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法擺脫,那就利用它們。”
“找一個能一次性處理掉它們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城南方向,那裡是血色戲臺的所在。
顧默不再猶豫,身形一轉,帶著身後那支浩浩蕩蕩的屍傀大軍,朝著血色戲臺的方向,疾馳而去!
“追蹤的機制是甚麼?視覺?不可能,我早已避開它們的視線。”
“氣味?我周身氣息內斂,且有蝕靈盞干擾陰氣,能量波動?我並未全力運轉內勁…!”
他一邊保持著高速移動,帶著身後越聚越多的屍傀大軍在西安城廢棄的西城區繞著一個巨大的圈子,一邊飛速思考。
“這些屍傀行動統一,絕非個體行為,背後必然有一個統一的指揮核心,透過某種媒介傳遞指令和定位資訊。”
“媒介…!是那些黑線?它們像是一種生物性的訊號接收器?”
顧默想到了一個可能。
現代科學中,追蹤無非幾種方式:化學訊號、物理訊號、生物訊號。
在這個世界,能量波動類似電磁波,而黑線這種生物結構,更可能接收的是某種特殊的生物能量脈衝或者精神波動?
“需要實驗驗證,但不能用常規的陰氣、陽氣去幹擾,那會打草驚蛇,也可能無效。”
他目光掃過四周,突然鎖定了一處廢棄的鐵匠鋪。
他猛地衝入其中,屍傀群嘶吼著跟隨湧入。
顧默的目標不是武器,而是角落裡一個積滿灰塵的、用來給大型金屬構件塑形冷卻的巨大鐵砧和旁邊半桶早已變質發臭的淬火油。
他深吸一口氣,九層內勁轟然爆發,但不是攻擊屍傀,而是全部灌注雙臂!
“起!”他低喝一聲,竟將那足有千斤重的巨大鐵砧猛地舉起,狠狠砸向那半桶變質淬火油!
砰!嘩啦——!
木桶爆碎,粘稠黑臭的油汙濺射得到處都是,更妙的是,巨大的鐵砧恰好將濺射的油汙大部分擋在了靠近顧默的這一側,形成了一片油汙區。
屍傀們毫無理智地踏過油汙,衝向顧默。
顧默則在他們衝過油汙區的瞬間,身影一閃,從側面的視窗掠出,同時左手彈出一縷內勁,擊打在鐵匠鋪角落懸掛的一串早已鏽蝕的鐵環上。
叮鈴哐啷——!
刺耳的、不規則的金鐵撞擊聲驟然響起!
同時,他全力運轉蝕靈盞,不是吸收,而是模擬出一種高頻、混亂、與周圍環境陰氣截然不同的能量雜波,如同現代電子戰中的干擾訊號,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就在噪音響起、能量雜波擴散的剎那,衝過油汙區的屍傀群動作猛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和混亂!
它們像是瞬間失去了目標,有的繼續前衝,有的原地打轉,有的甚至撞在了一起!
而那些身上沾染了最多粘稠油汙的屍傀,混亂表現得尤為明顯!
“果然有效!”顧默眼中精光一閃。
“油汙在一定程度上物理隔絕了黑線對某種訊號的接收?而高頻噪音和混亂能量波,則干擾了指令訊號的傳遞!”
“它們的追蹤並非絕對完美,依賴於某種相對潔淨的訊號通道!物理遮蔽和能量干擾可以生效!”
但他並沒有感到輕鬆。
這種方法只能造成短暫混亂,無法根除。
油汙會乾涸,他不可能一直製造噪音和能量雜波。
屍傀們很快重新鎖定了他,雖然似乎慢了一絲,但依舊執著地追來。
顧默看了一眼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自己帶著這群尾巴繞圈的時間。
“差不多了。”
他不再猶豫,方向猛地一變,不再在廢墟中繞圈,而是朝著城南血色戲臺舊址!
越靠近血色戲臺區域,周圍的環境越發死寂。
這裡的死寂與其他地方不同,並非單純的荒廢,而是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被某種規則徹底淨化過的空洞感。
沒有邪祟,沒有屍傀,甚至連蟲鳴都沒有。
地面乾淨得過分,只有一些枯死的、彷彿被抽乾了所有顏色的草木。
那座破敗的戲臺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臺口的暗紅色簾幔早已褪色破損,無風自動,輕輕搖曳,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慘劇。
戲臺周圍的座椅東倒西歪,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卻沒有任何活物或死物敢於靠近。
顧默在距離戲臺百丈之外停下腳步。
他能感覺到,以戲臺為中心,一個無形的規則領域正在沉睡。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銅鑼。
“鐺——!”
顧默運足內勁,猛地敲響了銅鑼!
清脆又帶著一絲刺耳的鑼聲在這片死寂之地驟然炸響,遠遠傳開。
“我要看戲!開戲吧!”
顧默朝著戲臺的方向,運足中氣,喊出了觸發規則的話語。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戲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臺上那破舊的幕布被某種規則之力緩緩拉開,露出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臺口。
臺上光影扭曲,似乎有模糊的、穿著戲服的身影在晃動,咿咿呀呀、斷斷續續的唱腔憑空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和悲涼。
更強大的是一股恐怖的吸力!
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驟然出現在戲臺前方,瘋狂地拉扯著範圍內的一切活物!
地面上的灰塵、枯葉被瞬間吸捲進去,連一些稍小的石塊都滾動起來。
顧默早有準備,腳下生根,九層內勁沉墜,同時蝕靈盞懸於身前,吸力爆發,抵禦著那股血色戲臺的吸力。
他的衣袍被吸力拉扯得獵獵作響,身形卻穩如磐石。
他就在這領域的邊緣,險之又險地抗衡著,既不被完全吸入,又能清晰地觀察到領域的反應。
而這時,那龐大的屍傀群,循著追蹤訊號,嘶吼著、蹣跚著,終於衝到了這片區域!
它們根本沒有理智可言,更無法理解前方那無形領域的恐怖。
最前面的屍傀剛一踏入血色戲臺領域的範圍,那股強大的吸力瞬間作用在它們身上!
“嗬?!”
它們發出一聲短促的、毫無意義的嘶吼,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像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拽向那幽深的戲臺臺口!
一具、兩具、十具、百具……
屍傀如同投入絞肉機的原料,前仆後繼地被吸納入那片光影扭曲、唱腔詭異的領域之中,消失不見。
顧默站在領域邊緣,一邊抵抗著吸力,一邊飛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屍傀進入領域瞬間,其與母體的精神連線瞬間切斷,黑線活性急劇降低,但仍保持基本物理結構。”
“領域吸力優先作用於具備生命活性或強烈能量波動目標,屍傀雖死,但因黑線驅動,仍被判定為活動目標。”
“吸力強度與目標能量層級呈正相關,但對純粹物理存在效果較弱。”
“領域規則優先順序極高,覆蓋並中斷了屍傀的追蹤指令。”
“證實追蹤依賴於某種持續性的精神或能量訊號連結,可被更強大的規則場強行遮蔽/中斷。”
他就像一個最嚴謹的科學家,在極端危險的環境下,冷靜地觀察、假設、驗證。
顧默立刻後撤,脫離了領域的範圍。
他站在安全距離外,看著那再次逐漸恢復死寂、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的戲臺舊址,合上了手中的筆記。
“方法有效,但代價太大,不可複製。”他低聲自語,轉身離去。
雖然沒有找到直接破解屍傀追蹤的方法。
但這次實驗,讓他對屍傀的控制機制、以及如何利用更高優先順序規則去應對,有了極為寶貴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