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默準備向夜梟下達對屍族進行全方位滲透調查的指令時。
研究室內的陰影再次不自然地扭動,夜梟出現在這裡。
“館主,有新情況。”夜梟的聲音帶著凝重。
“我們安排在南部邊境的暗哨,發現了大同會活動的痕跡。”
“他們的探子,已進入異族聯軍一百里外的範圍。”
“我下面的人,主動與他們接觸,雖然他們沒有透露出自己的目的,但他們活動的範圍似乎很有針對性。”
“我們分析他們是想要打屍族的主意。”
“大同會?”顧默眉頭微蹙。
這個名稱的出現,稍稍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們不在南方抵禦妖獸,跑來這北方戰場渾水摸魚?還偏偏是衝著屍族去的…!”
他沉吟片刻,腦中思緒飛轉。
屍族如今最大的異常,便是那尊能轉化不死泥傀的詭異雕像。
大同會的目標若真是屍族,那麼其真正覬覦之物,幾乎不言而喻。
“大同會起源南方,崛起於黑森林時代初期,以世界大同為理念進行發展,結構神秘,行事亦正亦邪。”
顧默低聲梳理著已知資訊。
“他們掌握著一些不被人知的禁忌。”
一個清晰的推論逐漸浮出水面。“看來,大同會很可能也掌握了類似地下雕像的線索,甚至他們手中就擁有同源的古物!
並且,他們的手段,讓他們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其他同類古物的甦醒或活躍?
冥骸手中的復甦,其能量波動特殊,將他們吸引了過來。
夜梟補充道:“我亦作此想,他們此行,必是為那雕像而來。”
顧默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與一個神秘莫測的組織盲目爭奪,並非上策。
況且,三封城與大同會目前並無直接利益衝突,甚至某種程度上,都在為人族生存而戰。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或許可以成為資訊交換的夥伴。”
顧默做出決斷,“夜梟,嘗試與大同會的領頭人接觸,就說,三封城鎮邪館想要與其高層會一次面。”
“是,館主,屬下親自去安排,設法牽線。”夜梟領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送走夜梟,顧默將紛雜的局勢暫時壓下。
謀略已定,剩下的便是等待。
接下來幾日,顧默的生活節奏變得極有規律。
白日裡,他花費固定時間處理館核心心事務。
審閱研發部李婷婷提交的新型符文結構報告。
批覆內務司吳鳴彙總的城內異常事件處理方案。
聽取陳九關於城外聯軍動向及新兵訓練情況的簡報。
其餘大部分時間,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煉與研究中。
靜室之內,氣勁流轉。
顧默的身影時而如驚鴻乍現,在狹小的空間內留下道道殘影,步伐軌跡玄奧難測。
正是他已臻大成之境的 驚鴻步 。
空氣被他極速移動的身形撕裂,發出細微的嗚咽。
他將心神沉入步法的每一個細微轉折,感受著先天真氣在雙腿特定經脈中奔湧的韻律。
顧默正試圖觸控那意動身隨,咫尺天涯的圓滿意境。
時而,他手中握著一柄訓練用的無鋒鐵刀,刀光揮灑,如疊浪層層推進。
疊浪刀法,在他手中已不僅限於九重勁力的疊加。
每一刀劈出,刀勢都彷彿引動了周圍空氣的細微流動,水汽隱隱匯聚,使得刀光更加凝練沉重。
他不斷嘗試將更多重的先天真氣壓縮於一刀之中,追求那,波濤萬重,歸於一刃,的極致。
修煉之餘,他繼續研究那三尊雕像,用各種已知的規則波段進行刺激、探測,記錄下海量的能量反饋資料,試圖破解其內部靈魂能量的編碼方式。
雖進展緩慢,卻也為未來的突破積累著基石。
如此過了七日,夜梟終於傳回訊息。
大同會方面同意會面,但其首領需處理南方緊急事務,約定在十日之後,於黑石峽谷外圍一處中立地點相見。
“十天麼?”顧默回覆同意,隨即調整了後續安排,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最終的衝刺修煉中。
他加大了眉心金色漩渦對邪祟殘留能量的汲取力度,精純的能量不斷沖刷著經脈,滋養著神魂,也為武技的突破積蓄著磅礴的燃料。
他對驚鴻步和疊浪刀法的理解與運用,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深化、精進。
第八日後,他感覺疊浪刀法的勁力運轉已達瓶頸,第九重勁力之後,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壁障,阻礙著更強大的力量噴薄而出。
第九日,黃昏。
靜室內,顧默閉目凝神,體內真氣如長江大河般奔流不息。
腦海中,疊浪刀法的精義與這些時日,對能量流動的理解相互印證。
他彷彿置身於無邊瀚海,目睹巨浪生滅,感受著水滴如何匯聚成溪流,溪流如何奔湧成江河,江河如何咆哮著歸於大海。
最終歸於平靜,卻蘊含毀天滅地之能!
驟然間,他雙眸睜開,精光爆射。
手中鐵刀看似緩慢地向前遞出,刀身卻發出低沉的海潮之音。
沒有炫目的刀光,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宛若實質的勢隨著刀尖向前推進。
“嗡…!”
一刀出,前方丈許外的特製測力石柱,瞬間佈滿了,無數細密如波浪般的紋路。
下一刻,整根石柱彷彿被無形巨力從內部瓦解,悄無聲息地化作了一攤細膩均勻的石粉。
疊浪刀法圓滿,萬重歸墟,一刀寂滅!
幾乎在刀法圓滿的瞬間,身隨意動,驚鴻步自然踏出。
他的身影徹底融入了周圍的光線與氣流,不再是留下殘影,而是如同瞬移般,在靜室的各個角落閃爍出現,了無痕跡,無聲無息。
方圓五十米內,心念所至,身形即達,再無任何窒礙。
驚鴻步圓滿!驚鴻過影,萬跡無蹤!
顧默收勢而立,感受著兩門武技圓滿後帶來的全新感悟,長長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