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把訊息很快傳開,說親自帶隊前往水域前沿,進行第一次實戰測試!
鎮邪館核心成員迅速行動起來。
李婷婷扔下手中的材料報告,抓起記錄裝置就跑。
就連楊大帥也坐不住了,這種關鍵時刻,他必須親眼見證。
“備車!不,備我的那臺特製掠影!”楊大帥對副官吼道,“通知前線哨站,做好接應準備!”
沒多久,三封城北門,掠影停放區。
十臺掠影整齊排列,金屬外殼在晨光中反射著冷冽光澤。
天才們各自走向自己的座駕,開始了風格迥異的預熱表演。
星瀾第一個動作。
他優雅地跨上掠影,讓魂力在車頭處匯聚成一道細微的星輝流光,整個掠影充滿了一種儀式感的美。
“花裡胡哨。”沙蠍嗤笑一聲,直接翻身跳上車座。
真的是跳,雙腳離地半米高,重重砸在座椅上,震得整車一顫。
他猛擰鑰匙,掠影的引擎發出野獸甦醒般的低吼,排氣口噴出灼熱的氣流,捲起地面塵土。
“這才是真男人該有的動靜!”
而苟富貴…!他正在和自己的掠影較勁。
“啟動啊!你倒是啟動啊!”苟富貴瘋狂擰著鑰匙,可掠影只是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儀表盤上的指示燈閃爍不定。
“富貴兄弟,”木瑤好心提醒,“你的手剎沒放。”
“手剎?甚麼手剎?”苟富貴茫然四顧,最後在座椅旁邊找到了那個拉桿,“這玩意兒還要放?”
他鬆開手剎,再次擰鑰匙。
這次引擎成功點火,但苟富貴因為用力過猛,整個身體向後一仰,差點從車上翻下去。
“看到沒!本尊上一出手,這鐵疙瘩就服服帖帖!”他穩住身形,立刻開始吹噓,完全忘了剛才的窘態。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沉重的引擎轟鳴聲傳來。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楊大帥騎著一臺特製掠影緩緩駛來。
這臺掠影比標準型號大了整整一圈,車身加裝了厚重的附加裝甲,車頭還焊接了一個猙獰的撞角。
這是楊大帥親自設計的指揮型。
問題在於,楊大帥的駕駛技術…!實在配不上這臺猛獸。
他跨上車的動作還算利落,但接下來就暴露了。
只見他雙手死死握住把手,手背上青筋畢露,彷彿不是在駕駛,而是在與一頭兇獸搏鬥。
掠影在他的操控下,前進路線呈輕微的之字形,時不時還會突然減速或加速,搞得跟在他後面的副官心驚膽戰。
“大帥,”副官忍不住透過通訊器小聲提醒,“您放鬆點,車感要柔和…!”
“柔和甚麼柔和!”楊大帥的聲音從面甲下傳來,帶著強裝的鎮定。
“戰場之上,就要有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你們這些年輕人,懂甚麼!”
沙蠍壓低聲音對石嶽說:“老楊頭這車技,還不如我十歲的時候騎沙駝…”
“別說了,”星瀾優雅地整理著手套,“給大帥留點面子。”
顧默沒有參與這些插曲。
他檢查完裝載水炮手的特製運輸箱,將其固定在掠影后部的貨運架上,然後利落地翻身上車。
“出發。”
沒有多餘的話,顧默的掠影率先衝出,劃破晨霧。
十臺掠影緊隨其後,引擎咆哮聲匯成一股洪流。
楊大帥的指揮型努力跟上,雖然路線依然有些飄忽,但至少沒有掉隊。
車隊駛出城門,進入荒野。
風聲呼嘯,景物飛退。
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同,卻又有著相同的期待與緊張。
赤哲坐在李婷婷的掠影后面,也在顧默等人後面出發。
這段時間的心血,那些在失敗與希望間反覆掙扎的日子,終於要迎來檢驗。
他不敢想象如果失敗會怎樣。
不是怕丟臉,而是怕辜負了所有人的信任,怕對不起那些在前線日夜監測的技術員,怕看到希望又一次破滅後人們的眼神。
李婷婷的思緒更復雜些。
她相信顧默,那些嚴謹的推導、一次次在絕境中找到出路的智慧。
但她還是害怕。
作為技術人員,她太清楚理論與現實的差距。
實驗室裡完美的資料,到了真實的水域中,會不會因為某個未預料的變數而崩盤?
楊大帥沒想那麼多技術細節。
他滿腦子都是三封城內信任他的民眾。
水域只剩下七百里了,每一天的推進都在壓縮著生存空間。
如果這次測試成功,哪怕只是延緩擴張速度,都能為防禦爭取寶貴時間。
如果失敗,他真不想走到那一步。
天才們的心思則更直白,他們只想著要狠狠打古蠻和大同會的臉。
至於苟富貴…!他正在腦內排練待會兒的英姿該如何展現給錄影器。
鏡頭一定要從下往上,凸顯本尊上的偉岸…!
說話的時候要側臉四十五度,這個角度最完美…!
還有,投擲植物的時候動作要瀟灑,最好能來個空中轉體…!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差點沒注意到前方顧默的減速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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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車隊抵達預定測試點。
這是一處相對平緩的河岸,墨綠色的水域在百米外翻滾。
眾人下車,即使不是第一次面對,那種靈魂層面的滯澀感依舊令人不適。
顧默吩咐眾人開啟運輸箱,一百株水炮手整齊排列,灰綠色的肉質莖稈在營養液中微微搖曳。
“赤哲,帶三株樣本,在岸邊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處分別設定監測點,記錄投放前後水域規則強度的梯度變化。”
“是!”赤哲立刻行動,從箱中取出三株水炮手。
“李婷婷,啟動全域規則掃描,重點監測邪祟魚群的活動軌跡、資訊素濃度變化、以及水域核心規則的擾動反應。”
“明白!”李婷婷迅速架設行動式掃描器,數面光幕在她面前展開。
“星瀾,你負責高空觀測,用星辰感應追蹤投放後規則漣漪的擴散範圍與衰減模式。”
星瀾點頭,風隼飛行器從背後展開,他升入半空,眼中星輝流轉。
“冰皓,在監測點設定寒冰標記,記錄水溫、規則侵蝕速率的變化。”
冰皓默不作聲地走向指定位置。
“沙蠍、石嶽,警戒。有任何邪祟異常接近,第一時間處理,但不要過度干擾水域。”
“交給老子!”沙蠍舔了舔嘴唇。
“木辰、木瑤,你們負責生命規則層面的實時分析。滄瀾,感知水元規則的共鳴變化。幽蝕,監測規則汙染傳遞效率。”
命令一條條下達,每個人都迅速進入狀態。就連楊大帥也自覺地退到後方,不去幹擾專業工作。
一切準備就緒。
顧默拿起第一株水炮手。
這株植物約半米高,頂端的三個囊泡已經鼓脹,內部隱約可見能量流動的微光。
他走到水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株灰綠色的植物上。
顧默彎腰,將水炮手輕輕放入水中。
植物根部接觸水面的瞬間,那些網狀根鬚猛地張開,如同甦醒的觸手,迅速纏繞住水底的岩石和淤泥。
頂端的囊泡開始有規律地搏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咕嚕聲。
一秒,兩秒,三秒…
甚麼都沒有發生。
水域依舊墨綠,規則壓迫感沒有減弱,邪祟魚的陰影依舊在深處遊弋。
沙蠍忍不住低聲嘀咕:“就這?”
楊大帥的心沉了下去。難道真的失敗了?
但顧默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轉身走回運輸箱,取出第二株、第三株…一連投放了十株水炮手,沿著岸邊散佈開來。
“規則掃描資料開始變化!”李婷婷突然喊道。
“投放點周圍三十米水域,生命掠奪規則的活性強度下降了…!百分之零點三!雖然微弱,但確實在下降!”
“邪祟魚群出現規避行為!”木辰盯著自己的監測屏。
“它們開始繞開投放區域,資訊素傳遞出現了紊亂!”
“水元規則共鳴出現異常波動!”滄瀾閉著眼睛,雙手虛按水面。
資料開始如雪崩般湧來。
“規則侵蝕速率減緩!寒冰標記的融化速度降低了百分之五!”冰皓報出資料,冰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星辰感應確認,規則漣漪正在以投放點為中心擴散,半徑已經達到五十米,衰減率低於預期!”空中的星瀾傳來訊息。
赤哲衝回主監測點看資料。
“梯度變化確認!距離投放點越近,規則壓制減弱越明顯!二十米處下降了百分之一點二!”
成功了。
雖然效果還微弱,雖然範圍還很小。
但真的成功了!這種植物真的能夠干擾水域的核心規則!
楊大帥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呼吸。
兩個月了。
從最初發現水域擴張時的恐慌,到等待顧默研究成果時的煎熬…!
現在,終於看到了第一縷真正的曙光。
這不是神蹟,不是邪法,而是紮紮實實的、可以被理解、可以被複制的技術。
是基於規則解析、生態研究、無數次實驗失敗後總結出的路徑。
“繼續投放。”顧默聲音如常,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眾人如夢初醒。
赤哲、李婷婷、甚至楊大帥都上前幫忙,將一株株水炮手小心地放入水中。
一百株植株沿著近三百米的河岸線散佈開來,形成了一條堅韌的防線。
效果開始疊加。
“規則壓制整體下降了百分之三!邪祟魚群后退了至少五十米!”木辰的聲音透露著興奮。
“水元共鳴干擾場已經連成一片!區域性水域的規則自洽性出現了裂痕!”滄瀾睜開眼睛,眸中水光流轉。
“寒冰標記顯示,水溫下降了零點五度,水域活性在被抑制!”冰皓補充道。
星瀾從空中降落,風隼收攏:“規則漣漪覆蓋半徑達到兩百米,衰減模式穩定。”
赤哲看著監測資料,喃喃自語。
“這不是堤壩,這是病毒。”
“它們在水域的規則網路中植入了一種異質程式碼,讓整個系統的執行效率下降了…!”
楊大帥聽不懂那些術語,但他看得懂結果。
他走到顧默身邊沉聲說:
“顧館主,你為三封城…不,為整個大陸,爭來了時間。”
顧默微微搖頭:“這只是開始。一百株的干擾強度有限,範圍也小。”
“要真正遏制擴張,需要成千上萬株,需要在水域深處建立干擾節點,需要持續投放和迭代。”
他轉向赤哲:“回去後,啟動全速生產,我要在三天內看到第一批一千株水炮手。”
“同時,開始設計第二代,我需要它們能在深水區自主錨定、能彼此感應形成網路、能承受更強的規則反噬。”
“是!”赤哲挺直腰板,眼中燃燒著鬥志。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等等等等!”苟富貴擠到顧默面前,一臉嚴肅,“顧默,錄影呢?說好的錄影呢?”
眾人一愣。
“本尊上剛才投放水炮手的英姿,你錄下來沒有?”
苟富貴指著顧默腰間的高畫質錄影器。
“還有星瀾在天上飛的優雅,沙蠍警戒時的霸氣,冰皓那個冷酷!都得錄進去啊!”
他越說越激動:“這可是咱們三封城天才小隊第一次集體亮相,對抗海域的歷史性時刻!必須記錄下來,做成宣傳片,傳遍大陸!”
“讓那幫神棍和蠻子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實力!”
“不是靠拜神,不是靠邪法,是靠智慧!靠技術!靠我們這幫天命之子的通力合作!”
沙蠍反應過來,也嚷嚷道:“對!老子剛才那警戒姿勢可標準了!必須錄下來!”
星瀾優雅地理了理衣領:“若能有影像記錄,確能更直觀展現成果。”
連石嶽都憨厚地說:“俺也想讓俺爹看看,俺在這邊沒瞎混…”
顧默沒說話,只是取下錄影器遞給一邊的楊大帥。
“你自己處理。”
說完,他轉身走向掠影,開始收拾裝置。
楊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