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後的窄巷裡，黑風堂的人剛衝過一半，腳下突然傳來嘩啦聲響。
是預先埋好的絆馬索被觸發，最前面的三個漢子瞬間摔作一團，手裡的刀和火油桶滾了一地。
“有埋伏！”
雷剛怒吼一聲，鬼頭刀下意識地橫在身前。
話音未落，兩側的斷牆後突然潑下熱油，伴隨著密集的箭矢破空聲。
黑風堂的人猝不及防，頓時慘叫連連，幾個提著油桶的漢子被熱油潑中，衣服瞬間燃起火焰，在地上翻滾哀嚎。
“放箭！給我射死這群雜碎！”
聚義堂的吼聲從倉庫頂上響起，十幾個弓箭手張弓搭箭，箭雨如同飛蝗般落下。
黑風堂的陣型瞬間潰散。
雷剛揮刀格擋箭矢，刀身與箭簇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他身後的兩個內勁七層副堂主立刻結成刀陣，護住他左右兩翼。
可其餘的幫眾卻成了活靶子，慘叫聲此起彼伏。
“衝過去！燒了他們的糧倉！”
雷剛紅著眼怒吼，他知道此刻退無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鬼頭刀捲起腥風，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他內勁八層的氣勢爆發開來，逼得聚義堂的弓箭手暫時停手。
刀光閃爍間，已有兩名聚義堂的漢子被砍翻在地。
顧默伏在草叢裡，安靜的看著雙方的戰鬥。
黑風堂的幫眾雖然勇猛，但章法散亂，大多是街頭鬥毆的路數，劈砍橫削全憑蠻力，遇到有組織的埋伏便束手束腳。
雷剛的刀法倒是沉猛，鬼頭刀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顯然是常年搏殺練出來的狠辣路數。
內勁八層的修為在他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刀都能逼退數人。
那內勁七層的副堂，配合也頗有章法，兩人一組護住雷剛的側翼，刀勢連綿，顯然受過專門訓練，屬於黑幫裡的頂尖力量。
聚義堂的人則勝在人多且有準備。
他們依託斷牆和倉庫的掩護，弓箭壓制與近戰突襲交替進行，雖然單體實力不如黑風堂的核心成員，但勝在配合默契。
顧默在心裡默默計數，聚義堂這邊，也有一個內勁八層的頭目，以及一名內勁七層的好手。
高階戰力比黑風堂差一點。
不過他們佔據埋伏的優勢，已經放倒了黑風堂好幾個好手。
這些人最少都是內勁五層以上實力。
可以說現在黑風堂今晚大勢已去，就看雷剛他們能不能突圍了。
就在這時，戰場局勢發生了變化。
雷剛憑藉兇悍的刀法撕開了一道口子，兩個個副堂緊緊跟上，眼看就要衝到糧倉附近。
聚義堂的那個鐵鏈頭目怒吼一聲，鐵鏈如同活物般卷向雷剛的手腕，另一個使斧的漢子則直奔雷剛下盤，兩人配合默契，竟是要纏住雷剛。
“攔住他們！”雷剛對身後兩個的副堂喝道。
自己則全力應對鐵鏈和短斧的夾擊。
那兩個副堂聞言立刻轉身，逼退了追上來的聚義堂幫眾。
他們背靠著斷牆，形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圈，為雷剛爭取時間。
是顧默伏在草叢裡，拿起三枚稜角鋒利的碎石，目光死死鎖在那兩個斷後的副堂主身上。
這兩人都是內勁七層，刀法沉猛，背靠背結成的防禦圈密不透風，聚義堂的幫眾衝了三次都被砍退，反倒折了兩個好手。
再拖下去，雷剛說不定真能衝開鐵鏈頭目的糾纏，帶著人突圍。
不能等。
顧默手腕微揚，兩枚碎石如同出膛的箭矢，悄無聲息地射向左側副堂主的膝蓋。
那副堂主正揮刀逼退一個持矛的聚義堂漢子，膝蓋突然傳來一陣銳痛，動作瞬間遲滯了半分。
就這半分破綻，已足夠致命。
旁邊一個使短刀的聚義堂高手瞅準機會，刀光貼著他的肋下滑入，帶起一串滾燙的血珠。
“啊！”
副堂主痛吼一聲，防禦圈頓時出現缺口。
右側副堂主見狀大驚，下意識地想靠過去補位，卻沒留意腳下被屍體絆倒了。
顧默的第三枚石子恰在此時抵達，精準地砸在他握刀的虎口上。
“鐺！”
長刀微微一震，打亂了他的節奏。
聚義堂的人哪會放過這機會？三個漢子同時撲上，刀斧齊落。
那副堂主雖拼死格擋，肩頭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踉蹌著後退，撞在斷牆上。
“給我去死吧！”
聚義堂的人群中爆發出一股兇悍的氣息，瞬間將兩個副堂主淹沒。
雷剛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膽俱裂。
他猛地發力，鬼頭刀帶著八層內勁的威壓橫掃，逼得鐵鏈頭目和使斧漢子連連後退，趁機嘶吼。
“走！”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朝著巷口狂奔，剩下的那個副堂主緊隨其後，兩人刀光交織，硬生生從亂軍中劈開一條血路。
鐵鏈頭目怒吼著甩出鐵鏈，卻只捲到雷剛的衣角，被他反手一刀斬斷。
“想跑？”
使斧漢子提著染血的斧頭追了上去，卻被黑風堂最後幾個死士纏住。
顧默在草叢裡緩緩鬆了手，他看著雷剛和副堂主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沒有追擊。 目的已經達到。
黑風堂經此一役，折損了一個內勁七層副堂主，七個內勁六層好手，以及十個內勁五層好手，可謂是元氣大傷。
剩下的雷剛和那個帶傷的副堂主，短時間內再難掀起風浪。
聚義堂的人還在清理戰場，鐵鏈頭目站在斷牆下，望著雷剛逃脫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知道是有人在暗中推動，那人到底是誰，他思考了一天也找不到答案。
因為西安城的勢力他都瞭如指掌，他實在想不出有哪個勢力，會主動幫助聚義堂來對付黑風堂。
顧默伏在草叢裡，目送雷剛和僅剩的副堂主消失在巷口。
他沒有起身，而是再伏了片刻，直到聚義堂的歡呼聲漸漸平息，確認無人留意這片荒草地，才竄起幾個起落便隱入巷尾的陰影。
夜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得他夜行衣的衣角獵獵作響。
次日辰時，顧默準時出現在南三區駐點。
吳風正蹲在院角擦拭佩刀，吳鳴則在整理巡邏記錄，見他進來，兩人同時起身：“顧隊！”
顧默點點頭，目光掃過兩人。
“今日我繼續和你們一起巡邏。”
“是！”
兩人齊聲應道，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跟著顧默巡邏，總能學到新東西，這種踏實的成長感，比任何誇讚都讓人振奮。
此時，李婷婷從資料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布包：“顧隊，這是您要的北關街輿圖和慶春班的舊卷宗抄本，我按您的吩咐整理好了。”
她將布包遞過來，又道，“我這就去北關街，先從外圍打聽訊息，不直接靠近那幾戶出事的宅子，免得打草驚蛇。”
顧默接過布包，微微點頭：“留意那幾戶人家的鄰里關係，尤其是瘟疫前後的變遷，若遇危險，不必逞強，立刻退回。”
“放心吧顧隊。”李婷婷笑了笑，她說著，將一個小巧的測陰羅盤塞進袖袋，轉身快步走出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