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一個早已廢棄的古老集市遺址。
進入者會逐漸受到行為失序的影響。
當人們想走路時可能突然想唱歌,想拿東西時手會不由自主地撓頭,想說話時打嗝不止,甚至產生強烈的、違背自身意願的荒謬衝動。
比如想用頭撞牆、想舔泥土等……
這種失序會越來越嚴重,直到受害者行為徹底混亂、自殘或耗盡體力而亡。
帶隊前來的是星瀾。
這種混亂荒謬的規則,與他的本性截然相悖,但他眼中中並無波瀾。
他帶了四名通玄。
剛踏入集市外圍,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躁動感便撲面而來。
星瀾本欲前行,一個極其荒謬的衝動驟然滋生。
在他的腦海中,突然突然出現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他竟然有一種在大庭廣眾之下上大號的衝動。
“可惡,竟然被影響到了。”
星瀾有些憤怒,這種念頭讓他感覺羞愧無比。
他周身悄然漾開一片微光,領域周天星辰秩序無聲展開。
他的領域核心乃是定義、規範與整合規則,將萬物執行納入宛如星辰軌跡般恆常而有序的框架。
此刻,領域之力如無形網路鋪開,迅速解析著周遭失序規則的源頭、波動與內在的混亂邏輯,並在其領域範圍內,為所有行為重新賦予清晰、有序且合理的執行路徑。
其他四位通玄也各展其能。
五人如同踏入一片汙濁浪潮中的清澈結界,混亂被隔絕在外。
偶爾有細微的荒謬衝動試圖滲透,亦被領域內運轉的星辰邏輯瞬間歸位、撫平。
集市中央,是一尊破損的、表情滑稽的石像。
失序規則正是從其內部散發。
星瀾並未靠近,他抬起手,手掌有微縮的星河流轉。
她示意一名擅長規則編織與結構穩固的同僚上前。
這位通玄將自己的領域力量凝聚,化作一道道嚴密有序、邏輯自洽的規則鎖鏈,嵌入石像散發的失序規則流中。
失序規則本身是混亂無章的,但這框架卻為它們提供了秩序的模版與歸宿。
混亂的規則流撞擊、試圖扭曲框架,卻被其內在的堅固邏輯所引導、梳理,最終如同散亂線頭被穿入針眼,開始按照某種既定的、無害的軌跡運轉。
石像散發的失序規則流逐漸變得規律、緩慢,最終凝固、沉寂,被格式化後停止了運作。
星瀾這才緩步上前,周天星辰秩序領域如輕紗般籠罩石像。
領域之力深入其核心,化為其領域內一道已歸檔的靜態規則標本。
“目標詼諧石像已秩序化收容,混亂根源已重構沉寂。”星瀾彙報道。
“雖集市失序場已平復。”
“但乃建議後續立牌警示,短期內仍有微量規則殘響可能導致輕微行為慣性錯位,但已無自發紊亂風險。”
……
就在三封城通玄們以這種針對性強、高效且極具專業性的方式,清理著各種荒謬邪祟的同時,苟富貴也沒閒著。
他被顧默派到了一個更貼切他能力的地方,幸運和厄運交織的小鎮。
這個小鎮的居民長期處於一種極端的機率異常中。
有人出門必撿錢,有人吃飯必噎著,有人求婚次次成功,有人養花盆盆死絕……
看似只是運氣問題,但近期異常加劇,出現了嬰兒第一次啼哭導致屋頂瓦片恰好掉落砸死接生婆。
一名醉漢隨意一扔的酒瓶引發了連環禍事等極端小機率惡性事件。
初步判斷,有某種影響機率的荒謬規則在此地固化、變異了。
“這不就是我專業對口嘛!”苟富貴興沖沖地來了。
然後他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的富貴機率場在這裡受到了強烈的干擾和挑戰。
小鎮本身的機率場混亂而強大,他的領域就像是試圖在驚濤駭浪中控制一片樹葉的軌跡,力不從心。
他試圖提高一個總摔跤孩子的平穩行走機率,結果孩子直接平地起飛。
他試圖降低一個總丟錢老人的遺失機率,結果老人家裡遭了賊。
“這地方邪門!”
苟富貴累得滿頭大汗,他的領域時而被小鎮本身的機率場帶偏,時而又能歪打正著產生些效果。
但正是在這種對抗與適應中,他對自身機率領域的理解與掌控,被迫飛速提升。
他學會了更精細地界定機率干預的範圍,來抵禦外來機率場的干擾,甚至開始摸索如何引導機率流。
當他勉強將小鎮中心那口許願井的機率場,暫時穩定在一個相對正常的波動區間時。
他感覺自己對領域的掌控力,確實如顧默所要求的,上了不止一個臺階。
“呼!機率尊者,名不虛傳啊。”
他擦著汗,看著井口不再莫名其妙往外噴金魚或者癩蛤蟆,得意地自誇了一句。
隨著時間的過去。
靈樞網路中,各處淨塵行動的報告依舊在不斷重新整理,一條比一條簡潔,一條比一條透著冷峻的效率。
大陸之上,那些令人骨悚然的荒謬威脅,正在被一一拔除。
但顧默監測屏上,代表域外規則滲透的曲線,已經徹底突破了所有預設的警報值,化作一片混亂的猩紅。
天空,開始出現不正常光化般的扭曲色斑。
風中,傳來了完全無法理解其意義的雜音。
最後的帷幕,正在緩緩落下。
淨塵行動的尾聲,亦是最終之戰拉開序幕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