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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蝕靈盞功勞

2025-11-16 作者:銅錢幣

顧默眼神一凜,左手猛地按在腰間的布袋上,將蝕靈盞拿出來。

那股吸力越來越強,像無形的巨手要將人往門扉裡拖拽,周遭的空氣都在震顫,連斷牆上的碎石都簌簌滾落。

蝕靈盞剛一露面,便發出低沉的嗡鳴,盞口的暗紅瞬間變得熾烈,瘋狂吞噬著周遭的陰氣。

那股拉扯的吸力撞上蝕靈盞散出的灰光,被硬生生擋住,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顧默只覺手臂一沉,蝕靈盞的反噬順著經脈竄上來。

他體一股特殊的力量流轉,強行壓制住那股怨氣,使其影響不到自己的識海。

不過讓顧默意外的是。

此時北關街兩側的宅院裡,陸陸續續走出人影。

男女老少,面色呆滯,嘴角都掛著和死者一樣的詭異笑容,腳步蹣跚地朝著那扇門扉走去。

他們的眼神空洞,任憑那股吸力牽引,連被石子絆倒都渾然不覺,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顧默心頭一沉。

這邪祟竟在強行拖人入域!

顧默死死按住蝕靈盞的底座。

盞口的人頭暗紅光芒驟然暴漲,周遭的陰氣被瘋狂撕扯、吞噬,發出尖銳的嘶鳴。

斷牆上的雜草被氣流掀得倒卷,院門口的石板縫隙裡滲出白霜,又瞬間被蝕靈盞的熱力蒸騰成霧。

“嗡…!” 蝕靈盞的嗡鳴越來越響,底座燙得幾乎要灼傷面板,反噬的戾氣順著手臂瘋竄,撞得他身體的內勁翻騰。

顧默牙關緊咬,體內那股吸收邪祟能量後凝練的特殊內勁驟然運轉,像道無形的屏障,將戾氣死死鎖在經脈表層。

他能感覺到,蝕靈盞的吸力與門扉的牽引正在角力。

空氣裡的笑聲變得尖銳刺耳,門扉上的戲樓雕花劇烈扭曲,彷彿隨時會崩碎。

那些蹣跚走向門扉的百姓,腳步明顯遲滯下來。

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掙扎,像是被無形的線拽著,卻又被另一股力量往後扯。

“再加一分力!”顧默低喝一聲,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

蝕靈盞的光芒猛地竄起半尺高,盞口甚至泛起淡淡的血紋,那是吞噬陰氣達到極限的跡象。

“砰!” 一聲悶響,門扉的牽引彷彿被重錘砸中,驟然潰散。

那些走向門扉的百姓齊齊一頓,僵在原地,嘴角的詭異笑容未消,腳步卻再也邁不出去。

顧默緩緩鬆勁,蝕靈盞的光芒漸漸收斂,只餘盞口一圈暗紅的光暈,貪婪地舔舐著殘留的陰氣。

他抬手抹過額頭的冷汗,目光掃過僵立的百姓,瞳孔微微收縮。

他們依舊呆滯,眼神空洞,顯然心智仍被迷惑,但身體的牽引卻徹底消失了。

兩種規則!

顧默瞬間理清了關鍵。

這邪祟的領域藏著兩套規則:一套是精神層面的,以孩童笑聲和戲文為引,迷惑心智,讓人陷入呆滯。

另一套是物理層面的,借銅鑼與門扉形成引力,強行將看客拖入領域,成為邪祟的養分。

蝕靈盞吞噬陰氣,恰好剋制了那套物理牽引的規則,卻對精神迷惑無能為力。

顧默走到一個僵立的老婦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對方毫無反應,嘴角的笑容僵硬得像畫上去的。

他又掏出一張清心符,指尖凝勁彈出,符紙貼在老婦眉心,發出細微的白光。

老婦的眼神動了動,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卻依舊呆滯。

“精神規則更深,清心符只能削弱,無法破除。”

顧默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推測與慶春班戲文有關,需找到對應唱詞或道具才能破解。

他轉身走向那面銅鑼,測陰羅盤的指標此刻穩定下來,指向銅鑼的角度比之前偏了三度,陰氣濃度降至爆發時的三成。

顧默用鑷子從鑼邊缺口刮下一點鏽跡,放進琉璃小管,又滴了滴銀光液體。

管內液體泛起淡紫色,比白日檢測時深了兩度。

“銅鑼含極強的陰氣傳導性,缺口處有新鮮觸碰痕跡,非自然鏽蝕,是人為打磨,鑼錘子昨夜必然來過。”

他又走到門扉消失的位置,蹲下身,將纏著細銅線的指標放在地上。

指標緩緩轉動,最終指向舊戲臺,與銅鑼的方向形成一個微妙的夾角。

“領域範圍以銅鑼為中心,半徑約三十丈,覆蓋蘇晚家及三座相鄰宅院,與舊戲臺呈三角呼應,規則觸發點是銅鑼被敲擊,而非固定時辰。”

顧默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遊走。

他時而測量陰氣殘留的濃度,時而記錄空氣裡殘留的戲文唱詞碎片,時而對比蘇晚繡品殘片與銅鑼鏽跡的成分。

那道模糊的門扉在緩慢淡化,戲樓雕花漸漸隱去,空氣中的脂粉香被腐氣取代。

孩童的笑聲越來越遠,最後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消散在夜風裡。

舊戲臺方向的童女拜月唱腔也停了,只剩下風穿過空戲臺的嗚咽,像戲散後的餘韻。

顧默看了眼懷錶,時針恰好指向丑時初刻。

從銅鑼響起到門扉淡化,整整一刻鐘。

他合上筆記本,將所有工具收進銅盒。

最後將銅鑼拿走。

如果說銅鑼是開啟領域的鑰匙,那把銅鑼拿走,是否就意味著可以永久關閉這領域了。

那些僵立的百姓依舊呆滯地站在原地,像一座座沉默的雕像。

顧默從行囊裡取出一疊安神符,逐一貼在他們眉心,又在街角留下標記,通知外圍的鎮邪司隊員來處理。

做完這一切,他背起行囊,身影隱入北關街的陰影裡。

今夜的收穫遠超預期,不僅摸清了領域的開啟規則與範圍,更確認了鑼錘子的存在。

商田帶著人趕到北關街時,天剛矇矇亮,晨霧裡還裹著未散的陰氣。

街口那幾個鎮邪司隊員正手忙腳亂地扶著呆滯的百姓,見商田來了,忙不迭地迎上來。

“商隊,您可來了!這些人,邪門得很,喊也喊不應,推也推不動,就跟釘在地上似的!”

商田瞥了眼那些嘴角掛著詭異笑容的百姓,目光掃過街角顧默留下的標記,還有百姓眉心那疊得整整齊齊的安神符,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哼,裝模作樣!”他往地上啐了口。

“留幾張破符就想了事?真當自己是符師了?我看他就是沒本事解決,跑了!”

周厲跟在後面,眼神陰鷙地掃過那幾座宅院。

“可不是麼?昨夜陰氣那麼重,他一個人守在這兒?我看是嚇得躲起來了,等天亮了才敢出來貼幾張符糊弄人!”

“你們看這符!”商田撿起地上掉落的半張安神符。

“畫得歪歪扭扭的,勁力淡得跟水似的,能頂個屁用!我看他就是瞎畫的,騙騙這些老百姓還行,想糊弄咱們?沒門!”

商田一把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就這水平,也敢說自己能查案?我看他連邪祟的影子都沒見著,在這兒演了半夜戲,騙莫大人的信任呢!”

趙山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呆滯的百姓,陰陽怪氣地開口:“話也不能這麼說,顧隊畢竟能耐大嘛。”

“咱們在外頭清理邪祟累死累活,他在這兒研究出了大成果,至少,把人都定在這兒了,省得咱們跑斷腿去找,這功勞可不小啊。”

商田蹲下身,扒拉了一下一個老婦眉心的安神符,符紙邊緣已經卷了角,他嗤笑一聲。

“還留了標記,是怕咱們不知道他來過?嘖嘖,這小心思用的,生怕別人忘了他辛苦一夜似的。”

“我告訴你們,等莫大人問起來,我倒要問問他,這些人該怎麼救,就靠他這幾張破符?”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以商田為首,把顧默罵得狗血淋頭。

從他的檢測工具到他貼的符紙,從他的資歷到他的能力,沒一樣能入他們的眼。

彷彿只要把顧默踩得夠低,就能顯得他們的束手無策不是無能,而是顧默礙了他們的事。

“先把這些人弄回聯防處,找符師看看能不能解了這邪術。”

晨光漸漸穿透霧氣,照在北關街的斷牆上,商田等人罵罵咧咧地指揮著手下抬人、清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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