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城，議事廳
楊大帥捏著手中來自秦家的密信。
信是秦淵源親筆，言辭懇切，詳述了東境面臨的巨大壓力。
糧倉減產、沙漠異動、防線吃緊。
字裡行間雖有援手之心，卻明確道出現實困境。
秦家主力無法西調，分身乏術。
“唇亡齒寒的道理，秦家豈能不知？奈何…！”楊大帥長嘆一聲，將信函遞給身旁的副官。
“將此信抄錄一份，連同我的口信，立刻送去鎮邪館給顧館主，告訴他，秦家那邊，援兵怕是等不到了，但他們提出了技術合作的意向。”
副官領命而去。
不多時，口信便傳到顧默耳中。
顧默從一臺規則結構掃描器前抬起頭，聽完轉述，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技術合作，理念是好的。”
他一邊摘下手套，一邊對等候指示的研究員說道。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秦家工坊在東境，距離我們太遠？”
“即便他們立刻理解並開始生產我們需要的裝置，運輸、除錯、整合成體系，所需要的時間，遠多於海域擴張到城下的時間。”
“否決這個方案，不必回覆了，我們沒時間等待外援。”
如今的時間是最稀缺的資源，必須用在刀刃上。
秦家的善意他記下，但當前的生死時速，容不得半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將秦家的事情拋諸腦後，顧默再次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研究中。
此時，生態園深處，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規則各異的植物樣本。
這些都是這一年來，鎮邪館生態園團隊從荒野中收集到的特殊樣本。
顧默走到角落一株特殊的植物隔離區外。
這植物約半人高，形態有點像蕨類，但莖稈挺拔，頂端託著一個拳頭大小、微微搏動、散發著穩定翠綠光芒的果實。
顧默記得這植物是，上次他外出練習箭術偶然發現的。
如今這植物已經恢復了生命力，並且比之前粗壯許多。
顧默心念一動，拿起測試石塊擲向那株植物。
就在石塊進入其周圍大約五米範圍的瞬間。
“噗！”
只見那翠綠果實光芒驟亮，一道凝實的綠色光球瞬間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尚在空中的石塊！
“啪！”
石塊被擊中直接碎裂。
“自動索敵，能量投射，瞬時反應，都加強了不少。”顧默眼中興趣大增，立刻走到一旁的記錄臺，快速寫下觀察結果。
顧默決定嘗試移植這株植物到更可控的實驗室環境進行深度解析。
隨後他取出特製的生命移植罐，以及一把用軟玉打造的鏟子，開始挖掘植物根部的土壤。
起初，植物並無異常，只是微微搖曳。
然而，當玉鏟觸碰到其主要根系叢，並試圖將它與原生土壤分離時，異變陡生！
它頂端的果實光芒瘋狂閃爍，忽明忽暗，極不穩定，原本翠綠的色澤迅速向灰敗轉變。
葉片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曲、發黃，生命氣息急速衰退。
“自我了結的規則沒變？”
顧默瞳孔一縮，靈覺感知到，這株植物正在以一種決絕的方式，抗拒被強行移植。
好在顧默早有準備，他迅速從一邊的隔離箱中，拿出罵街葵的正對著它。
“顧默你個天殺的！又把葵爺我拎出來幹嘛！這又是甚麼醜玩意兒？”
罵街葵一獲得發言權，立刻開始了例行公事般的叫罵。
他花盤轉向那株正在萎靡的植物射手。
“瞧你那倒黴催的樣兒，綠不拉幾，頭上頂個燈泡，還會吐口水？呸！低階！下流！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快死了吧？死了好，給爺當花肥都嫌你硌得慌！”
罵街葵的精神攻擊持續了約幾息後。
植物射手卷曲的葉片邊緣，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頂端的乾癟果實，也微不可查地重新凝聚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綠意光點！
顧默輕車熟路拿起玉鏟開始移植。
半個小時後，顧默將翠光射手移入實驗室的特製培養基，設定好環境引數後，首先測試它對海域規則的直接反應。
他取出一小管取自水域邊緣的汙染水體，用精密滴管取出一滴，懸於翠光射手上方特定高度，模擬其自然揮發的規則輻射。
翠光射手的果實立刻亮起，但光芒閃爍不定，彷彿在識別。
三秒後，它射出一道比之前攻擊石塊時細弱許多的翠綠光球，擊中了那滴懸浮的水珠。
“嗤…！”
水珠表面騰起一縷灰煙，體積也縮小了一絲。
監測儀顯示，水滴內蘊含的活性規則強度下降了約 百分之零點七 。
“效率極低，消耗巨大。單株無法作為有效武器。”顧默記錄結論。
隨後顧默調出赤哲和李婷婷，此前數週的所有實驗資料彙總。
他發現所有攻擊植物，均存在明顯缺陷，或消耗過大，或效果微弱，或不可控，或風險超標。
顧默沒有停頓。
接下來三天，他系統地進行了植物組合測試。
他將翠光射手與脈絡地衣組合。
地衣植物可以將自身能量轉移到其他植物上，但傳導損耗高達百分之九十八，翠綠射手接收後反應微弱。
隨後顧默加入，爆漿燈籠果植物，試圖構建地衣植物不同的傳導路勁。
結果燈籠果植物，因接收到的能量過於混亂提前自爆，反而損傷了射手和地衣。
三天內，顧默測試了超過五十種不同的雙植物或三植物組合方案。
監測資料都顯示著失敗。
規則衝突、能量傳遞效率低下、干擾強度不足、自身過快崩潰……！
測試最好的一個組合，是翠光射手+脈絡地衣+調和三葉草。
也僅能在模擬場中堅持半分鐘，並且區域性規則強度下降百分之二，隨後因能量枯竭而失效。
單一植物力量有限，簡單組合又問題重重。
顧默站在實驗室中央，周圍是大量枯萎或規則紊亂的植物樣本。
資料板上，所有測試曲線都在低效區域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