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率領風行駒隊乾脆利落地撤退,留下異族聯軍在沉寂隘入口處面面相覷。
翔風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剛才那番誘敵深入的分析說出口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底氣不足。
“盟主,這明顯是請君入甕啊!” 海鬼族的滄溟祭司尖聲道。
“裡面怕不是有甚麼天羅地網等著我們?”
“我覺得滄溟說得有道理!那姓顧的跑得比受了驚的兔子還快,肯定沒憋好屁!要不咱們換條路?”
“換路?” 翔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換路?我們剛剛在這裡損失了上萬人!”
“現在換路,之前的勇士豈不是白死了?”
“而且你怎麼知道其他路上就沒有陷阱?”
“那顧默奸詐似鬼,說不定就在豐饒谷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他就是故意這樣做,讓我們覺得這條路有詐,我們不能上當。”
“這沉寂隘裡面絕對是安全的。”
“只要我們步步為營,百萬大軍踏過去,甚麼陷阱都能給他踏平了!”
幽鱗嘶嘶地陰笑著,適時地補上一刀:“翔風盟主所言極是。”
“這夏人自以為聰明,敢跟我們比智慧,簡直是膽大妄為。”
“沒錯!你們分析得都有道理,我現在也想通了,人啊!有時候越是沒甚麼,就越要表現甚麼。”
“那姓顧的一定是心虛才如此安排的。”
靈爪舔著爪子道:“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也沒問題。”
山磐晃著巨大的腦袋:“我覺得吧,看得見的敵人,總比看不見的強。這沉寂隘好歹知道顧默在裡面,其他路誰知道有啥?”
眾首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露出看穿一切的表情。
翔風見眾人態度,立刻趁熱打鐵。
“好既然如此,那就前進!”
隨著他一聲令下,百萬大軍再次向前湧去。
而屍族首領冥骸,一直默不出聲的逗留在眾人身後。
他眼神清明,內心冷笑起來。
‘一群蠢貨,這沉寂隘明擺著是絕地,裡面規則平穩,恰恰說明其內蘊含的兇險遠超想象。”
“顧默那等人物,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不過這正合我意,越是兇險,死的人就越多,而且死在這裡的,必然都是各族精銳,是煉製強大屍傀的絕佳材料!”
“等你們在裡面死傷慘重,潰敗而出時,便是我屍族收割之時。”
“到時候,大量的高階屍源入手,聯軍殘部也必然士氣崩潰,我屍族或可趁勢取而代之?”
“到時候擁有這支屍傀大軍,在這亂世中也足以自保,甚至攫取更多利益!’
與此同時,在沉寂隘深處,一處隱蔽的觀測點上。
陳九透過幽冥瞳,看到了異族大軍源源不斷地湧入隘口。
“進來了,他們真的進來了,顧哥,你真是神了!”
“這幫蠻子還真就乖乖鑽進來了!”
陳九放下望遠鏡,聲音激動。
顧默早知道結果,他對陳九下令道。
“你去通知張賁準備收網,這次,給我們的客人,準備一份大驚喜。”
“是!” 陳九興奮地應了一聲,立刻透過聽風耳掛,將命令傳達下去。
黑石峽谷北端主營地,張賁校尉接到陳九透過聽風耳掛傳來的訊息後,臉上閃過一絲凝重,隨即轉化為雷厲風行的行動。
“傳令!所有非戰鬥人員、工坊部核心技術人員、規則解析組成員,立即收拾重要資料和精密儀器,按預定方案,分批撤離,返回三封城!”
命令下達,營地展現出極高的效率。
技術人員們迅速將演算板上的圖紙捲起,將封裝好的邪祟規則核心放入特製的遮蔽箱,拆卸關鍵的能量檢測儀器…!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
很快,一支由輕便運輸駒組成的車隊,在二千護衛隊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駛離營地,向著北方三封城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技術人員撤離後,目光轉向身後肅立的八千名後備軍戰士。
“館主和突擊隊的弟兄們,已經在前面給蠻子們備好了大餐!現在,輪到我們上場收拾桌子了!”
“檢查車輛,裝備武器!”
隨著他的命令,戰士們迅速奔向營地一側。
那裡整齊停放著四千輛粗糙版風行駒。
這些車輛比起顧默和陳九他們駕駛的突擊型,顯得簡陋許多。
外殼是未經精細打磨的金屬板,符文刻痕較淺,引擎的嗡鳴聲也更為嘈雜,效能更是天差地別。
但它們同樣擁有基本的越野能力和載重能力!
每輛車由兩名戰士操控,一人駕駛,一人負責後座上加裝的那架簡化版規則弩。
戰士們利落地跨上車,檢查著車況和弩機狀態,一股肅殺之氣開始瀰漫。
張賁翻身上了一輛明顯加固過的指揮車,拔出腰刀,向前一指:“目標,沉寂隘預設陣地!出發!”
“嗡…!!!”
四千輛粗糙版風行駒同時啟動,發出的轟鳴聲遠不如突擊型那般低沉有力,卻帶著一種粗糙而磅礴的氣勢。
一輛輛簡陋版風行駒車排著長龍,朝著預定的攔截區域隆隆開去。
與此同時,在沉寂隘內部,那些埋伏在崖壁特定位置的工兵和突擊隊員,耐心的等待。
他們身上覆蓋的擬態規則皮完美地模擬著周圍巖壁的色澤、紋理,甚至散發出的微弱規則波動。
即便有鷹族斥候從近距離飛過,也極難發現他們的存在。
一名年輕的工兵屏住呼吸,手中握著遠端規則共鳴器。
他身旁趴著一位突擊隊的老兵,透過幽冥瞳仔細觀察著下方峽谷中如同長蛇般緩慢行進的異族大軍。
他對著工兵做了個穩住的手勢。
他們的位置經過精心計算,恰好處於聯軍先鋒與中軍之間。
這裡視野開闊,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些異族士兵臉上逐漸放鬆的表情。
甚至能聽到他們因為長時間無事發生而開始出現的低聲交談。
沉寂隘內,異族聯軍已經深入了七八十里。
預料中的伏擊、陷阱、冷箭,甚麼都沒有發生。
除了腳下崎嶇難行的道路,一切都平靜得過分。
高空中的鷹族斥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透過特殊方式傳回訊號。
“前方二十里,安全!”
“左翼崖壁,未發現異常!”
“右翼通道,暢通!”
一開始,所有首領都還緊繃著神經,翔風更是不斷下令讓蛇族擴大探查範圍,讓部隊保持最高警戒。
但隨著里程的增加和一次次安全訊號的確認。
一種微妙的情緒開始在所有異族高層心中滋生、蔓延。
“哈哈!看到了吧!我說甚麼來著!”
巖罕第一個忍不住,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那姓顧的果然是在虛張聲勢!他知道擋不住我們,乾脆就躲起來了!”
滄溟祭司陰沉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
“翔風盟主果然料事如神!”
“此等膽識與洞察,遠超那有勇無謀的劫吉啊!” 他還不忘踩一下前任盟主。
劫吉在一旁臉色鐵青,哼了一聲,卻沒反駁。
幽鱗嘶嘶地笑著,附和道:“看來那顧默也是黔驢技窮了,知道在這死寂之地設伏也難以奏效,索性儲存實力,說不定現在已經逃回三封城準備守城了呢!”
翔風聽著眾人的吹捧,儘管努力維持著盟主的矜持。
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弧度,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高明的棋手,完全看穿了對手的所有佈局。
這種智力上的碾壓感,比單純武力上的勝利更讓他陶醉。
“諸位過譽了。” 翔風故作謙虛地擺擺手,但語氣中的自豪難以掩飾。
“不過是深知那顧默狡詐,反其道而行之罷了,他能算計一步,我便可看透三步!”
“如今看來,這沉寂隘,果然是我等通往勝利的捷徑!”
他甚至開始想象,當大軍突然出現在三封城下,守軍看到他們從天險中走出時,那驚駭欲絕的表情。
這份猜中顧默心理的成就感,此刻甚至暫時壓過了對攻下三封城本身的熱切。
“加速前進!” 翔風意氣風發地下令。
“儘快透過這沉寂隘,直撲三封城!我們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吼!” 眾首領齊聲應和,士氣空前高漲。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勝利在向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