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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沒有記錄的地方

2025-11-16 作者:銅錢幣

穿過留白區域邊緣那層黏膩的畫紙隔膜時,顧默明顯感覺到阻力驟然變了。

這裡不再是工筆畫境的絹布滑膩,而是像撞進了一捧未揉開的顏料渣。

等視野清晰時,連李婷婷都忘了記錄,捧著本子僵在原地。

眼前沒有水墨山水的雅緻,也沒有工筆牡丹的豔麗,只有一片亂糟糟的殘稿。

地面是凝結的顏料硬塊,有的地方還沾著乾枯的筆毛,踩上去咯吱作響,碎屑簌簌往下掉。

天空是未塗滿的鉛灰色,邊緣還露著畫紙的米白色底色,像被人硬生生撕去了大半。

遠處散落著幾支斷筆,筆桿上的墨漬早已乾涸,卻奇怪地沒被畫境同化,還保持著斷裂時的毛刺。

最扎眼的是斜插在地面的半截顏料罐,罐口結著厚厚的、發黑的顏料痂,罐身印著模糊的松煙墨字樣。

“顧隊……!”李婷婷翻遍了記錄冊。

“資料裡沒提過這裡!水墨、工筆、寫意,三個區域之後明明該是舊畫坊,怎麼會是這種地方?”

吳鳴左右張望時,腳踢到一塊顏料硬塊,嚇得他趕緊往後縮。

“這地方不會是畫域沒畫完的部分吧?連個正經路都沒有,連墨影都沒見著,太怪了!”

吳風舉著測度儀:“讀數更亂了!忽高忽低不說,指標還在轉圈子,像是被甚麼東西裹住了,找不到陰氣源頭!”

顧默沒說話,蹲下身拿出特質銀針,碰了碰地面的顏料硬塊。

剛觸到,那硬塊邊緣就簌簌掉了層渣,露出裡面淡青色的紋路。

不是工筆畫境的同化紋,而是更細、更密的筆觸紋,像畫師沒畫完的底稿線條。

“別亂碰。”

他抬手攔住想湊過來的吳鳴,目光掃過地面。

“你們看這些顏料硬塊的磨損方向。”

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滿地的硬塊邊緣,磨損的斜角全是朝東的,哪怕是壓在下面的小塊,露出來的斷面也朝著同一個方向。

“是風吹的?”吳風下意識問。

“是畫內風。”顧默站起身,指了指遠處那支斷筆。

“斷筆的筆尖全對著西北,筆桿上的墨漬沒被同化,說明西北方向有可能存在抗畫境規則的東西。

“風始終向東吹,卻吹不動筆尖朝向的西北,這不是自然風,是畫境本身的筆觸氣流。”

李婷婷趕緊在本子上記,筆尖飛快:“殘稿畫境(暫命名),存在筆觸氣流,方向固定向東,西北方向疑是有抗同化物質。”

吳鳴盯著那半截顏料罐,突然指著罐口的金色粉末:“顧隊,那粉末是甚麼?剛才我看它落在硬塊上,硬塊還亮了下!”

顧默走過去,沒碰顏料罐,而是從布袋裡摸出一枚沒刻符文的銀筷子,輕輕撥了點金色粉末。

粉末沾在筷子上,竟沒掉下來,反而順著針身往上爬了爬,筷子瞬間泛了層極淡的暖光。

“這是破邪物質才有的反應,是未乾的松煙墨金粉。”

“畫師調墨時加了金粉,這罐墨還沒完全乾透,所以能抗畫境同化,但你們看罐身的裂痕。”

他指了指罐身那道最長的裂痕,裂痕邊緣的顏料痂是新的,甚至還沾著點新鮮的筆毛。

“裂痕是剛裂的,最多不超過一個時辰,說明在我們來之前,有人動過這罐墨。”

“有人?”吳鳴瞬間握緊了刀。

“是之前的五十個先鋒,可資料裡沒提過這裡啊!”

“要麼是他們沒活到這裡,要麼是他們來了,卻沒回去。”

李婷婷心裡一沉,低頭看著記錄冊上的無人記錄四個字,突然覺得本子有些沉。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裡連個參照物都沒有,連引路鳥都沒見著,萬一走岔了豈不是更加麻煩。”

“不用找路。”顧默突然指向斜前方一塊最大的顏料硬塊,那硬塊上竟隱約印著半個腳印。

不是他們的布鞋印,是更寬、更厚的皮靴印,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墨漬。

“看那個腳印。” 幾人跑過去,果然看見半個皮靴印,印在硬塊的凹陷處,周圍的筆觸紋明顯被踩得變了形。

更關鍵的是,腳印朝向的方向,正是那支斷筆指的西北方。

“是先鋒隊員的腳印!”

吳風眼睛亮了點,“他們穿的就是皮靴!”

顧默卻搖了搖頭,蹲下身摸了摸腳印邊緣的顏料:“顏料沒完全乾透,腳印卻沒陷進去太深,說明踩上去時,人很輕,要麼是受傷了,要麼是已經開始被同化,身體變輕了。”

他又指了指腳印旁的一道細痕,“還有這個,是刀鞘拖出來的印子,方向和腳印一致,說明他們是扶著人、拖著刀走的,走得很慢。”

吳鳴的興奮瞬間淡了:“那他們豈不是沒走多遠就出事了?”

“不一定。”顧默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殘稿畫境,突然停在那半截顏料罐旁的地面。

那裡的金色粉末鋪成了一條極淡的細線,順著細線往西北走,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點金色粉末,像是有人故意撒的。

“看金色粉末的痕跡,是順著西北方向走的,撒粉末的人知道這東西能抗同化,要麼是先鋒隊員,要麼是其他無意被捲入畫域的人。”

李婷婷突然想起甚麼,翻到記錄冊最後一頁,那裡記著總部資料裡的舊畫坊位置。

按資料標註,舊畫坊該在工筆畫境的正北方,可他們現在走的西北方,明顯偏了方向。

“顧隊,資料裡的舊畫坊在正北,我們走西北,會不會錯了?”

顧默沒直接回答,而是問吳風:“測度儀在西北方向的最低讀數是多少?”

吳風趕緊看了眼:“剛才最低到過三成,比其他方向低了近六成!”

“陰氣低,說明規則弱。”顧默指了指那道金色粉末線。

“粉末能抗同化,腳印朝西北,斷筆指西北,連陰氣最低的方向也是西北。”

“這裡沒人來過,是因為所有人都按資料走了正北,只有走偏的人,才會到這裡。”

“而且你們沒發現嗎?這裡的筆觸紋,其實是連在一起的。”

幾人蹲下身仔細看,果然發現那些看似雜亂的細紋,其實是斷斷續續的線條,順著線條往西北走,竟能連成半幅殘缺的符文。

和顧默銅針上的破邪符文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個關鍵筆畫。

“這是破邪符文的殘稿?”李婷婷驚得捂住了嘴。

“是畫師沒畫完的鎮邪符。”顧默眼神沉了沉。

“這裡不是畫域的未完成部分,是畫域的核心邊緣,因為沒人能走到這裡,所以資料裡沒提。”

“舊畫坊不在正北,在西北,在這道殘符的盡頭。”

吳鳴看著地上連起來的殘符,又看了看顧默,之前的緊張漸漸變成了踏實。

“顧隊,要不是你,我們早就按資料往正北走了,說不定現在已經迷失方向了。”

顧默沒接話,只是彎腰將那枚沾了金粉的銀筷子收好,又給三人分了點新的極陽粉。

“這裡的規則比之前更怪,金色粉末能暫時用,但別多碰,跟著腳印和粉末走,每走十步,吳鳴用石灰粉做個標記。”

“這次用銀針先扎進地面再撒粉,銀針能抗同化,標記不會被畫境吞掉。”

李婷婷握緊了記錄冊,筆尖在殘稿畫境四個字旁,又添了一行:“引路標識:金色粉末、皮靴腳印、斷筆朝向,核心線索為殘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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