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二字,透過聽風耳掛傳達到每一名突擊隊員的耳中。
下一剎那,異族聯軍衝鋒的咆哮聲,被一種更加恐怖、更加撕裂空氣的尖嘯所覆蓋!
“咻咻咻咻…!!!”
一千支規則弩箭,在極短的時間內分成了兩波,形成了近乎無縫銜接的致命打擊。
第一波五百支蝕腐箭率先離弦,拖著淡藍色的尾跡,精準地覆蓋了衝鋒聯軍最密集的前鋒區域。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腐蝕的滋滋聲。
淡藍色的規則蝕腐能量如同潑灑出的濃酸,瞬間籠罩了方圓三千米的範圍!
衝在最前面的林胡虎族騎兵,連人帶馬在接觸到藍霧的瞬間,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血肉、骨骼、鎧甲、武器…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分解!
戰馬的悲鳴戛然而止,勇士的怒吼化為無聲的扭曲。
他們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苦,就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化作一縷縷青煙和地上迅速擴大的、冒著氣泡的焦黑痕跡。
緊接著,第二波五百支爆裂箭如同隕石天降,狠狠砸入蝕腐區域後方,那些因為前方同伴詭異消失而陷入短暫呆滯的後續部隊之中。
“轟!轟轟轟…!!!”
這一次,是震耳欲聾的、連鎖般的恐怖爆炸!
狂暴的規則衝擊波,將覆蓋範圍內的所有物體,無論是計程車兵,還是他們手中的盾牌、身上的鎧甲,都狠狠地撕碎、拋飛!
泥土、碎石、殘肢斷臂混合著烈焰沖天而起,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風暴。
每一支爆裂箭的威力,都足以將方圓十米內的一切化為齏粉。
五百支同時爆發,產生的破壞力絕非簡單的疊加,而是引發了能量的共振與疊加效應。
半徑三里多的扇形區域內,全部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期間,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爆炸的餘波在耳邊轟鳴。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血肉燒焦的糊味和泥土的焦臭,撲面而來。
後方那些正在衝鋒過來的聯軍士兵,他們臉上狂熱的衝鋒表情瞬間凝固。
衝勢,戛然而止。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壁,硬生生堵住了洪流的前方。
他們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焦黑區域,以及更遠處坡地上,那支鐵馬軍隊。
“怪物…!他們是怪物!!” 一個山越族的勇士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心理衝擊。
“巫術!這是夏人的巫術!不可力敵!不可力敵啊!” 一個年長的林胡部長大喊起來。
他參與過三封城圍攻,見識過這些東西的威力。
恐懼如同瘟疫,在聯軍陣中飛速蔓延。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百萬大軍,前鋒陣營竟出現了一陣明顯的騷動和後退的跡象。
聯軍高層所在的位置,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劫吉臉上的狂怒和蔑視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呆滯的茫然和無法理解的震撼。
他手中的彎刀還指著前方,但手臂卻在微微顫抖。
他看到了甚麼?
一千人,僅僅是一千人,一次齊射,就將他們大幾千的前鋒,連同那片土地一起,從世界上抹去了?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是神明才能擁有的力量!
滄溟祭司臉上的淫邪和貪婪消失了,只剩下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水戰技巧和部族勇士,在那毀滅性的規則箭雨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他們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片區域被蒸發的場景。
心中第一次對攻下三封城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靈爪不再慵懶,她身體微微弓起,如同受驚的貓,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恐懼。
冥骸那難聽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此純粹的毀滅規則,他們不是凡人軍隊…!”
就在整個戰場被一種極致的寂靜和恐懼所籠罩時,坡地上,顧默的聲音再次響起。
透過領主型風行駒上特殊的擴音符文,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退可活,進則死。”
這六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每一個異族聯軍士兵的心頭。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徹底爆發的、山呼海嘯般的譁然和騷動!
“他……他說甚麼?”
“退兵可活?前進就死?”
“這是甚麼意思?他是在給我們最後通牒嗎?”
“一千人,威脅我們百萬人?!”
“這怎麼可能?這還是凡人嗎?他們一定是大夏朝廷秘密培養的天兵天將!”
“那種武器…!我們根本擋不住!衝上去就是送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像他們一樣變成灰!”
恐慌、質疑、崩潰…!各種情緒在聯軍中瘋狂滋長。
顧默和他那一千名沉默的騎士,在百萬異族眼中,已然不再是普通的軍隊,而是來自深淵的使者,是執掌毀滅規則的神魔!
一千人,憑藉一次匪夷所思的齊射,竟真的將百萬大軍震懾在了原地!
短暫的譁然與騷動之後,聯軍高層所在的位置,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劫吉臉色鐵青,握著彎刀微微顫抖。
他身為盟主,若真被對方一千人一聲呵斥就嚇得退兵,不僅盟主之位不保,林胡虎族也將成為整個草原的笑柄!
“混賬!欺人太甚!” 地窟蛇族的代表幽鱗第一個按捺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狹長的豎瞳死死盯住坡地上的顧默。
“劫吉!你還在猶豫甚麼?難道我八大部族百萬勇士,真要被這千餘夏狗、幾件奇巧淫技嚇破膽嗎?”
“你這盟主,若是怕了,就滾回你的虎窩裡去舔爪子!”
翔風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出聲。
“劫吉!看看你的樣子!還是那個號稱要踏平大夏的猛虎之王嗎?”
“區區千人就讓你心神不寧,畏縮不前?”
“我鷹族的兒郎,沒有這樣的軟蛋首領!你若不敢戰,我鷹族便打這個頭陣!”
這兩人的連番斥責,如同鞭子般抽在劫吉和其他首領的臉上。
也驚醒了那些仍沉浸在規則弩箭恐怖威力中計程車兵。
劫吉猛地抬頭,一股被逼到絕境的兇悍之氣爆發出來。
他狂吼一聲:“放屁!我林胡虎族的勇士,只有戰死的魂,沒有嚇破的膽!”
他環視周圍,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在咆哮。
“兒郎們!都看到了嗎?”
“夏狗仗著利器逞兇,就想讓我們不戰而退!”
“想想我們南方的新家園,想想我們快要餓死的族人!”
“今日若退,我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唯有向前,打下三封城,我們和我們的族人才有活路!”
“我們不能怕!他們有利器,我們就有祖靈賜予的秘法,有悍不畏死的勇氣!”
“請讓這些夏狗見識見識,我們北疆秘術的厲害!”
此時幽鱗冷哼一聲。
他不再看劫吉,他高舉手中一枚雕刻著盤蛇圖騰的骨杖,嘶聲吟唱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他身後的地窟蛇族戰士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以一種極其詭異、如同蛇類蜿蜒的軌跡迅速移動、靠攏。
每個人的身上都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墨綠色霧氣,彼此之間的霧氣如同活物般相互連線、纏繞。
短短几個呼吸間,數百名蛇族戰士竟彷彿融為一體!
墨綠色的霧氣劇烈翻湧,凝聚成一條條長達十餘丈、水桶粗細、鱗甲猙獰、雙目閃爍著慘綠幽光的巨大能量妖蛇!
瞬間足足上百條能量妖蛇昂首吐信,發出無聲的嘶鳴,向前衝去。
“蛇靈戰陣!萬蛇蝕天!” 幽鱗骨杖向前一揮!
“嘶…!”
上百條能量妖蛇貼著地面,以一種飄忽不定、刁鑽狠辣的軌跡,朝著坡地疾撲而去!
它們速度奇快,且因為能量體的特性,對物理地形障礙幾乎無視!
與此同時,翔風也發出一聲長嘯。
他身後數百名鷹族戰士雙翼猛地一振,並非各自為戰,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盤旋、匯聚。
耀眼的金色光芒從他們身上爆發出來,彼此交織、融合。
唳…!
伴隨著一聲,震人心魄的鷹啼,那耀眼的金光化作超過二十丈、完全由能量構成的巨大金鷹!
這些金鷹雙翼揮動間帶起猛烈的罡風,利爪寒光閃閃,彷彿能撕裂蒼穹!
“天鷹戰陣!裂空神鷹!” 翔風厲聲喝道。
七八十隻巨大金鷹帶著無匹的氣勢,從高空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顧默和他身後的突擊隊!
鷹擊長空,蛇行大地!
一上一下,兩大秘術戰陣同時發動。
那磅礴的能量波動和駭人的聲勢,瞬間驅散了聯軍士兵心中的大部分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近乎狂熱的戰意!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部族的力量!”
“鷹神保佑!蛇靈庇佑!我們必勝!”
“殺!殺光這些夏狗!奪了他們的城池和糧食!”
劫吉趁熱打鐵,振臂高呼:“各部族!還等甚麼?讓夏狗見識見識我們真正的力量!”
“為了部落!為了生存!”
“為了部落!”
“為了生存!”
山越族的巖罕怒吼著,帶領族人開始結陣,土黃色的光芒湧動,隱約凝聚成巨大的山嶺巨人虛影。
海鬼族的滄溟祭司吟唱著,藍色的水光匯聚,化作奔騰的能量巨浪和猙獰的水怪。
林胡虎族的戰士發出震天虎嘯,血色煞氣沖天而起,凝聚成一頭仰天咆哮的插翅巨虎!
象族、高山貓族、甚至屍族,都紛紛亮出了各自的組合秘術或戰陣!
一時間,黑石峽谷之前,光芒萬丈,能量沖天!
巨鷹翱翔,妖蛇亂舞,山嶺巨人邁動沉重的步伐,插翅猛虎仰天咆哮,能量巨浪洶湧澎湃……!
各種龐大而恐怖的異象充斥天地,將剛才規則弩箭帶來的死亡陰影都沖淡了不少。
百萬聯軍的氣勢,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重新變得洶湧澎湃,甚至比之前更加狂野、更加暴戾!
他們瞪著血紅的眼睛,再次向著那千人陣地,發起了更加瘋狂、更加恐怖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