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夜一踏入公司,便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異樣。
平日裡點頭之交的同事,此刻看他的目光復雜了許多,有驚歎,有審視,更多的則是難以掩飾的敬畏與好奇。
“凌夜!”一道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作曲部的資深作曲人老周快步趕上,臉上堆著笑:“行啊小子,真人不露相!我可聽說了,樂無忌那老傢伙的評價,已經傳到高層的耳朵裡了!說你是甚麼…百年一遇的鬼才!你這回是真要一飛沖天了!”
凌夜唇角微揚,未置可否。
剛在工位坐下,手機便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作曲部主管王浩。
“凌夜啊!哈哈哈,醒了沒?”電話那頭,王浩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背景音有些嘈雜。
“王主管,早。”
“早甚麼早,天大的喜事!”王浩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剛收到藍星作曲家協會的官方通知,你那首《唯一》,加上之前的幾首歌,所有資料和影響力指標,已經完全滿足中級作曲人的認證標準了!官方認證系統那邊已經同步更新,你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中級作曲人了!”
“麻煩王主管費心了。”凌夜語氣平靜,這份晉升在他意料之中。
“費甚麼心,這是你自己掙來的!我已經替你向公司提交了中級作曲人待遇的申請,薪資、分成比例、資源對接,都會提升。你小子,前途無量啊!”
結束通話電話,凌夜指尖輕點,熟練地登入了藍星作曲家協會的官方網站。
在認證作曲人名錄中,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凌夜】
【認證等級:中級作曲人】
【代表作:《唯一》、《水星記》、《無名的人》、《小半》…】
凝視著那枚金色的“中級作曲人”徽章,凌夜的思緒有片刻的恍惚。
他記得,原身的記憶中,對這個頭銜充滿了近乎執拗的渴望。
那是無數個夜晚苦熬,無數次投稿石沉大海後,遙不可及的夢想。
對於藍星本土的創作者而言,從中級到高階,再到頂尖的金牌作曲人,每一步都意味著天賦、汗水與機遇的極致碰撞。
可如今,自己憑藉著另一個星球的文娛寶庫,僅僅幾個月,便輕描淡寫地達成了原身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企及的目標。
這種感覺,奇妙而複雜。
與此同時,星輝娛樂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晨曦中的東海市鱗次櫛比,車水馬龍。
陳海東背手而立,目光深邃。
辦公桌上,攤開著幾份檔案,正是王浩連夜趕出來的《唯一》專案總結報告,以及一份關於凌夜的個人履歷與潛力評估。
許久,他按下內線電話:“讓王浩和張薇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很快,作曲部主管王浩與藝人部主管張薇一前一後,略帶忐忑地走進了這間象徵著星輝娛樂權力核心的辦公室。
“坐。”陳海東指了指沙發,語氣平和。
待兩人落座,陳海東先是肯定了他們的工作:“《唯一》這個專案,王浩你前期的判斷和支援很關鍵,張薇,藝人推廣也做得不錯。”
王浩和張薇聞言,都略鬆一口氣,謙遜了幾句。
陳海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話鋒陡然一轉:“拋開那些官方報告,我想聽聽你們對凌夜這個新人,最真實的看法。以及,對他未來的發展,你們怎麼預估?”
王浩沉吟片刻,率先開口:“董事長,凌夜的才華毋庸置疑,可以用‘驚才絕豔’來形容。他對旋律的敏感度,對市場情緒的把握,都遠超同齡人,甚至一些資深作曲人。如果加以時日,金牌作曲人,指日可待。”
張薇也點頭附和:“凌夜不僅有才,而且性格沉穩,行事有度。這次《唯一》的宣傳策略,很多關鍵點都是他提出的。蘇曉月能一炮而紅,他的作品是核心,他的策劃也功不可沒。只是…”她略作停頓,“他還太年輕,未來的路還長,或許還需要更多時間的沉澱和作品的積累。”
兩人都給予了極高的評價,但也默契地加上了“年紀尚輕”、“需要時間沉澱”這類相對保守的判斷。
畢竟,捧得太高,萬一後續乏力,對公司和新人本身都不是好事。
陳海東聽完,沒有立刻表態,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辦公室內的氣氛,隨著這敲擊聲,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王浩和張薇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都有些打鼓。
半晌,陳海東的敲擊聲停下,他抬起頭:“我決定,破格給予凌夜‘高階作曲人’的薪資待遇,以及相應的資源傾斜。”
“甚麼?!”
王浩和張薇幾乎同時失聲,臉上寫滿了震驚。
高階作曲人?
那可是公司內部僅次於金牌作曲人的待遇!整個星輝,達到這個級別的,無一不是為公司立下過汗馬功勞、擁有多首爆款作品的元老級人物。
凌夜才剛出頭,作品數量也有限,直接給高階待遇,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王浩率先反應過來,急促地開口:“董事長,這…這恐怕不妥!凌夜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裡,但直接給高階待遇,公司內部…其他作曲人那裡,怕是要炸鍋!資歷、作品積累…這些都是繞不過去的坎。”
張薇也面露憂色:“是啊董事長,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引起非議。這種先例一開,以後隊伍不好帶,人心散了怎麼辦?對凌夜本人而言,也可能壓力過大,反而不利於他後續的創作。”
陳海東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似乎早已料到他們的反應。
他緩緩靠向椅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王浩和張薇屏息凝神。
“三年前,”陳海東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
“當時天音娛樂還沒現在這麼勢大,我們星輝,也曾遇到過一個和凌夜很像的作曲新人。非常有靈氣,作品風格也很獨特。當時,我也動過心思想要重點培養。”
“那後來…”王浩小心翼翼地問。
“後來?”陳海東自嘲一笑,“後來,就是因為顧忌所謂的‘內部平衡’,講究‘論資排輩’,猶豫了,想著先按部就班培養,結果被天音的人搶先一步,用一份遠超我們預期的合同直接籤走了。”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凌厲:“那個新人,就是現在天音娛樂最年輕的金牌作曲人,吳璟瑜。”
吳璟瑜!
王浩和張薇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名字,在東韻州樂壇可謂如雷貫耳。
近年來,吳璟瑜憑藉其天馬行空的創作才華和對流行趨勢的精準把握,為天音娛樂捧紅了數位一線歌手,也給包括星輝在內的其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市場壓力。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往事!
陳海東的聲音冷了幾分:“因為當初那該死的‘平衡’,我們錯失了一個吳璟瑜,讓天音撿了個大便宜。這三年來,他給天音創造的價值,給我們造成的損失,你們比我更清楚。同樣的錯誤,星輝不能再犯第二次!”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對凌夜的破格提拔,不僅僅是獎勵,更是一項戰略投資!我不管甚麼資歷,甚麼平衡,我只看得到他的潛力,以及他能為星輝帶來的未來!”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浩和張薇被陳海東的決斷和氣魄所震懾,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陳海東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二人,語氣不容置疑:“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的方案,王浩你和人事部對接,儘快落實。我要讓凌夜感受到公司最大的誠意和支援。”
“是,董事長。”王浩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至於內部可能出現的反彈,”陳海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星輝不養閒人,更不養只看資歷不看能力的老油條。”
處理完凌夜的事情,辦公室內的氣氛略微緩和。
陳海東重新坐回辦公桌後,目光轉向張薇。
“對了,張薇,”他語氣平緩,“薛天王那邊…談得怎麼樣了?有幾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