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最初的一個月，來訪者絡繹不絕，苟富貴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接待不同的人，收不同的禮，說不同的廢話。
第二個月，來訪者少了一半。
第三個月，只剩下零星幾個。
第四個月，徹底沒人來了。
修煉室外間，那張鋪著獸皮的椅子孤零零地擺在那兒，面前的軟墊整整齊齊排成三排,上面空無一人。
苟富貴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發呆。
“沒人了……”他喃喃道，“怎麼就不來了呢？”
他轉頭看向蹲在桌上的罵街葵。
罵街葵正用根鬚把玩著一塊規則結晶,那是上個月一個異族送的禮物。
“葵爺，你說那些人怎麼就不來了？”
罵街葵只顧玩著規則晶體，並沒有理會他。
“葵爺你倒是回一句啊！我就是無聊，想跟你聊聊天。”
“你在玩那塊結晶是我收的禮。”
罵街葵突然根鬚一緊，把結晶攥得更牢了：“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嗎？不答應就是葵爺的，滾遠點。”
苟富貴：“？？？”
“葵爺，你說顧默還要閉關多久？”
“你說咱們這五年,就這麼閒著？”
罵街葵抬起頭，綠豆大的小眼睛盯著苟富貴。
“你嘴巴一張一合的煩不煩？再絮叨葵爺拿根鬚堵你嘴信不信？”
“走走走，葵爺，咱們出去溜達溜達！”
罵街葵沒反應，苟富貴也不理他，走過去捧著花盆就往外走。
“我擦！你這個苟包是打算劫身嗎？活力多少歲了還跟個穿褲襠娃娃似的，天天就是知道逛，你媽生你……”
罵街葵又是一頓輸出，直到來到街道上。
飛鳥星的街道，還是那麼熱鬧。
苟富貴走在街道上東張西望，看甚麼都新鮮。
罵街葵蹲在他肩膀上，根鬚盤在花盆邊緣，小眼睛滴溜溜轉，也在東張西望。
“葵爺，你看那個，那個長著六個胳膊的，走路的時候胳膊怎麼擺？”
“那個呢？那個渾身都是眼睛的？”
苟富貴走過一條街，又走過一條街，中途問題不斷。
罵街葵忽然根鬚一緊，直直地指向，路邊一個攤位上，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你要那個？”
苟富貴走過去，蹲在攤位前。
“老闆，這甚麼東西，這多少錢？”
“十塊規則結晶。”
苟富貴差點把石頭扔了：“十塊？你搶錢啊？”
“嫌貴別買，磨嘰甚麼，買不起滾蛋。”老頭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苟富貴猶豫了一下，看向罵街葵。
罵街葵的小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塊石頭,根鬚微微顫抖。
“行吧行吧。”苟富貴掏出兩塊規則結晶，扔給老頭，“兩塊，愛要不要。”
老頭睜開眼，看了看那塊結晶，又看了看苟富貴。
“成交。”
苟富貴：！！！
媽的，給多了。
“喏，你要的。”苟富貴拿起石頭丟給罵街葵。
罵街葵的根鬚一把抓住石頭，湊到眼前。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然後它張開嘴，咔嚓就是一口。
“怎麼了？”苟富貴湊過去，“不好吃？”
罵街葵白了他一眼：“看甚麼看？葵爺臉上長花了？沒見過向日葵吃東西？”
苟富貴：“好不好吃你倒是說啊！”
罵街葵的根鬚指向遠處：“那邊，還有，快過去給我買，不然葵爺我罵死你……”
苟富貴順著它的根鬚看過去。
那是另一條街，人來人往，店鋪林立。
苟富貴想起顧默說過的話。
罵街葵吃了黃衣賭徒的骰子，吃了老太婆的柺杖，吃了其他詭異的核心物品。
那些物品中蘊含的規則，被它吸收了。
它能感知規則物品？
“葵爺，”苟富貴壓低聲音，“你能感知到規則物品？”
“你嘴巴那麼臭，別靠近我，葵爺就知道能吃的一口吞，不能吃的吐你臉上？”
苟富貴眼睛亮了。
“走走走！帶我去！”
按照罵街葵的根鬚指引，苟富貴來到接頭第三家攤位，攤位的角落裡擺著一個破碗。
“老闆，這個碗多少錢？”
攤主抬眼一看：“五個規則結晶。”
苟富貴掏出一塊扔過去：“一塊，不賣拉倒。”
“成交。”
“媽的，又買貴了…”
苟富貴拿著碗回來，在罵街葵面前晃了晃。
罵街葵根鬚一伸，就要去抓。
苟富貴手一縮，把碗收進懷裡。
“這是寶貝吧？”
罵街葵小眼睛一瞪：“我草你……這寶貝給葵爺…你死了祖宗十……”
苟富貴沒理會它的罵街，從懷裡掏出一塊普通的規則結晶，在它面前晃了晃。
“你看，這是普通結晶，沒甚麼味道。”
他又指了指懷裡的破碗。
“那是寶貝，好吃的。”
“咱們這樣，你幫我找寶貝，找到之後，寶貝歸我，普通結晶歸你。”
話沒說完，罵街葵的根鬚就抽了過來。
“哎喲！”苟富貴捂著腦袋跳起來，“你幹嘛！”
罵街葵破口大罵：“你個苟日的玩意兒！讓葵爺幹活不給飯吃？”
“葵爺給你找寶貝，你給葵爺吃糠？你當葵爺是你家僱的長工？你祖墳冒青煙了敢這麼使喚葵爺？”
“不是，你聽我說——”
“說你奶奶個腿！寶貝是葵爺找到的，憑甚麼歸你？你算老幾？你臉上長花了？你屁股鑲金了？你——”
“我給你結晶啊！”
“結晶你大爺！葵爺要的是好吃的！不是這些破石頭！你拿這些破石頭糊弄葵爺，葵爺是那麼好糊弄的？葵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
“你又沒吃過鹽！”
罵街葵罵得更兇了：“葵爺沒吃過鹽怎麼了？葵爺沒吃過鹽也知道你這是糊弄鬼！你個摳門玩意兒，出門撿不到錢就賠錢的主，葵爺瞎了眼跟你混，早知道你是這種人，葵爺當初就該罵死你——”
苟富貴咳嗽兩聲。
“葵爺，咱商量商量。”
“你要是幫我找寶貝，寶貝歸我，我給你結晶，你再拿結晶去買別的寶貝，那不是能吃好多頓？”
罵街葵小眼睛轉了轉，又轉了轉。
“你當葵爺傻？結晶是你給的，買寶貝還得葵爺自己去買？憑甚麼？葵爺找到的寶貝，憑甚麼還要葵爺自己掏錢買？你這賬怎麼算的？你小學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再說了，葵爺要吃的是寶貝，結晶能換寶貝，那結晶不就是寶貝？你拿寶貝換寶貝，中間過一手，葵爺還得感謝你？你當葵爺是二傻子？”
苟富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行行行，”他擺擺手，“那這樣，找到的寶貝，咱倆一人一半。”
罵街葵小眼睛一瞪：“一人一半？葵爺找到的，憑甚麼分你一半？你幹甚麼了？你就出個腿，跑幾步，葵爺動的是腦子！腦子懂不懂？你有個腦子嗎？你就知道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