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秦家千符城。
符塔之巔,夜風凜冽。
素白長衫的玄神悄然立於觀測臺邊緣,身後三十名白衣修士如星點懸空。
秦淵源、秦望,秦烈,秦姬,以及數位秦家核心長老肅立對面,神色凝重如鐵。
洪荒沙化的威脅已如懸頸之刃,如今又添這莫測強敵,壓力如山。
“歸順,或葬身沙海,傳承斷絕。”玄神的聲音清澈平靜,卻字字如冰錐。
“秦家的符文,止於借用與守護,淺薄了,天墟可予爾等觸及根源之機,亦可抹去淺薄。”
秦淵源鬚髮微張,蒼老的眼眸中卻爆發出灼灼精光。
他上前一步,仰頭望向蒼穹,聲音洪鐘傳遍千符城,更藉助八卦封魔大鎮,響徹秦家掌控的八十餘城!
“天墟?古之遺澤?大道樞機?”秦淵源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傲然。
“我秦家,承襲的乃人族共主,夏乾元人皇之符道正統!”
“護的是東境千萬人族生息之地!”
“行的是披荊斬棘、開疆拓土、鎮守河山之志!”
他猛地低頭,目光如電射向玄神,再無半分老態,只有屬於一方雄主的決威嚴。
“人皇之道,相容幷蓄,卻也有其脊樑!那便是:人族命運,當由人族自決!而非屈從於任何自詡高高在上,所謂的古遺!”
“讓我秦家臣服?與你天墟同道?”秦淵源怒極反笑,“痴心妄想!”
玄神素白的眉梢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但他依舊平靜:“口舌之利,救不了將傾之廈,沙化之下,符文亦將成塵。”
秦烈此刻踏前,與父親並肩,他聲音帶著金石之音。
“天墟欲以力壓人,那便請看看,我秦家這淺薄的符文,究竟有幾分斤兩!”
話音未落,秦淵源、秦姬以及身後幾位長老同時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引,凌空虛劃!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八字真言,如驚雷炸響,分別從秦家核心八人口中喝出!
隨著真言落下…!
嗡…!
首先是以千符城為中心,一道直徑超過百里的巨大金色八卦虛影,憑空自大地之下浮現,升騰至半空,緩緩旋轉!
金光璀璨,道韻流轉,將整個千符城及其周邊廣闊地域籠罩其中。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彷彿是連鎖反應被點燃。
百里之外的鎮嶽城,轟然升起一座土黃色的山嶽虛影,厚重無匹,與千符城的八卦金光遙相呼應。
青木城,碧綠參天的巨樹光影舒展,生機盎然。
離火城,赤焰朱雀虛影長鳴,灼熱焚天。
銳金城,白虎煞氣沖霄,鋒銳無邊。
玄水城,玄武蹈海,寒氣瀰漫。
東南、西南、東北、西北……
一座座秦家掌控的重要城池,接連爆發出璀璨的符文光芒,顯化出各異的天地異象!
這些異象透過龐大符文靈脈網路,瞬間聯結為一體!
八十餘城,星羅棋佈,此刻卻如同一個超級法器的八十餘個關鍵節點!
能量奔流,規則交織,最終在千符城上空那巨大的金色八卦虛影處匯聚、統合、昇華!
一個籠罩範圍恐怖到難以想象、將秦家核心疆域都隱約覆蓋在內的立體符文結界,正在形成!
結界之內,規則變得異常活躍且有序,空間隱隱穩固,而一切外來的、帶有惡意的規則與能量,都感到了一種無處不在的排斥與壓制!
玄神那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驟然收縮!
他身後的三十名白衣修士,更是齊齊色變,周身流轉的符文虛影劇烈震盪,竟與這鋪天蓋地展開的超級陣法產生了些許不諧的衝突!
“這是八卦封魔大陣?”玄神失聲低語,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似是而非的陣法,規模與記載的一樣,你們……!”
秦淵源傲然立於符塔之巔,衣袍在澎湃升騰的陣法光輝中獵獵作響。
“此陣,乃我秦家歷代心血,結合人皇所傳陣道精髓,以八十餘城為基,萬里地脈為絡,構築而成!”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玄神。
“爾等天墟,不是要見識我秦家符文的淺薄嗎?不是要以力壓人嗎?”
“那就來試試!”
“看看是你們天墟的大道鋒利,還是我秦家這守護東境山河、承繼人皇之志的淺薄陣法,更硬!”
“敢越雷池一步,便讓你天墟之人,好好嚐嚐,我這八十餘城陣法聯動,極限全開之威,究竟何在!”
恐怖的陣法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千符城為中心,向著玄神等人奔湧而去。
一種堂皇正大、鎮守山河、萬邪不侵的磅礴意志!
在這意志面前,天墟修士們那引以為傲的古老超然氣息,受到了壓制和排斥!
玄神臉色連連變幻,震驚、凝重、疑惑、甚至還有一絲駭然交織。
秦家,竟然不聲不響掌握瞭如此恐怖的陣法力量!
這絕非普通符文世家能達到的高度!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今日之事,已不可為。
“好一個萬里山河八卦封魔大陣。”
玄神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我們走。”
三十名白衣修士如蒙大赦,迅速聚攏。
玄神伸手在空中一劃,一道泛著玄奧符文的光門無聲開啟,他最後看了一眼秦淵源,留下話語。
“秦家之選,吾已知曉。”
“沙化之劫,非此陣可久擋,人皇之路,望你們真能走下去。”
說罷,步入光門,身影連同所有天墟修士瞬間消失。
直到天墟之人的氣息徹底消失,秦淵源緊繃的身軀才微微一晃,秦烈連忙上前扶住。
“父親!”
秦淵源擺擺手,他望著逐漸收斂的陣法光芒,心有餘悸地長嘆一聲:
“好險!若非當初顧館主教會了我們八卦封魔大陣,今日之劫難以應對。”
他看向西北方,眼神複雜。
“顧館主又救了我秦家一次,此陣今日能驚退天墟,當屬他那超越時代的點撥啊。”
秦姬亦是頷首,俏臉肅然:“天墟已現,沙化迫近,西北境皆不安寧。”
“我們與三封城的合作,必須更加緊密,或許,真正的出路,就在那個邊城之中。”
秦淵源重重點頭。
大陸風起雲湧,而真正的風暴眼,似乎開始緩緩聚焦於西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