬意,以及對這個世界的回應。

凌夜拿起手機,給王浩發了一條資訊。

“王主管,Demo,做好了。”

王浩幾乎是秒回,文字裡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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