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城北。
西北軍的接收行動,在夜幕的掩護下,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城北區域。
這裡充斥著北漠風格的粗獷建築、懸掛狼頭標誌的商鋪、以及大量依附北漠生存的幫派、流民頭目和投機商人。
當全副武裝的西北軍士兵,以戰鬥隊形迅速地開進各主要街道、封鎖路口、包圍重要據點時。
城北,瞬間炸開了鍋。
“你們幹甚麼?這裡是狼庭的地盤!誰讓你們進來的?”
一個黑幫的小頭目帶著幾十個嘍囉,試圖阻擋一隊正在接管一座原北漠倉庫的西北軍士兵,色厲內荏地吼道。
帶隊的一名西北軍都尉,臉色冷硬如鐵,甚至沒有廢話,只是揮了揮手。
“噌噌噌!”
身後士兵刀劍出鞘,弓弩上弦,冰冷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抗命者,以通敵論處,格殺勿論!”
都尉的聲音不高,但眼神中的殺意畢露。
那小頭目看著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以及遠處更多正在進入的西北軍隊伍,氣勢頓時萎了下去。
他冷汗涔涔而下,最終悻悻地退到一邊,不敢再阻攔。
類似的情景在城北多處上演。
有些北漠留下的管事或死忠分子,試圖理論或反抗。
“我們是狼庭正式委任的!你們西北軍這是要撕毀協議嗎?”
“我要見狼克祭祀!我要向狼王申訴!”
“你們不能這樣!我們的貨物、我們的產業……!”
回應他們的,是西北軍士兵毫不留情的鎮壓。
敢於武力反抗的,直接被亂刀砍翻在地,血濺當場。
試圖爭辯或拖延的,則被粗暴地推開、捆綁、押走,其名下的倉庫、店鋪被迅速貼上西北軍的封條。
哭喊聲、叫罵聲、呵斥聲、兵甲碰撞聲在夜色中交織,打破了城北虛假的平靜。
更多的,是普通居民和底層流民的惶恐與茫然。
他們縮在破爛的窩棚或簡陋的房屋裡,透過縫隙驚恐地望著外面街道上如狼似虎的西北軍士兵。
“變天了…!真的變天了!”
“西北軍打過來了!北漠的老爺們呢?怎麼不見人影?”
“我們怎麼辦?西北軍會不會把我們也都殺了吧!”
“不知道啊!”
恐懼、猜疑、以及一絲微弱的期盼,在底層民眾中蔓延。
他們像隨波逐流的浮萍,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只能被動地接受著強權的更迭。
西北軍的行動高效冷酷。
他們按照事先規劃好的區域和名單,逐一清理、接管。
重點控制了原北漠的糧倉、武庫、重要商棧以及幾個疑似與城外北漠大軍聯絡的據點。
所有北漠的旗幟、標識被粗暴地扯下、焚燬,換上了西北軍的蒼狼旗。
反抗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無情地撲滅。
到了後半夜,城北區域的喧囂漸漸平息,不是恢復了寧靜,而是變成了一種被強力壓制下的死寂。
街道上只剩下西北軍巡邏隊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權力交替後的肅殺。
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和城內權力更迭,自然不可能瞞過近在咫尺的西部百族盟。
實際上,就在西北軍開始行動後不久,各種零散而混亂的訊息,早就已經透過西部安插在城內的眼線,傳回百族盟的營地。
“報,長老,赤哲大師。”
“城北方向出現大量西北軍,正在強行接管北漠據點!”
“報!西北軍與黑幫發生衝突,見血了!”
“報我們派往北漠大營方向的三批探子,至今未歸,也毫無訊號傳回!”
“報!城內流言四起,都說北漠大軍在外面全軍覆沒了!”
一條條訊息匯攏到百族盟核心區域。
讓原本已經休息的各位首領被緊急喚醒,匆匆趕往議事石廳。
石廳內,火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張驚疑不定的面孔。
白羊部落的白巖長老、飛鷹部落的禿鷹、彩蛛部落的織娘、黑石部落的怪石。
以及核心人物赤哲大師,皆已到場,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探子未歸,全軍覆沒?”
禿鷹眉率先開口。
“這怎麼可能,北漠四萬大軍,還有狼血戰士和薩滿,就算西北軍主動出擊,也不可能在短短半日之內就打敗他們!”
織娘輕輕搖頭,美眸中閃爍著睿智與憂慮。“空穴不來風。”
“西北軍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接管城北,態度如此強硬,甚至不惜動用武力鎮壓,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她看向赤哲。
“赤哲大師,你之前感知到的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以及隨後規則的劇烈衝突和湮滅,現在想來,恐怕並非尋常。”
赤哲大師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那股力量,遠超先天,帶著一種古老而暴戾的意志,很可能是北漠動用了某種禁忌的召喚之術。”
“但更讓我在意的是,那股力量後來被一種極其精妙、充滿毀滅性的規則爆炸,硬生生地磨滅了。”
他回想起那感知中如同繁星點點、卻又蘊含著毀滅力量的三色流光,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
“那種手段,絕非西北軍固有,很有可能是顧默。”
“顧默…!”怪石喃喃道。
“又是他!他竟然有能力對抗那種層次的存在?”
白巖長老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與一絲疲憊。
“如果北漠大軍真的潰敗,那我們現在面對的,就是掌握著恐怖技術的西北軍和鎮邪館。”
他環視眾人,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們下一步,會做甚麼?”
廳內頓時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問題的分量。
西北軍收拾完北漠,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禿鷹猛地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狠厲。
“怕甚麼,他們剛剛經歷血戰,必然疲憊不堪,傷亡慘重!”
“我們西部百族盟也不是泥捏的,真要打起來,憑藉我們的自然淨陣和地利,未必就怕了他們!”
“糊塗!”織娘立刻反駁。
“西北軍既然敢打,就必然有所依仗!”
“那顧默的手段你們也聽赤哲大師描述了。”
“更何況,你們別忘了古蠻族和其他勢力還在虎視眈眈!”
“我們若與西北軍拼個兩敗俱傷,最後得益的會是誰?”
怪石悶聲道:“那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等著西北軍騰出手來收拾我們?”
赤哲大師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察局勢的清晰。
“西北軍經此一役,實力和威望都達到了一個頂峰,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了顧默這個最大的變數。”
“此時的他們,鋒芒正盛,攜大勝之威,絕不會容忍身邊還有一個態度曖昧、實力不俗的勢力存在。”
“我推測,他們下一步,絕不會給我們太多思考和準備的時間。”
他看向眾人,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們很可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以一種極其強勢的姿態,對我們進行威懾,逼迫我們做出最終的選擇。”
“是戰,是和,恐怕…!由不得我們慢慢權衡了。”
赤哲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種巨大的危機感和緊迫感,籠罩了整個議事石廳。
他們原本還想坐山觀虎鬥,等待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最佳時機。
卻沒想到,那“鷸”和“蚌”之間的爭鬥結束得如此之快。
而勝利的一方,已然調轉矛頭,將冰冷的視線投向了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漁翁”。
“傳令下去,”白巖長老最終沉重地開口。
“所有部族,即刻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自然淨陣全力運轉,各部戰士集結待命。”
“同時!派出使者,以我的名義,前往西北軍大營!探聽他們的意圖。”
這最後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與無奈。
在絕對的實力和突如其來的變局面前,西部百族盟不得不開始調整他們一貫超然物外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