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館主。”星瀾微微頷首。
算是打過了招呼,姿態優雅,但眼神中的探究之意並未減少。
“哈哈,顧默,你小子可以啊!這城牆弄得不賴!”
沙蠍大咧咧地走過來,眼珠子好奇地的東張西望。
冰皓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惜字如金。
石嶽則嘿嘿笑著,打量著顧默,似乎想看出他到底哪裡不一樣了。
木瑤和木巖上前行禮,表達了木辰未能親至的歉意,並奉上了帶來的典籍。
幽蝕和滄瀾也各自上前,簡單表明了來意。
“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請隨我來。”顧默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轉身,示意眾人跟上。
一行人懷著各異的心情,踏入了三封城的城門。
進來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大為震撼。
只見寬闊的街道上,各種奇特的鐵盒子川流不息,發出低沉的嗡鳴,卻井然有序。
路旁不是傳統的店鋪幌子,而是一棟棟線條硬朗、材質奇特的多層建築,巨大的琉璃窗後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街道上方,偶爾有踩著發光的輕風滑板鎮邪館人員快速掠過。
更遠處,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屬機械臂正在自動修剪路旁的綠化植物,發出規律的“咔嚓”聲。
城池內瀰漫著一種秩序、高效、卻又與他們認知中截然不同的生機。
“這些鐵精怪,為何如此馴服?是靠何種契約束縛?”
石嶽指著一輛駛過的車,低聲問旁邊的族人。
那族人一臉茫然,努力思考後鄭重回答。
“少山主,或許此城有馴獸高人,以無上魂力降服了這些鐵精怪,令其拉車服役!”
沙蠍聞言,嗤笑一聲,優越感油然而生。
“嘁,沒見識!這明顯是一種特殊的呃…機關傀儡術!對,機關術!跟我們沙怒的沙傀差不多,就是看起來靈巧點!”
他努力為自己的理解尋找依據。
冰皓看著路邊一個自動噴灑水霧滋養花草的裝置,那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彩虹。
他微微蹙眉,對身旁的寒淵弟子低語。
“此物竟能操控水元之力於微末,凝而不散,似有玄冰控水之妙,卻又截然不同。”
那弟子一臉崇拜:“師兄高見!定是蘊含了某種極深的水系法則!”
木瑤好奇地看著一棟酒內樓的旋轉的風扇,感受著其中微弱的風循波動,驚歎道。
“竟將風之力用於此等瑣事,真是別出心裁。”
她身邊的木巖若有所思:“或許是為了沾染風之靈氣,可以一邊吃飯一邊修行。”
星瀾相對淡定,但看著那完全由未知材料鋪就、毫無縫隙的街道,眼中也難掩驚異。
他心中暗道:“此城規則運轉,與星力迥異,卻自成體系,嚴密高效,這顧默,果然非同尋常。”
顧默走在前面,將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解釋和驚歎盡收耳中。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也沒有去解釋甚麼。
很快,眾人被帶到了鎮邪館旁邊一片新規劃的區域。
這裡矗立著幾座風格各異的宮殿。
他給星瀾準備的是一座觀星閣,通體採用某種透光率可調的琉璃材質,夜晚可引動微縮星辰光影投射,內部還有模擬星軌執行的小型儀器。
給沙蠍的是一座熔岩堡,外觀粗獷,內部卻恆溫恆溼,有模擬沙漠綠洲的生態角,甚至還有一個利用地熱規則的小型溫泉池。
給冰皓的是一座冰晶殿,建築材料自帶寒意,內部裝飾簡約冰冷,但有可調節的寒氣輸出口,滿足其修煉需求。
給石嶽的是一座磐石居,結構敦厚結實,內部傢俱都特別加固過,還有一個小的演武場,地面是加固符文的水泥地。
給木瑤木巖的是一座青木苑,綠意盎然,引入了生態園區的部分植物,空氣清新,充滿生機。
給幽蝕和滄瀾的,也分別是符合他們功法屬性的幽影居和碧波軒。
這些宮殿雖然都是快速建成的,但融合了三封城最高的規則科技和材料學,舒適度和功能性遠超他們想象中臨時居所的概念。
木瑤看著青木苑內自動調節光照、蘊含著微弱生命規則的花園,美眸中滿是驚喜。
沙蠍衝進他的熔岩堡,摸了摸那暖烘烘的牆壁,又跳了跳結實的地面,再衝到溫泉池邊用手試了試水溫,頓時眉開眼笑。
“哈哈哈,不錯不錯,這地方比老子在族裡的帳篷舒服多了!”
連冰皓踏入冰晶殿後,那冰冷的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顯然對這裡的環境十分滿意。
石嶽在磐石居里東敲敲西打打,確認了足夠結實後,滿意地大笑:“好!這地方夠硬!老子喜歡!”
顧默看著他們各自滿意的樣子,補充道:“各位先稍作休整,關於海域之事,明日再詳談。”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顧默離開後,這群天之驕子們各自在自己的新居所裡好奇探索,或是調整內部環境,或是研究那些新奇設施的原理,暫時相安無事。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們到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鑲金嵌玉宮殿的苟富貴耳中。
“甚麼?城裡又來了一群魂境小鬼?”
苟富貴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眼睛滴溜溜亂轉。
“從哪裡冒出來的?實力怎麼樣?有沒有本尊上帥?呃,不對,有沒有本尊上強?”
負責彙報的服務員回道。
“回尊上,據說是從大陸各方勢力來的天才,應館主之邀前來相助。”
“天才?”苟富貴一聽,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哼!天才算甚麼?在本尊上這天命之子、氣運所鐘的真命天子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生,並且迅速佔據了主導地位。
我,苟富貴,是三封城第一個投靠…!
呃,是第一個與顧默合作的魂境強者!
論資歷,我最深!論運氣,我最好!
論實力…嗯,我有天命神刀!
這群新來的小崽子,合該拜服在我腳下,尊我為王,以後帶著他們吃香喝辣,豈不美哉?
到時候,讓顧默造車都得先緊著我,鑲金邊要最粗的!美人服務員也要最多最好的!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前呼後擁、被眾星捧月的場面。
一股莫名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王者戰袍,扛起他直刀魂器,雄赳赳氣昂昂地就衝出了宮殿。
不一會,他來到這些天才的宮殿前。
“新來的小子們!都給本尊上滾出來覲見!”
苟富貴運起魂力,聲音傳遍了整個臨時居住區。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老大!以後跟著我苟富貴混,保管你們吃香喝辣的。”
居住區的幾座宮殿大門幾乎同時開啟。
星瀾、沙蠍、冰皓、石嶽、木瑤等人魚貫而出,看著門口那個叉著腰、扛著刀、一臉我是天王老子表情的苟富貴,表情各異。
星瀾眉頭微蹙,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個吵鬧的猴子。
沙蠍直接樂了,抱著胳膊,用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苟富貴。
“喲呵?哪來的二愣子?穿得跟個挖礦的似的,也敢在爺爺們面前充大頭?”
冰皓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周身寒氣瀰漫,表達著莫挨老子的態度。
石嶽撓了撓頭,憨憨地問:“你誰啊?力氣很大嗎?要當老大,先跟俺過過手?”
木瑤掩口輕笑,覺得這人頗為有趣。木巖則警惕地擋在木瑤身前。
幽蝕和滄瀾站在稍遠處,一個陰惻惻,一個水盈盈,都帶著看戲的表情。
“放肆!”苟富貴見沒人買賬,感覺面子掛不住了,尤其是那個黃毛小子,居然敢說他像挖礦的!
他手中直刀一頓,魂力激盪,試圖散發出王霸之氣,可惜效果大打折扣。
“本尊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苟富貴是也!”
“我乃是顧默館主親自認證的三封城第一魂境!爾等初來乍到,還不速速拜見,更待何時?”
“第一魂境?”星瀾開口。
“就憑你這魂力虛浮、運轉粗糙的模樣?怕是連基礎凝練都未曾做好。”
星瀾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苟富貴外強中乾的本質。
“小白臉你說甚麼?”苟富貴大怒,他最恨別人說他虛浮。
“有本事跟本尊上過過招!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天命所歸!”
話音未落,他竟是直接動手了!
毫無徵兆地,手中直刀魂器光芒一閃,化作三十米巨刃,帶著一股蠻橫的魂力,朝著星瀾當頭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但破綻同樣百出,軌跡直白得如同三歲孩童揮木棍。
星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是驚訝於這一刀的威力,而是驚訝於對方竟如此魯莽和粗糙。
他甚至沒有動用魂器,只是身形微動,如同星辰位移,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刀鋒。
同時,並指如劍,一點璀璨星芒如同瞬移般點向苟富貴的手腕,意在打落他的魂器。
這一指迅捷無比,精準狠辣,按理說苟富貴絕無可能避開。
然而,就在星芒即將點中的剎那,苟富貴腳下不知怎的又是一滑,身體一個踉蹌,手臂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歪。
“嗤!”星芒擦著他的衣袖掠過,將衣袖灼出一個小洞,卻沒能擊中手腕。
“嗯?”星瀾微微一怔。
苟富貴自己也嚇了一跳,但隨即狂喜。
“哈哈哈!看到沒有!這就是天命!你打不中我!”
他穩住身形,再次揮舞巨刃,毫無章法地橫斬豎劈,魂力浪費嚴重,刀風颳得地面飛沙走石。
星瀾身影如鬼魅,在刀光中穿梭,星辰鎖鏈虛影時而浮現,如同靈蛇般纏繞、突刺,每一次攻擊都直指苟富貴的破綻和要害。
但詭異的事情接連發生。
眼看鎖鏈就要纏住苟富貴的腳踝,旁邊一座宮殿屋簷上恰好掉下一塊鬆動的瓦片,啪嗒一聲砸在鎖鏈前端,讓鎖鏈軌跡偏了一寸。
眼看一道星輝指力要擊中苟富貴後心,他突然被自己胡亂揮舞的刀風帶起的石子絆了一下,身體前傾,指力擦著後背而過。
甚至有一次,星瀾算準了他閃避的方位,提前凝聚了一道星辰屏障,結果苟富貴衝過來時,腳下一塊地磚莫名鬆動,他腳一崴,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摔向了另一邊,恰好躲開了屏障!
星瀾越打越是心驚,眉頭越皺越緊。
在他的分析和感知中,苟富貴的魂力運用粗糙不堪,戰鬥意識幾乎為零,招式毫無邏輯可言,完全就是憑本能和那柄魂器在胡亂發揮。
按理說,這種對手,他一招之內就能將其制服。
可偏偏,每一次致命的攻擊,總會因為各種意想不到的、微不足道的意外而功虧一簣!
這些意外看似巧合,但頻率高得令人髮指!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幫這個傢伙規避危險!
“此人未免太過詭異。”星瀾心中暗道。
“這不符合星辰運轉的規律,這更像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機率偏斜?”
他試圖用星算推演苟富貴的下一步,卻發現對方的行為完全無跡可尋,如同混沌本身。
沙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裡叼著的草根都掉了。
“臥槽,這傻大個是屬泥鰍的嗎?這都能躲開?”
石嶽看得津津有味,還點評道:“這躲閃的姿勢,很有創意!”
冰皓的冰眸中也閃過一絲詫異,顯然也無法理解這種現象。
就在苟富貴憑藉逆天運氣,揮舞著巨刃,嘴裡還不停嚷嚷著,服不服、叫老大,之類的話時。
顧默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戰場中央。
他抬手拿出木頭人魂器,意念微動。
“一、二、三,木頭人。”
沒有聲音發出,但一股無形的規則領域瞬間籠罩了星瀾和苟富貴。
正施展身法如同星辰閃爍的星瀾,只覺得周身一僵。
而揮舞著巨刃的苟富貴,更是感覺一股強大的木化規則作用在身上,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保持著金雞獨立、舉刀欲劈的滑稽姿勢,被定在了原地,只有眼珠子還能驚恐地轉動。
“三封城內,禁止私鬥。”
他先是看向星瀾,微微頷首:“星瀾兄弟,辛苦了。”
星瀾感受到那令他心悸的木化規則緩緩退去,身體恢復了自由,他壓下心中的波瀾,對顧默拱手。
“是在下衝動了。”
他看向苟富貴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探究和不解。
顧默這才將目光轉向還被定著的苟富貴。
苟富貴擠眉弄眼,試圖傳遞求饒的資訊。
顧默心念一動,收回了木頭人的規則之力。
“撲通!”苟富貴一下子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他呸呸吐掉泥土,跳起來就想嚷嚷道。
“顧默,你來得正好!這群新來的不懂規矩,我正幫你教育教育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