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巡邏隊!
他們被發現了!
對於戰俘來說,這是撕裂寂靜的訊號,也是敲響死亡的喪鐘。
蓋文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心臟也彷彿被死死攥住。
他很清楚,從被發現的那一刻起,所謂的“越獄計劃”就已經淪為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既然越獄的事情敗露,那就沒法再心存僥倖了——先前那些越獄者的下場,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他們還縱了火。
被抓回去是必死,那還不如現在拼一把,至少能換一個也就夠本了!
“幹掉他們!”他發出一聲怒吼,聲音裡充滿了鼓動人心的悲壯。
幾名被絕望和求生欲衝昏頭腦的鬥騎,果然被他這聲怒吼所激勵,體內鬥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們抄起手裡唯一能稱為“武器”的鐵錘,迎著槍口瘋狂地衝了上去。
他們是鬥騎,是戰士!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可蓋文自己,卻沒有半分衝鋒的意圖。
就在他吼出那句話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向後轉去。
擋在他和那個破洞之間的,是滿臉錯愕的沃克。
“蓋文大人,我們……”
沃克的話還沒說完,一隻包裹著鬥氣的腳掌就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一聲脆響,沃克的胸骨應聲塌陷,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飛出,重重摔倒在地。
他一口鮮血噴出,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毫不猶豫拋棄了所有人的背影。
蓋文一腳踹開沃克,沒有絲毫停頓,矮身從那個狹窄的破洞裡鑽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衝入營地外的茫茫黑夜。
身後,是地獄。
“砰!砰!砰!砰!砰!”
巡邏隊計程車兵們沒有絲毫留情。
他們受過的訓練,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有效的方式消除一切威脅。
密集的槍聲連成一片,在空曠的營地後方迴盪。
衝在最前面的那名鬥騎,體表的護體鬥氣在第一顆子彈面前薄得像紙,直接就被穿透打中了軀幹。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子彈接踵而至。
灼熱的彈頭鑽進他的胸膛,帶出一蓬血霧。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上的瘋狂表情凝固,最終重重地撲倒在地。
後面的鬥騎目睹了同伴的慘死,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被激起了最後的兇性。
但他們的勇武,在冰冷的鋼鐵風暴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子彈撕開他們的肌肉,打斷他們的骨骼,將他們引以為傲的強健體魄,變成了一堆千瘡百孔的爛肉。
一名鬥騎的大腿中彈慘叫著倒地,他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可接下來的幾發子彈就直接掀飛了他的半個腦袋。
槍聲、慘叫聲、子彈入肉的悶響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異常血腥的死亡樂章。
沃克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聽著同伴們臨死前的哀嚎,看著他們一個個倒在血泊中,身體被子彈打得不停抽搐。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他曾經無比信賴與尊敬的蓋文大人,卻早已消失在風雪裡。
為甚麼……
背叛的痛苦,遠比胸口的斷骨更加刺人。
他想不明白,他們明明是一起從血楓領出來的戰友,是一起在礦坑裡受苦的兄弟。
為甚麼到了最後關頭,換來的卻是毫不留情的一腳和被當成棄子的命運。
他放棄了掙扎,也放棄了思考。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緩緩閉上眼睛,任由一發流彈擊中他的後心,終結了他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槍聲漸漸停息。
當羅林帶著兩隊士兵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雜物間外,幾具穿著衛兵制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血水混著泥漿,在地面上匯成一片暗紅色的沼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與血腥味,刺鼻得令人作嘔。
“打得跟蜂窩一樣……全都爛了。”
一名衛兵看著那些幾乎不成人形的屍體,忍不住低聲咒罵。
羅林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戰場,最後定格在圍牆那個破洞上。
“立刻清點人數。”
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報告營長,一共十二具屍體,加上那邊那個……一共十三個。”
一名小隊長很快彙報了結果,“被俘的鬥騎一共十四人,跑了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個破洞,投向了營地外無邊的黑暗。
“營長,那傢伙跑不遠的!”一名巡邏隊員咬牙切齒地說,“我去追!”
“站住。”羅林叫住了他。
他俯身,從破洞鑽了出去,站在了營地外的雪地上。
寒風捲著雪粒,吹得他臉頰生疼。
他眯起眼睛,極力向遠方眺望。
在風雪瀰漫的夜色中,一個模糊的黑點正在雪原上拼命奔跑,時隱時現。
“距離太遠了……至少有兩百米。”
一名衛兵跟了出來,舉起槍瞄了半天又無奈地放下,“而且還有風,子彈打出去都不知道會飄到哪裡去。”
幾名士兵都嘗試著瞄準,但很快都放棄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別說命中移動目標,就是想讓子彈落到目標附近都得看運氣。
而那個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被黑暗吞噬。
所有人都恨得牙癢癢,卻又無計可施。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主犯逃走?
羅林始終一言不發,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於瞄準,而是不緊不慢地抬起手中的步槍,手指在標尺上輕輕撥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他又側頭看了一眼身旁衛兵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衣角,然後將槍托抵在肩上,直接臥倒在雪地裡。
周圍的衛兵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
他們不明白,在這種不可能的情況下,營長還想做甚麼。
羅林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準星、風,和那個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的目標。
“砰!”
第一聲槍響,沉悶而有力,在寂靜的雪原上炸開。
槍口噴出的火焰,短暫地照亮了羅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巨大的後坐力,讓他的肩膀微微一震,但他持槍的姿勢,卻穩如磐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遠方望去。
那個奔跑的黑點,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猛地向前一個趔趄,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打中了?!”
一名衛兵失聲驚呼,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兩百米外,風雪夜,一槍命中移動目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
然而,羅林沒有給他們震驚的時間。
“咔嚓。”
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從槍膛中彈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雪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呲”響。
新的一發子彈,被精準地推入槍膛。
幾乎在槍栓復位的同一瞬間,羅林再次扣動了扳機。
“砰!”
第二聲槍響。
遠處雪地上,那個剛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黑點,身體猛地一僵,徹底趴了下去。
“咔嚓。”
“砰!”
第三聲槍響,乾脆利落。
這一次,那個黑點連抽搐都沒有,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不動了。
三聲槍響,三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當羅林站起身,淡淡的硝煙從槍管裡飄出時,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了下來。
周圍的衛兵們,全都用一種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說第一槍是運氣,那後面精準的補射,就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工作的年輕營長,在這一刻彷彿化身成了執掌生死的冥神。
這時他們才記起,這位看似年輕的營長可是第一批新兵考核的唯一一個第一名啊!
“派兩個人去,把屍體拖回來。”
羅林將步槍重新揹回肩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小事:
“記住!在靠近他之前,先瞄著腦袋補兩槍。”
他轉身留下身後一群目瞪口呆計程車兵,在寒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