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彩蛛部落保護區,飛貓商隊營地。
索古拉盤膝坐在鋪著獸皮的帳內,他面前,阿木、扎卡等人正興奮地彙報著近日收集到的情報。
“頭兒,好訊息!我們之前佈局生效了。”
阿木壓低聲音,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我們在城北的眼線傳回訊息,西北軍從南方訂購的一批用於打造軍械的火紋鋼,在界河碼頭被卡住了!”
“理由是稅單文書有疑點,需要反覆核查,至少得耽擱七八天!”
扎卡緊接著補充:“還有,鎮邪館那邊似乎也出了問題。”
“他們營地東側新建的聚水符陣工坊,前天夜裡突然停工了。”
“我們的人遠遠觀察到,他們運出來不少碎裂的符文石基,像是構建時出了大岔子,能量反噬的樣子,短期內肯定無法恢復了。”
另一名手下也搶著說:“最絕的是這個!”
“流民區那邊傳來風聲,說鎮邪館用邪祟種出的新糧,有一批出了問題,幾十個領到糧食的流民上吐下瀉,還死了五六個人!”
“現在流民中間人心惶惶,都不敢去吃官倉發放的那種邪祟糧了!”
一條條利好訊息傳來,描繪出一幅三封城內部問題頻發、發展陷入停滯甚至倒退的圖景。
索古拉聽著,雖然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但他並未完全輕信,而是沉聲問道:“訊息來源可靠嗎?尤其是糧食問題,鎮邪館對此有何反應?”
阿木信心滿滿地回答。
“頭兒放心!火紋鋼被卡的訊息,是我們買通的一個碼頭文書吏親口所說,他還給我們看了滯留貨物的清單。”
“符陣工坊停工是我們的人親眼所見,碎石頭都運出來了,做不得假。”
“至於糧食問題,流民區現在傳得有鼻子有眼,而且西北軍已經派了醫官過去,還加強了糧倉守衛,看樣子是想壓住訊息,但恐慌已經散開了!”
索古拉微微頷首。
碼頭吏員的貪婪、肉眼可見的工程失敗、以及底層最敏感的糧食安全問題。
這些資訊從不同渠道、以不同方式匯聚過來,彼此印證,構成了一條看似無懈可擊的證據鏈。
“好!很好!”索古拉終於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楊業老匹夫和顧默小兒,他們以為統一了三封城就高枕無憂了?”
“殊不知,這龐大的機器,只要在關鍵節點輕輕塞入幾顆沙子,就足以讓它運轉失靈!”
“頭兒神機妙算!”扎卡適時地送上奉承。
“我們不過是略施小計,散佈了些許疑慮,再借助那些本就存在的蠢貨和漏洞,就讓他們焦頭爛額!”
“他們現在怕是連排查內奸都來不及,哪還有精力來管我們?”
阿木也激動道:“是啊頭兒!照這個勢頭下去,根本不用我們動用無回巷,三封城自己就要從內部爛掉了!”
“等他們軍械匱乏、糧食失信、技術停滯之時,就是我古蠻鐵騎踏平三封之日!”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而興奮的附和之聲。
眾人看向索古拉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彷彿他已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軍神。
索古拉享受著這份恭維。
古蠻靈傳來的平靜感應這段時候並沒感受到甚麼查探和窺視,也讓他安心不少。
他彷彿已經看到,三封城這艘剛剛啟航的大船,正在他精心策劃的暗流中打轉、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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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鎮邪館荒地營地,核心工坊。
夜梟出現在正在除錯新型符文陣列的顧默身邊:“館主,魚兒已經咬鉤,反應符合預期。”
顧默正專注於手中一塊閃爍著微光的導能金屬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夜梟繼續彙報:“火紋鋼滯留的訊息,透過碼頭稅吏意外洩露給了目標。”
“符陣工坊的事故現場已按計劃佈置,並確保被對方觀察點記錄。”
“流民區的糧食恐慌,由我們的人偽裝成受害者家屬進行引導,西北軍醫官的介入加強了可信度。”
“所有資訊渠道均已確認被對方接收並採信。”
他的話語簡潔,卻勾勒出了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
每一個意外,每一次洩密,都是夜梟根據索古拉團隊的行為模式和接觸網路,精準投放的餌料。
他利用了人性的貪婪、觀察的侷限性、以及對底層動盪的天然關注,將虛假的資訊包裹在真實的外殼下,順利送達了目標手中。
“索古拉及其手下情緒高漲,判斷我方已陷入困境,警惕性有所降低。”
“他們正在積極籌備下一步行動,試圖進一步激化西部百族與我們的矛盾。”
顧默終於將手中的金屬片嵌入一個複雜的基座中,一道穩定的流光瞬間貫通了整個符文陣列。
他這才抬起頭,看向夜梟。
“維持現狀,繼續周旋,讓他們得意,讓他們覺得我們已經疲於奔命。”
“他們看得越多問題,就越會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實。”
“把他們的注意力,牢牢拴在這些皮毛瑣事上。”
“是。”夜梟點頭,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工坊的陰影之中。
顧默的目光重新回到那穩定執行的符文陣列上,彷彿方才聽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半個月來,外界看似風波不斷,但鎮邪館和西北軍真正的核心發展,從未停滯。
荒地開墾面積悄然擴大,新的農業邪祟生態圈趨於穩定,糧食總儲備不降反升。
軍工坊內,改進型的規則弩機核心部件產量穩步提升,對火紋鋼的依賴度早已透過技術迭代降低。
而關於排隊祟基礎研究,更是在絕密狀態下,取得了關鍵的進展。
營地深處,禁地實驗室。
這裡與外界傳聞的技術停滯截然不同,充滿了高效而專注的研究氛圍。
數個複雜的能量模型在顧默面前的光幕上流轉。
顧默的目光,正聚焦於一個被隔離的微小空間內。
這一隻鞋祟,這種邪祟只有一種惡搞人的規則,那就是讓人不經意滑倒在地。
顧默的思路很簡單,那就是看能否利用鞋祟去破解排隊祟,一個是超強的秩序排隊規則,一個是滑倒失去平衡的規則。
如果這兩個規則產生衝突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