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兩次慘痛的偷襲,異族聯軍如同驚弓之鳥,行軍速度再次大幅降低,幾乎到了步步為營的地步。
劫吉下令,隊伍收縮得更加緊密,各部族戰陣交替掩護,行軍時也儘量選擇視野相對開闊、不易埋伏的地帶。
鷹族斥候的數量增加了一倍,幾乎不間斷地在高空盤旋,監視著方圓數十里的風吹草動。
蛇族的小型能量蛇更是如同地毯般在前方和側翼鋪開,任何規則的細微擾動都可能引發警報。
整個大軍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氣氛,每個戰士都緊握著武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看似平靜的荒野。
那些神出鬼沒的鐵馬和致命的規則箭矢,不知道何時又會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
然而顧默的襲擊,並不會因為異族的警惕而結束。
這次顧默選擇的襲擊點,是一條聯軍必經乾涸的古河道。
河床寬闊,看似無法埋伏,但顧默看中的是河道上游。
那裡有一處由天然山體和新近規則異變共同形成的臨時堰塞湖。
“館主,他們前鋒已進入河道,主力正在跟進。”夜梟的聲音在聽風耳掛中響起。
顧默站在領主型風行駒上,遠眺著下方如同長蛇般在河床中緩慢行進的聯軍。
“時機到了,爆裂箭,目標堰塞湖薄弱處,三輪齊射,給我炸開它!”
他麾下僅剩的八百五十多輛風行駒,部分受損車輛已回營修理。
隨著命令下達,近八百支爆裂箭拖著刺目的尾焰,射向那處由巨石和泥土堆積而成的脆弱堤壩!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碎石泥土混合著火光沖天而起!
本就處於臨界點的堰塞湖堤壩,在如此密集的規則爆炸衝擊下,瞬間崩潰!
積蓄了不知多久的規則異變能量的渾濁湖水,如同掙脫牢籠的洪荒巨獸,裹挾著斷裂的樹木和巨石,沿著陡峭的河谷傾瀉而下!
“水!洪水!快跑啊!”
正在河道中行軍的異族聯軍聽到那恐怖的轟鳴,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渾濁的巨浪碾壓下來,頓時魂飛魄散!
位於河道中的,主要是海鬼族和部分林胡虎族的部隊。
他們擅長水戰,但在如此天地之威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結陣!快結水御陣!” 滄溟祭司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引導族人凝聚能量抵抗。
然而,倉促之間,如何能抵擋這蓄勢已久的狂濤?
巨浪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拍下!
瞬間就將河道中的數千聯軍吞沒!
精通水性的海鬼族戰士在規則混亂的濁流中也難以施展,被水中裹挾的巨石、斷木撞得筋斷骨折。
林胡虎族的戰士更是如同落葉般被捲走,掙扎幾下便消失在渾濁的浪濤之中。
洪水沿著河道肆虐了數里,才緩緩平息。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河床,以及無數浸泡在泥水中的屍體和掙扎求救的傷兵。
初步估算,僅此一擊,聯軍便損失了超過一萬八千人!
更重要的是,通往北方的這條相對好走的河道,短時間內已無法通行,聯軍不得不繞行更遠、更艱險的路徑。
劫吉看著下方一片汪洋和漂浮的屍體,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滄溟祭司癱坐在地上,望著被沖垮的族人士兵,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其他首領亦是面色鐵青,心中再次生出了,攻打三封城是否正確的疑問。
冥骸表面上雖然也露出了傷心的表情,但心中卻暗自計算著此次新增的屍傀數量。
“水溺而亡,屍體儲存尚算完整,是上好的煉屍材料,待水流稍退,需儘快打撈。”
然後在他們各懷心思時。
古河道深處,某種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意識,似乎因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靈魂灌溉,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縷極其微弱的、貪婪的意念,在水底的暗流,開始悄然吸收著那些溺亡者的靈魂碎片。
經過一番整頓後,異族聯軍繼續前進。
繞行山路讓聯軍疲憊不堪,士氣愈發低落。
顧默選擇的第二個襲擊點,是一片看似平坦堅實的戈壁灘。
根據夜梟的偵察和顧默的規則感知,這片戈壁下方因規則異變,形成了大片極其不穩定的流沙區,並且深處蘊藏著不穩定的地火能量。
顧默派出一支百人小隊,故意在戈壁邊緣現身,發射了幾輪稀稀拉拉的箭矢,然後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向著戈壁深處逃竄。
“盟主!發現小股夏狗!他們往那片戈壁裡面跑了!” 偵察兵迅速彙報。
多次的憋屈和憤怒讓劫吉幾乎失去了理智。
“追!這次絕不能讓他們跑了!就算是流沙,也要給我追上去碾死他們!”
他親自率領最精銳的林胡虎族騎兵和山越族步兵,脫離主力,朝著那支潰逃的小隊猛追過去。
翔風覺得有些不對勁,出言勸阻:“劫吉!小心有詐!那片地域規則很混亂!”
但殺紅了眼的劫吉哪裡聽得進去。
果然,當數千先鋒部隊深入戈壁數百米後,異變陡生!
腳下原本堅實的土地突然變得鬆軟,戰馬和戰士們的雙腳迅速陷入其中!
“是流沙!快退!” 有人驚恐大喊。
然而已經晚了!
大片區域的沙地如同活了過來般,瘋狂地將上面的生命向下拖拽。
更可怕的是,顧默安排在遠處的風行駒小隊,再次發射了爆裂箭!
這一次,目標並非流沙中掙扎計程車兵,而是流沙區域邊緣的地脈節點!
“轟轟轟!”
爆炸並非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引爆地火!
被規則擾動的、狂暴的地火能量從地下被瞬間釋放出來!
灼熱的岩漿混合著毒煙從沙地的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將大片流沙區變成了人間煉獄!
陷入流沙的異族士兵本就難以動彈,此刻更是被岩漿吞噬、被毒煙窒息,發出淒厲絕望的慘叫,最終化為焦炭。
劫吉仗著修為高深和坐騎神駿,在最後關頭拼死衝出了流沙區,回頭望去,只見跟隨他衝進來的數千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寥寥數十人僥倖逃出。
他本人也是狼狽不堪,坐騎被岩漿燒傷,鬍鬚眉毛都被燎掉大半。
此役,聯軍再損超過八千人,且大多是各族先鋒精銳!
劫吉逃回本陣後,一言不發,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