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族這邊,在經過一天的恢復後,也開始為接下來的行程做打算。
劫吉召集眾首領開啟了會議。
“都說說吧,接下來,怎麼打?”。
滄溟祭司率先開口。
“盟主,這次不能再急了。夏狗顧默狡詐狠毒,對地利的運用已臻化境,我們之前,就是輸在太急,太小瞧了他們。”
巖罕也懊悔道:“老子現在算是明白了,那顧默就是一條藏在草叢裡的毒蛇!你越是急著往前衝,他咬得越狠!”
“咱們這百萬人,不是被他殺光的,是被他騙進坑裡自己送死的!”
翔風雖然失了權勢,但此刻也忍不住附和:“我們的優勢是人多勢眾,但在這等複雜地形,人多反而成了累贅,容易中伏。”
“必須穩下來,一步一個腳印。”
幽鱗跟著道:“我已加派所有蛇裔,深入地底,一寸寸地探查。”
“天上,翔風首領的鷹族也需全力監視,大軍行進,必須等前方徹底探明。”
劫吉點了點頭,這正是他心中所想。
“諸位能作此想,是聯軍之幸。”
“傳令下去,大軍每日行進不得超過五十里,前鋒、兩翼、後隊需時刻保持戰陣警戒。”
“遇任何可疑之地,寧可繞行,不可冒險。”
他嘆了口氣:“我們輸不起了。”
“下一次,必須踏踏實實地走到三封城下!用絕對的實力,碾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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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顧默所在的觀測點。
陳九放下幽冥瞳,快步走到顧默身邊。
“顧哥,蠻子那邊動靜不對。”
“探馬跟蝗蟲一樣撒出來,大軍挪得比烏龜還慢,陣型縮得跟個鐵刺蝟似的,看來是真被打怕了。”
顧默微微點頭,繼續分析著筆記本的各種資料。
“顧哥,我們接下來是繼續盯著,還是…!”陳九請示道。
顧默略一思索,便果斷下令:“通知所有人,收拾裝備,返回三封城。”
陳九一愣:“現在就回去?不等他們再近點,找機會再咬一口?”
“不必了。”顧默搖頭。
“規則箭矢已消耗近七成,各人員已疲乏,需要休整。”
“以他們如今這速度,沒有十天,絕對到不了三封城,時間足夠我們回城完成補給和下一步部署。”
陳九還是有些顧慮:“顧哥,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萬一這幫蠻子突然又發了瘋,等我們一走就玩命急行軍呢,那我們豈不是被動了?”
顧默看向陳九篤定道:“他們不敢。”
“連遭重創,士氣已瀕臨崩潰。”
“此刻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如驚弓之鳥,穩紮穩打,是他們現在唯一能維持軍隊不散的選擇。”
“急行軍?除非他們的首領想立刻逼出兵變。”
“況且,他們若真敢提速,沿途留下的偵察哨自然會發出預警,我們依然能提前應對。
“但那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極小。”
陳九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明白了,顧哥!我這就去安排撤退!”
就在這時,夜梟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顧默旁邊。
“館主。”夜梟的聲音帶著凝重。
“我們使用你最新改進的規則探測器,發現了三處不一樣的地方,那裡的地下所產生的波動,遠超尋常邪祟活動的波動。”
“尤其是黑石峽谷第三條支脈的中部位置,那裡的波動反應模式非常奇特。”
“像是一種有規律的搏動,並且強度在持續增強。”
“探測器顯示,其核心源頭的能量層級,可能超過了我們以往記錄的任何單個邪祟。”
顧默沉默了片刻。
“陳九。”他喚道。
陳九立刻走過來。
“你從機動隊中挑選一百名隊員。”
“將他們的規則箭矢、備用符文構件、食物清水全部補足至滿載。”
“其餘所有人,由你帶領,按原計劃返回三封城。”
“知道了,顧哥!”陳九領命,轉身便去執行。
營地迅速完成人員與物資的調整。
陳九帶領大部隊啟程返回三封城,而顧默則與夜梟,以及那一百名補給充足的機動隊員,調轉方向,再次朝著黑石峽谷另一邊進發。
車隊在崎嶇的峽谷地貌中穿行,憑藉風行駒的優異效能,約莫兩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了夜梟標註的位置。
這裡位於第三條支脈中段的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
四周巖壁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紅色。
夜梟跳下車,取出改進型的規則探測器。
儀器甫一啟動,上面的數個符文便劇烈閃爍起來,中央的指標瘋狂震顫。
“館主,就是這裡。”
“波動比上次探測時更強了,搏動頻率也在加快。”夜梟將探測器顯示的能量波形圖譜遞給顧默。
顧默接過,目光快速掃過圖譜上那些複雜而規律的峰值和谷值,又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仔細感知,甚至將耳朵貼近地面凝神細聽。
片刻後,他站起身,面色凝重。
“地底有東西正在加速復甦,這不是自然現象,也非尋常邪祟的混亂聚合。”
夜梟眉頭緊鎖:“是新型的邪祟?”
“不完全是。”顧默搖頭,語氣帶著思索,“更準確的猜測,可能是一種半邪祟。”
“半邪祟?”這個陌生的詞彙讓夜梟和旁邊幾名隊員都露出疑惑之色。
顧默看向夜梟,問道:“你可還記得夏史中關於古蠻族末代首領的記載?”
“那位為了追求所謂長生,不惜動用禁忌秘法,試圖將自身與強大邪祟融合的狂人。”
夜梟瞳孔微縮,語氣帶著驚愕:“館主,您的意思是,這地底的東西,是古蠻族弄出來的?”
“不一定就是古蠻族。”顧默否定。
“但很可能是類似的東西,或者說,是走上了同一條的產物。”
他進一步解釋道:“‘半邪祟’,可以理解為一種介於生命體與規則扭曲體之間的存在。”
“它可能曾經是某種強大的生靈,透過某種方式強行融合或嵌入了邪祟的規則核心,試圖獲得超越凡俗的力量與壽命。”
“但這種融合極不穩定,且會不可逆轉地侵蝕其原本的心智與形態,最終變成一種擁有部分生命特徵,卻又被混亂、扭曲規則主導的怪物。”
“看此地能量反應的凝聚度和規律性,下面這東西,恐怕已經快要出世了。”
他的話語讓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地底沉睡的,並非單純的邪祟,而是一個由古老禁忌之術造就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