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掠影車隊抵達了河道擴張的邊界。
當感受到那股規則壓迫感時。
那群天才們，之前一路上的嬉笑、嘚瑟、躍躍欲試，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戛然而止。
“嗡…！”
十臺掠影幾乎同時減速，最終在距離翻滾的濁浪尚有一段安全距離的高地上停下。
車上的人，沒有一個立刻下車，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前方。
之前所傳的，吞噬山川地貌、將江河化作內海的偉力是真實不虛的！
那無處不在的規則壓制力，讓他們的魂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視野所及，是一片荒蕪。
原本的河岸、丘陵、林地，此刻只剩下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沙礫和岩石。
墨綠色的水面下，巨大的陰影無聲遊弋，又迅速隱沒，帶起一圈圈漩渦。
周圍一切，除了水浪翻滾的沉悶聲響，再無其他生命的跡象。
隔岸觀火與身臨其境，感受是天壤之別。
之前在倉庫裡叫囂著要砍翻海中泥鰍的沙蠍，此刻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星瀾此刻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試圖以星算推演這片水域的規則脈絡，卻發現反饋回來的只有混亂與黑暗。
他微微吸了一口涼氣，低聲自語：“…這便是，滅世之威嗎？”
冰皓周身瀰漫的寒氣，似乎都被這片水域的規則力量壓制了下去，他那冰山臉上，眉頭罕見地蹙緊。
就連最為跳脫的苟富貴，此刻也徹底啞火。
所有人都在沉默，目光有意無意的瞄向顧默，都等待著他的回答。
顧默翻身下車，他站在高地邊緣，狂風吹拂著他作戰服的衣角。
“現在，開始執行第一階段任務，資料採集。”
顧默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情緒的時間，直接開始分配任務。
“星瀾，你負責感知並記錄水域上空規則流向變化。”
“用你的星辰感應，嘗試捕捉其規則脈絡的‘節點’。”
“冰皓，你負責監測水域邊緣規則侵蝕的影響梯度，每隔百米設定一個寒冰標記點，記錄其融化速度與規則侵蝕強度的關係。”
冰皓默不作聲，走到指定位置，開始佈設他的監測點。
“沙蠍，石嶽，你們負責物理層面測試。”
“沙蠍，用你的沙暴規則，嘗試轟擊水面，記錄其規則反噬強度。”
“石嶽，你用撼地之力，攻擊岸邊被侵蝕的地基，評估其結構穩定性。”
沙蠍和石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但沒有廢話，各自走到水邊，開始凝聚魂力。
“木辰，木瑤，你們負責生命規則層面。”
“木辰，分析水體中蘊含的生命掠奪與活性，木瑤，嘗試用青木生機，淨化一小片邊緣區域的規則汙染，記錄淨化效率。”
“滄瀾，你負責水元規則共鳴測試。”
“嘗試與水域中的水元之力建立連線，感知其核心規則的共鳴波形。”
“幽蝕，你負責規則汙染測試。”
“釋放你的萬毒規則，觀察水域對其的分解、同化或排斥反應，同時，感知水域中是否存在主動的精神侵蝕波動。”
幽蝕陰惻惻地一笑，周身紫黑色霧氣瀰漫，化作絲絲縷縷，探向水面。
最後，顧默看向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苟富貴。
“苟富貴，你負責運氣測試。”
“啊？”苟富貴一愣，“運氣怎麼測試？”
“拿著這個。”顧默遞給他一個特製的、銘刻著無數感應符文的水漂石。
“用你最大的力氣，往水域中心扔。”
“記錄它的飛行軌跡、落點、以及在沉沒前可能觸發的所有規則異象。”
苟富貴看著手裡那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又看了看遠處那令人心悸的水域，喉結滾動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看本尊上的！”
他運起魂力，用盡全力，將石頭狠狠擲出！
“咻…！”
石頭劃過一道弧線，飛向了水域。
接下來，在這片規則水域邊上，一場畫風清奇的資料採集工作，全面展開。
與顧默之前依靠儀器進行的物理科學測試不同，這一次，由魂境強者們主導的測試，所收集到的資訊維度發生了質變。
規則異象觸發：間接干擾低階邪祟行為，引發小型地質變動，規避規則湍流三次。
顧默看著反饋過來的資料。
其他人的資料倒是正常，只有苟富貴的資料讓顧默看不透。
此時苟富貴再次，扔出的一塊石頭。
只見石頭在空中划著詭異的軌跡，甚至莫名其妙地拐了幾個彎，避開了好幾處隱形的規則湍流。
最終噗通一聲，落在了一塊恰好從水下冒出來的魚祟背鰭上！
那魚祟吃痛，猛地一擺尾，攪動起一片巨大的漩渦，而那塊石頭則被這股力量再次彈飛，歪歪斜斜地撞在了岸邊一塊即將滑落的巨石上。
“轟隆！”
巨石滾落，恰好砸中了一條正準備偷襲木瑤的透明觸手！
顧默眼神微動，迅速記錄下。
苟富貴：運氣引數。
記錄：異常。
整個測試過程，緊張、壓抑，且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每一位魂境天才都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
當第一輪基礎測試暫告一段落，眾人退回掠影旁邊稍作休整時，氣氛依舊沉默。
每個人都在回味著剛才感知到的那一切，那遠超他們想象的規則力量。
沙蠍抹了把額頭不知是汗水還是水汽的液體，看向顧默問道：
“顧默，這東西真的能找到它的弱點嗎？”
所有人都看向了顧默。
顧默正在整合資料回道。
“任何存在，只要其基於規則執行，就必然存在資訊互動、能量流動與邏輯節點。”
“我們感知到的混亂，本身就是一種資訊。”
“反噬的強度，揭示了其防禦機制，排斥與同化的模式，定義了它的邊界。”
“將這些碎片化的、魂境層面的感知資料，與物理層面的儀器讀數交叉驗證，可以構建更精確的模型……！”
“只要我把模型建立出來，就能知道，該在哪裡下刀，以及用多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