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帶著罵街葵,穿過洞口的瞬間。
外界嘈雜的規則噪音驟然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他之前在外部觀察和推斷的截然不同!
外部看來,這是一片古老、扭曲的建築遺蹟。
可這裡…!根本沒有所謂的建築房間、通道、廳堂!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空間。
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種不斷變幻著色彩和類似非牛頓流體般的物質。
抬頭望去,沒有天空,也沒有屋頂,只有無數如同萬花筒碎片般拼接在一起的景象在緩緩旋轉、流動。
一些景象碎片映照出外界的山谷景象,一些則是扭曲抽象的色彩斑塊,還有一些甚至浮現出模糊不清、人影或物象。
空間的幾何結構完全違背常理。
“這是一個規則混合區!是那個領域雛形的資訊處理中心!”
顧默瞬間明白了這裡是甚麼地方。
他之前判斷這裡是一個正在形成的領域雛形是正確的,只不過他低估了其內部的複雜性和詭異程度。
這裡是正在嘗試排序和定義的規則流組成的混沌場域!
那個古老建築的外殼,只是這個領域的初始模板。
他從牆壁打孔進來,無意間來到了這裡。
顧默不敢隨意移動,同時,他迅速將罵街葵的口罩重新戴上!
“唔!唔唔唔!!!” 罵街葵花盤劇烈搖晃,被悶住的罵聲顯得氣急敗壞。
顧默無視它的抗議。
在這種地方,罵街葵那靈魂噪音,無異於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篝火,只會吸引來不可名狀的注視。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低調,儘可能減少自身對這片混沌規則場的擾動。
顧默緩緩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動作緩慢,以免觸碰到未知的規則。
然後,他從行囊中取出了所有還能使用的物理探測工具。
水平儀,不同材質的探針、甚至是一把特製的豆子,還有一個小擺錘。
他先放下小擺錘。
擺錘放下後,時而轉圈,時而停滯,時而高速垂直襬動,軌跡毫無規律可言。
“區域性時空曲率極度混亂,無法定義慣性參考系。”
他撒出幾顆豆子。
豆子落地的反應各異。
一顆瞬間沉入地面消失不見。
一顆彈跳起來,違反常理地越跳越高,最終沒入上方的景象碎片中。
還有一顆則在原地高速自轉,發出嗡嗡聲。
“基礎物理規則重力、彈性、摩擦,區域性失效或隨機化。”
他用不同材質的探針觸碰地面和周圍的空間。
銀探針在接觸某些區域時瞬間鏽蝕。
玉探針則變得溫熱。
木製探針甚至開始發芽…!
“規則場對不同物質的影響具備高度特異性,存在強烈的定義和轉化傾向。”
顧默的大腦飛速運轉,記錄著每一個細微的觀察結果。
他試圖在這些混沌的資料中,尋找到暫時穩定的規律。
“能量波動…!雖然混亂,但似乎有某種微弱韻律?”
他把眼睛閉上,將靈覺提升到極致,感受周圍規則能量的流動。
就像在狂暴的海洋中,去感受那底下微弱的海流方向。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混亂的規則不斷衝擊著他的感知,試圖扭曲他的判斷。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可能過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
終於,顧默緩緩抬起頭,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
他沿著那絲微弱脈絡,開始極其緩慢地移動。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需要反覆確認落腳點的規則狀態,避免觸發任何明顯的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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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建築群的其他區域,那些選擇從大門、缺口強行闖入的各勢力天才們,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巨大而古老的建築內部。
高大的穹頂,幽深的迴廊,佈滿詭異浮雕的牆壁,一切都符合他們對古老遺蹟的想象。
星隕島隊伍這邊,目前正走在一條似乎沒有盡頭的長廊中。
廊柱上雕刻著扭曲的星辰圖案,偶爾閃過一絲微光。
“這地方太大了,我們已經走了半個時辰,感覺還在原地打轉。”
星漪蹙眉,她的潮汐感應在這裡範圍被極大壓縮,只能模糊感知到附近能量的淤塞感。
星瀾手持星盤,雖然指標亂轉,但他依舊試圖從中找出規律。
“空間結構異常,可能存在疊加或迴圈,我們需要找到關鍵節點……”
就在這時,他們經過一扇鑲嵌著暗淡水晶的門扉。
星隕習慣性地用拳頭敲了敲旁邊的牆壁測試硬度,觸感正常。
他鬆了口氣,剛想對星瀾說:“師兄,這牆是實的。”
然而,話一出口,聲音卻在傳播的過程中,變成了深情款款的語調:“哦,我親愛的師兄,你的眼眸比星辰更璀璨~”
星瀾:???
星漪:???
眾隨從:!!!
星隕看著師兄和師妹驟然變得古怪無比的眼神,一臉茫然。
“怎麼了?我說這牆是實的啊?你們那是甚麼表情?”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已經被扭曲了。
星瀾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拔劍的衝動,沉聲道。
“沒事,繼續前進。”
他決定暫時不和這個突然表白的師弟計較。
另一邊沙怒部族隊伍,也闖入了一個寬闊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噴泉,周圍散落著一些碎裂的雕像。
“媽的,這鬼地方繞來繞去!”沙蠍煩躁地踢開腳邊一塊碎石。
沙魅仔細觀察著地面:“大哥,這裡的石板排列有點奇怪,似乎蘊含某種規律。”
沙岩則走到噴泉邊,好奇地摸了摸那粗糙的石質邊緣。
就在他手掌接觸噴泉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他感覺自己凝聚在手掌的先天真氣,突然不受控制地轉化,掌心一熱,竟然噗地一聲,冒出一小簇粉色火焰?
沙岩:“???”
他整個人都懵了。
沙蠍聞聲回頭,看到沙岩對著手掌發呆,掌心還有一團粉紅色的東西,皺眉問道:“沙岩,你幹嘛呢?發現甚麼了?”
沙岩抬起頭,一臉崩潰。
“大哥!我的力量…!我的力量變成花了!”
他想說的是力量失控變成了奇怪的火焰。
但出口的話再次被庭院中央某種無形的力場扭曲。
沙蠍一愣:“花?甚麼花?你小子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他完全沒看到甚麼花,只看到沙岩掌心的粉色火苗。
沙岩更急了,揮舞著手掌:“不是幻覺!你看!它還在燒!粉色的!”
他試圖解釋那是火焰。
但在沙蠍聽來,沙岩的話變成了。
“大哥你看!它好漂亮!還會跳舞!粉色的!像不像隔壁阿花穿的裙子?”
沙蠍額頭青筋暴起,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沙岩後腦勺上。
“清醒點,我們是在探索遺蹟,尋找魂源,不是來逛窯子,還阿花的裙子。”
沙岩被打得一個趔趄,手上的粉色火苗也熄滅了,他委屈得快哭了。
“大哥你打我幹嘛?我說我的力量變異了啊!”
兩人雞同鴨講,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沙魅扶額嘆息,趕緊上前將沙岩拉離了噴泉範圍。
離開一定距離後,沙岩再嘗試凝聚力量,終於恢復了正常,掌心浮現的是熟悉的黃沙真氣之力。
他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乾涸的噴泉,再也不敢靠近。
另一邊青木林的隊伍,也進入了一個佈滿壁畫的大廳。
壁畫的內容晦澀難懂,描繪著一些非人生物在進行某種儀式。
木辰仔細檢視著壁畫,試圖從中找到線索。
木瑤則警惕地注意著周圍。
一名隨從不小心碰到了牆邊一個不起眼的、類似燈座的凸起。
“小心!”木辰立刻出聲提醒,同時身形向後飄退。
然而,他警告的話語出口,卻變成了軟綿綿的腔調。
“哎呀~討厭啦!不要碰那裡嘛!人家好害怕!”
木瑤:!!!
眾隨從:!!!
碰到燈座的隨從嚇得手一縮,臉都白了,以為自己觸發了甚麼魅惑陷阱。
木辰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聲音的變化,只是看到大家用一種極其驚悚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不由得皺眉,用正常的語氣問道。
“怎麼了?我只是讓他小心點。”
眾人聽到他恢復正常,這才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古怪。
木辰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輕咳一聲。
“繼續探查,不要碰任何不明物體。”
而其餘的勢力,萬毒宗、擎天山、海淵城等隊伍也遭遇了類似的情況。
有時是在穿過某個拱門時。
嚴肅的戰術討論,突然變成了菜市場討價還價般的吵鬧。
有時是在靠近某些特定雕像時,厲聲的呵斥變成了甜得發膩的情歌。
有時是想警告同伴前面有能量陷阱,喊出來的卻是:“快看!天上有頭牛在飛!”。
這種語言的隨機、偶發扭曲,讓各隊伍內部的交流變得困難重重,且充滿了誤會。
但說話者本人毫無察覺,依舊一本正經地說著被扭曲後的話語。
而聽者則要努力從這些荒謬的言辭中分辨出真實意圖。
同時還要提防對方可能存在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