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神沉默,他臉色鐵青地看著下方戰局。
赤火、巖鎧帶領的兩隊魂境精銳,非但沒能迅速剿滅那支三封城小隊,反而在對方詭異的裝備和背靠護盾的無限續航下,陷入了僵持甚至略顯被動的局面。
己方攻擊屢次被那該死的金色背心抵消或削弱,對方卻仗著機動性和層出不窮的干擾手段,不斷製造麻煩,己方已有數人輕傷,士氣明顯受挫。
更可氣的是,對方顯然未盡全力,更像是在演練戰術、測試裝備效能,那種遊刃有餘的感覺,比直接的蔑視更讓人怒火中燒。
“焚神,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水神的聲音帶著冷意傳來。
“他們在拿我們的人當磨刀石,消耗我們。”
牧神緩緩點頭,老眼中精光閃爍。
“此戰已失先機,八風蝕骨陣雖能擾亂,但對方調整極快,未能製造出決定性破綻。”
“冥影穿刺亦被其新手段抵消大半威力,強攻消耗,徒損我方銳氣。”
玄神黑影沉寂,但顯然也贊同暫緩。
焚神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火焰明滅不定。
他何嘗不知眼下局勢不利?
只是這股憋屈氣,實在難以下嚥。
興師動眾而來,先是被汙言穢語侮辱,後是全力一擊被龜殼所擋,如今連派出的精銳都奈何不了對方一支百人隊。
繼續僵持,只會讓三封城那群人更加熟悉戰鬥,讓己方士氣持續低落。
“傳令,鳴金收兵!”
“大軍後撤五里,重新紮營!赤火、巖鎧,帶隊脫離接觸,有序撤回!”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正在與三封城小隊糾纏的天墟魂境們聞令,雖心有不甘,但還是迅速虛晃一招,擺脫對手,向著本陣方向疾退。
“哎?怎麼跑了?腎虛神們,這就不行了,本尊上還沒熱身呢!”
苟富貴見狀,立刻在通訊頻道里大呼小叫,試圖激將。
但天墟撤退得頗為果斷,陣型不亂,顯然訓練有素。
“窮寇莫追。”顧默平靜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任務完成,有序撤回城內。”
“可惜了,還沒砍過癮。”沙蠍甩了甩拳套上的血漬,有些意猶未盡。
冰皓收起身周寒氣,默默看了一眼退卻的天墟修士,永寂冰棺虛影悄然隱沒。
滄瀾柔聲道:“大家配合越來越好了呢。”
鐵柱、侯三等新晉魂境則是一臉興奮,互相看著彼此身上金光微閃的蜂巢背心,又看看手中魂器,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歸屬感。
他們真的擋住了天墟精銳!
雖然依靠了裝備和地利,但這無疑是場鼓舞人心的勝利!
三封城小隊如同歸巢的蜂群,緊貼著護盾外壁,從各個出擊口迅速撤回城內,城門樓上的防禦武器則保持警惕,直到最後一人安全返回。
……
三封城內,隨著天墟大軍的暫時退卻,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的暗流與議論。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乃至深宅大院,幾乎所有角落都在熱烈地談論著剛剛結束的這場交鋒。
西區,某個生意不錯的茶樓,二樓雅座擠滿了人,多是有些見識的低階武者和外來商人。
“嘿!看見沒?天墟那幫孫子,雷聲大雨點小!”
“那大陣看著嚇人,結果呢?連咱們的護盾皮都沒蹭破!”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唾沫橫飛。
“可不是嘛,後來派出來的那些會飛的高手,跟咱們城裡的好漢們一比,簡直不夠看!被遛得跟狗似的!”旁邊有人附和。
“主要是咱們的裝備厲害啊!”
“那會飛的揹包,那冒藍光的炮,還有那黑背心,嘖嘖,聽說是鎮邪館顧館主新弄出來的,穿上就跟多了條命似的!”
“顧館主真乃神人也!有他在,咱們三封城穩如泰山!”
“話別說太滿。”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角落裡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文士,他搖著摺扇,慢條斯理道。
“天墟畢竟是天墟,底蘊深厚。”
“今日不過是試探,吃了點小虧罷了,真逼急了,誰知道他們還有甚麼手段?”
“況且,咱們的護盾、裝備,難道能量無窮無盡?若是被長期圍困…!”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熱烈的氣氛稍微降了溫。
“你這人,怎地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橫肉漢子不滿。
“非也非也,只是提醒諸位,莫要盲目樂觀。”文士合上摺扇,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不過,顧館主的手段,確實鬼神莫測。”
“這城,短期內怕是破不了,這對我們倒是好事,三封城越穩,這裡的生意就越有保障。”
“或許,該考慮加大投資了…!”
北區,簡陋但整潔的出租屋區,幾個剛從前線輪換下來的西北軍普通士兵,正圍著一口小鍋喝酒。
“媽的,天墟那群鳥人,陣勢擺得挺大,真打起來也就那樣!”
一個年輕士兵灌了口酒,抹了抹嘴。
“比荒野裡那些不要命的邪祟和流寇強不到哪去,咱們城牆都沒上去!”
“你小子懂個屁!”一個老兵踹了他一腳,壓低聲音。
“那是咱們楊大帥和顧館主運籌帷幄!沒看今天出城那支隊伍嗎?清一色新魂器、新裝備。”
“我聽說,那都是前段時間突破的兄弟,顧館主硬是給他們配齊了家當!這手筆!咱們西北軍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有顧館主在,有這些新東西,我覺得咱們說不定真能耗死他們!”另一個士兵眼中閃著光。
老兵卻搖搖頭,喝了一口酒,望著窗外隱約可見的遠方營火。
“耗?天墟耗得起,他們地盤大,資源多。咱們終究是被圍在城裡,關鍵是,能源能不能跟上,還有人心。”
“我聽說,城裡有些外來戶,還有以前就不老實的傢伙,開始有點別的心思了。天墟肯定也會派人暗中搞鬼。”
“接下來,不光是城外的硬仗,城內的暗戰,也不會消停。”
幾人沉默下來,酒意似乎都散了些。
中心城區,一處較為隱秘的院落,這裡是幾個小型商會和外來魂境修士代表的臨時聚會點。
“諸位,今日觀戰,有何感想?”主位上,一個富態的老者捻著鬍鬚問道。
“深不可測!”一個商會代表立刻道。
“三封城的防禦體系、技術能力,遠超我等此前預估!”
“那能量迴圈,那新式武器和裝備,顧館主所掌握的傳承,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驚人!與之合作,前景廣闊!”
“但風險也極大。”另一個面容冷峻的魂境修士沉聲道。
“天墟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他們只是初嘗敗績,接下來必定是更兇猛、更詭異的攻擊。”
“三封城能否撐住,還是兩說,此時將寶全押在這裡,是否明智?”
“富貴險中求。”富態老者眯著眼。
“天墟勢大,但行事霸道,與之合作,我等不過是附庸爪牙。”
“三封城則不同,他們有技術,有潛力,更關鍵的是,他們似乎願意建立一種新的秩序,公會體系便是明證。”
“此時雪中送炭,遠比日後錦上添花來得珍貴。”
“會長高見。只是我們具體該如何做?”
“加大物資供應,尤其是顧館主那邊可能需要的稀有材料。”
“透過公會任務,更深入地參與城防事務,哪怕只是邊緣工作,也能積累貢獻和信任。”
“另外,注意城內動向,若有宵小之輩被天墟收買,試圖裡應外合…!”
老者眼中寒光一閃,“立刻報予城主府或鎮邪館,這同樣是功勞。”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