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城迎來統一後的短暫和平,如同甘霖般珍貴。
鎮邪館荒地營地,這片曾經的不毛之地。
如今已成為整個城邦最富生機與活力的心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
營地規模已然擴大了數倍,原本的夯土包磚牆向外推進了足足一里。
新牆更高更厚,其上哨塔林立,符光隱現。
牆內,規劃井然有序的區域被進一步細分。
最大的變化,是營地西北角拔地而起的一片嶄新工坊區。
這裡日夜喧囂,爐火不熄。
打鐵聲、鋸木聲、鑿石聲、以及各種能量測試時發出的奇異嗡鳴交響。
吳風帶著擴建後的工程隊與工匠隊,驅動著整個營地的建設。
得益於統一後更暢通的物資渠道,儘管核心材料依舊緊缺,但源源不斷加入的人手,荒地開墾與建設的速度達到了驚人的每日百畝!
工程隊首先利用鐵蟻祟規則加持的鬆土犁翻開堅硬的土地。
隨後,另一組人員會迅速入場,檢測土壤中殘留的邪祟規則和肥力狀況,並安置黴祟、溼沼祟等低階邪祟。
緊接著,聚水石祟又被另一組人員被有序埋設,構建起小範圍的灌溉網路。
最後,由李婷婷後勤組統籌的、優選過的耐貧瘠作物種子被播撒下去。
整個過程高效、精準,宛如一臺巨大的、吞噬荒地吐出良田的機器。
新開墾的田壟整齊劃一,嫩綠的幼苗在微風中搖曳,與遠處依舊荒蕪的土地形成鮮明對比。
象徵著人力與技術在對抗混亂世界中取得的微小但堅實的勝利。
人員的暴增帶來了管理的挑戰,但在夜梟冷酷高效的篩選與分配,混亂被迅速導向秩序。
一千名館員被清晰地劃分為數個序列。
戰鬥序列以陳九為首,下轄巡邏隊、防禦隊、快速反應隊。
他們裝備最精良的制式刀盾與弓弩,每日在劃定區域進行嚴格的陣型演練與體能格鬥訓練,呼喝之聲震天響。
技術序列以李婷婷為首,囊括分析組、符文研究組、能量引導組。
他們更多時候待在室內或特定實驗場,對著複雜的圖紙、資料和各種能量感應器埋頭工作。
建設序列以吳風,吳鳴兩兄弟為首,統領工程隊、工匠隊、農業生產隊。
他們是營地擴張的直接執行者,身影遍佈圍牆、工坊、農田,與泥土、磚石、木材為伍,是營地堅實的骨架和肌肉。
內務序列由夜梟直轄,負責情報、內部紀律、貢獻度稽核以及新人的忠誠度培養。
各序列之間雖有職能區分,但透過積分制度和定期的聯合任務,保持了緊密的聯動。
就在營地蓬勃發展之際,外界的目光終於正式投向了這裡。
首先到訪的是海貿聯盟的使者。
他們乘坐著裝飾華麗的馬車,帶著數十箱來自遙遠東海的珍珠、珊瑚、精美瓷器以及一疊厚厚的貿易契約。
為首的是一位笑容可掬、大腹便便的福主管。
“顧館長,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
福主管在臨時會客的帳篷裡,對著顧默深深一揖。
“我聯盟盟主對館長之才欽佩不已,特命在下前來,願以重金求購貴館的糧食催化技術,價格好商量!”
“此外,我聯盟商路遍佈四海,亦可為貴館採購任何所需之稀缺材料…!”
顧默安靜地聽完立即回道。
“技術乃立館之本,暫無出售意向。”
“至於材料採購,可與李承業執事接洽,他會列出清單。”
緊接著是大夏遺族的代表。
來者是一位面容古板、身著舊式官袍的老者,帶著兩名氣息沉穩的隨從,姿態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優越感。
“顧館長,你所用之術,驅邪祟,逆天時,近乎造化。”
老者撫著鬍鬚,目光審視著顧默。
“此等驚世之術,非無根之萍。不知館長師承何處?與我大夏欽天監,或是皇室匠作監,可有淵源?”
他言語中的試探之意毫不掩飾,試圖將顧默的技術與早已崩壞的大夏官方體系聯絡起來,以便施加影響。
顧默抬眼:“顧某之術,源於觀察、推演與實驗,與舊朝無關。”
“前輩若無事,可自便。”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將那老者噎得臉色一陣青白,拂袖而去。
最後是南方軍閥的使者,一個滿臉彪悍之氣的軍漢,送來的禮物是幾大箱沉甸甸的黃金和一批質地精良的南方鐵錠。
“顧館長!我家將軍是爽快人!”軍漢聲如洪鐘。
“這些黃白之物,聊表心意,將軍說了,只要館長願意帶著技術南下,高官厚祿,美人封地,任君選取!”
“比在這苦寒邊地強上百倍!”
顧默只是瞥了一眼那些黃金和鐵錠。
“顧某在此處很好,暫無他投之意。替我謝過將軍美意。”
軍漢還想再勸,卻被陳九客氣地請了出去。
各方使者的接連到訪,雖未達成任何實質性協議,卻像一面鏡子,映照出鎮邪館和三封城在新格局中的地位。
楊大帥那邊也承受著類似的壓力,但老帥手段圓滑,周旋其間,為三封城爭取到了寶貴的一個月休養期。
各方勢力都需要時間消化三封城劇變帶來的衝擊,重新評估這個北方新勢力的價值與威脅。
這一個月,對鎮邪館而言,是黃金般的發展期。
外部壓力暫緩,內部建設高效,帶來的不僅是物資的積累和技術的沉澱,更是人員實力的整體躍升。
變化最顯著的是核心層。
陳九本就是武者出身,底子最好,在高烈度的訓練下,竟在月末一舉衝破瓶頸,內勁直達十層!
他渾身肌肉賁張,氣血旺盛如火,舞動起讓工坊特製的加重長刀時,虎虎生風,等閒七八個老隊員近不得身。
李婷婷修行天賦也不差,竟然也把內勁修為達到了八層。
這讓她思維更為敏捷,對能量的感知也細膩了許多,在處理分析組事務時更加得心應手。
吳風和吳鳴,兩人修煉資質確實普通。
加之主要精力放在工程建設和工坊管理上,修為進展緩慢,僅僅達到內勁四層。
但他們毫無怨言,依舊是鎮邪館不可或缺的基石。
吳風負責的營地和工坊建設井井有條,效率驚人,吳鳴則協助陳九管理著日益龐大的戰鬥序列後勤,從未出過紕漏。
他們的地位,源於顧默毫無保留的信任,也源於他們自身的忠誠與勤懇。
而顧默自己,也並未停下腳步。
他深知個人實力才是根本。
在處理館務、推演技術的間隙,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疊浪刀法的修煉上。
夜深人靜時,他常在禁地小院中揮刀。不再追求驚鴻步的極致速度,而是體會力量的凝聚與疊加。
體內先天真氣與那邪祟殘留能量被引導,在經脈中蓄勢,然後隨著刀勢層層遞出。
初時,只能疊加兩重勁力,刀風呼嘯。漸漸地,三重、四重…!
直到某一夜,他面對院中一塊用作標靶的堅硬青石,凝神靜氣,一刀揮出!
刀身震顫,空氣中彷彿響起了隱約的潮汐之聲!
嗤——!
一道無形的刀氣掠過,青石表面並未爆裂,而是出現了一道深達半寸、光滑如鏡的切痕!
切痕周圍,細密的、如同波浪衝刷過的紋路清晰可見。
疊浪刀法,小成!
這一刀,已能初步將內勁疊加於一處,瞬間爆發的穿透力與破壞力,遠超同階武者。
一個月的時間,倏忽而過。
鎮邪館如同經過精心打磨的利刃。
人員精神飽滿,物資儲備顯著增加,技術儲備更加深厚,各項裝置也在吳風工坊的日夜趕工下不斷更新迭代。
整個營地瀰漫著一種昂揚向上、充滿希望的氣息。
他們並不知道,河源之地,古蠻族的索古拉。
已經手握古蠻靈,將陰冷的目光,投向了這片正在崛起的新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