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收回目光，低頭看向風衍留下的光紋。
一瞬間，大量資訊湧入他的意識。
飛鳥文明·起源行動邀請函
邀請物件：三封文明極域強者。
邀請人：風衍·飛鳥文明第七席
集合時間：三十年後·最新起源歷1372年
集合地點：飛鳥星·第七接待港
受邀者可獲基礎福利如下：一.基礎技術共享，跨界飛行器通用架構圖紙，規則能源轉化技術，域外生存保障系統設計方案，十二種常見規則材料提取與加工工藝。
二、文明火種保障
若受邀者在起源行動中隕落，其所屬文明可獲得飛鳥文明及其盟友為期千年的庇護！
庇護範圍：抵禦外部入侵、提供基礎生存資源、保障文明延續
注：以上福利無需受邀者承擔任何義務，無論是否最終參與行動，均可保留。
苟富貴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伸長脖子往顧默手裡看。
“顧默，這上面寫的啥？讓我也瞅瞅！”
顧默把光紋遞給他。
苟富貴接過來，探入意識，然後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臥槽！顧默，這些東西，就這麼白給？”
“媽的，這就是強者的待遇啊。”
“甚麼都不用幹，就有人上趕著送技術、送資源、送保障。”
“咱們三封城拼死拼活這麼多年，造個窺探者都磕磕絆絆，人家直接把圖紙送上門。”
他把光紋還給顧默。
“顧默，您可得活著從那個甚麼起源行動回來。”
顧默看著他。
苟富貴躲避顧默的眼神：“看我做甚麼？”
“你也要一起跟我去探索起源地。”
“你的機率場，是稀有法則。”顧默說，“但在通玄層次停留太久了。”
苟富貴沉默了，他知道顧默說的是事實。
他的機率場，這些年確實沒有甚麼進步。
以前還能靠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現在遇到的對手越來越強，它的作用也越來越小。
剛才面對老太婆，他的機率場差點崩潰。
“可是……”他猶豫道，“極域，哪有那麼容易。”
“多少人一輩子卡在普通領域層次，到死都邁不出那一步。”
“我一個運氣好的，能行嗎？”
“你的運氣，本身就是法則。”
“把它變成自己，你就行了。”
苟富貴若有所思，顧默沒多說，轉身向詭異河飄去。
苟富貴站在原地，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
接下來的時間。
顧默和苟富貴，就在詭異河邊緣，開始了漫長的磨練。
說是磨練，其實就是不斷地招惹詭異，然後在被追殺中尋找活路。
顧默負責解析，苟富貴負責引怪。
這是苟富貴自己提出來的分工。
“您那定義能力，適合研究，我這機率場，適合作死。”
“咱們倆配合，天衣無縫！”
於是，詭異河邊緣經常出現這樣的場景。
苟富貴趴在規則碎片後面，掏出彈弓，瞄準河裡的某個詭異。
“咻！”
石頭飛出，砸中某個詭異的腦袋。
那個詭異抬起頭，看向他。
然後追出來。
苟富貴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顧默！來了來了！準備好！”
顧默站在安全距離外，淡金色的光芒全力運轉，仔細觀察那個詭異的規則結構、行為模式、核心道具。
等苟富貴快被追上時，顧默出手。
淡金色的光芒籠罩那個詭異，解析，定義，然後……
要麼收服，要麼放回去，要麼繼續卡住。
一年下來，被他們招惹過的詭異，少說也有上百個。
成功收服的，有七個。
其中大部分是苟富貴靠機率場找到的軟柿子，規則簡單、核心道具明顯、攻擊性不強的詭異。
腐屍女、男孩、頭盔詭異的隊伍，逐漸擴大。
苟富貴每次路過這支隊伍，都忍不住咧嘴笑。
“這排面，以後出門，誰敢惹我？”
顧默沒有理會他的嘚瑟，詭異河深處還，有更強大的詭異。
有規則更復雜、核心更隱蔽、攻擊性更致命的詭異。
他需要先把自己磨練到足夠強大，才能去招惹那些存在。
第二年。
苟富貴的機率場，開始出現變化。
原本淡灰色的光芒，逐漸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
他自己沒有察覺，但顧默察覺了。
“你的機率場，在進化。”
苟富貴一愣：“進化？甚麼進化？”
“從通玄，向極域過渡。”
苟富貴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嗯。”
“那我甚麼時候能到極域？”
“不知道。”顧默說，“可能幾年，可能幾十年，也可能永遠卡在這一步。”
苟富貴的興奮被澆滅了一半。
“那您有甚麼建議？”
顧默看著他。“繼續作死。”
苟富貴：“？？？”
“你的法則，需要在極限狀態下才能突破。”顧默說，“越是危險，越是接近死亡，你的機率場就越活躍。”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作死。”
苟富貴沉默了三秒。
“行，為了極域，我豁出去了。”
於是，他的作死等級，開始升級。
從招惹邊緣詭異，到招惹中層詭異，再到招惹那些他根本打不過的詭異。
從用彈弓砸，到直接衝進去拉仇恨，再到在詭異堆裡跳來跳去，引出一大串追兵。
有好幾次，他差點被追上。
有好幾次，他的機率場幾乎崩潰。
有好幾次，他渾身透明地逃回來，躺在虛空中喘半天才能恢復。
但他挺過來了。
每一次極限逃生的經歷，都讓他的機率場更加凝實，更加穩定，更加接近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
與此同時。
三封城。
星瀾站在新建的指揮塔裡，盯著面前的光幕。
十年了。
自從顧默和苟富貴離開，已經十年了。
這十年，三封城的變化，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在顧默離開後半年，一艘銀灰色的飛行器降落在三封城外。
他們帶來一個巨大的箱子，說是因顧默加入起源行動而贈送的基礎福利。
星瀾當時警惕了很久。
他讓所有人保持距離，自己一個人去開啟了那個箱子。
箱子裡，是厚厚一疊圖紙，和一封印著飛鳥文明徽記的信。
信上只有幾句話。
“顧默已接受起源行動邀請。”
“此為福利之一，基礎技術共享，無需任何回報，無需任何義務。”
“若有疑問，可透過附帶的通訊裝置聯絡飛鳥文明駐本域聯絡站。”
“飛鳥文明·第七席·風衍”
星瀾反覆看了三遍那封信，才終於確認這不是陷阱。
然後，他開啟那些圖紙。
只看了一眼，他就沉默了。
那上面記載的技術，遠遠超出了三封城現有的水平。
跨界飛行器通用架構圖紙，比窺探者系列先進至少千年以上。
星瀾看完，只說了一句話。
“把這些，全部存檔，列為最高機密。”
然後，他召集了夜梟、冰皓、木瑤、沙蠍、幽蝕，開了整整三天的會。
會議的內容只有一個。
如何利用這些技術，讓三封城儘快強大起來。
“這些技術，足夠我們少走了千年彎路。”星瀾說。
“但問題是，我們有沒有能力消化它們。”
夜梟開口：“需要人。”
“需要懂技術的人，懂規則的人，懂域外的人。”
“我們目前的人才儲備，遠遠不夠。”
木瑤說：“可以培養。”
“從學堂裡挑選最優秀的孩子，專門學習這些技術。”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五十年。”
“總能培養出來。”
沙蠍：“這些東西，我一個都看不懂。”
“不過沒關係，你們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
幽蝕：“材料，我們需要大量材料。”
“這些技術，很多都需要域外才能獲取的材料。”
“我們需要更多的跨界飛行器，更多的探索隊。”
星瀾點頭。
“所以，第一步，先造一批新的飛行器。”
“用第三代圖紙造。”
“然後，派探索隊出去，尋找材料，尋找資源。”
“同時，擴大學堂規模，從所有幸存者中選拔有天賦的人，集中培養。”
“十年後，我們要有一支能獨立消化這些技術的隊伍。”
“二十年後，我們要能自己改進這些技術。”
“三十年後，我們要能超越它們。”
會議結束。
三封城，開始進入高速發展的十年。
……
第一年。
三封城新建了三座工坊，專門用來製造第三代飛行器的零部件。
星瀾親自帶隊，夜以繼日地研究那些圖紙。
每一個零件，每一道工序，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推敲，反覆驗證。
第一次試製，失敗了。
第二次，也失敗了。
第三次，還是失敗了。
星瀾沒有氣餒，繼續試。
第十次，終於成功造出了第一個合格的核心部件。
整個工坊歡呼一片。
星瀾沒有笑，只說了一句話。
“繼續。”
第二年。
第一艘按照第三代圖紙建造的飛行器，完成了總裝。
它比窺探者系列大了十倍，可以搭載五千人，在域外連續航行十年。
星瀾給它取名啟明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