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克蘭的默契配合下,莉雅僅憑圖紙就以魔力凝聚出完全一致的冰模,與圖紙上的引數完全一致。
滾燙鋼水被小心注入模具,待其冷卻,再由工匠們細緻打磨組裝。
當天晚上,第一把造型粗獷卻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雙管獵槍,終於在克蘭手中組裝完成。
最後一塊帶著複雜卡榫的金屬部件,被克蘭小心推入機匣預留的凹槽。
“咔噠。”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金屬咬合聲響起,在寂靜的工坊內顯得格外悅耳。
就像是樂章的最後一個音符完美落定,這是多少男人的夢中情音啊。
威里斯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著克蘭手中的動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身後的幾個老工匠,也是同樣的表情,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成了?真的成了?
克蘭沒有立刻拿起那件新生的“作品”。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所有的連線處,用手指輕輕叩擊了幾下槍身,感受著那份獨有的金屬震顫。
“莉雅,你看這裡,”
克蘭側過頭,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這個閉鎖結構嚴絲合縫,這都多虧了你哦。”
她仔細看著克蘭指點的地方,然後輕輕點頭:“只要能幫上你就好。”
莉雅的聲音總是那麼柔和,像一股甘冽的清泉。
克蘭拿起這件新生的造物,入手這沉甸甸的分量就令人安心。
黝黑的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兩根同樣漆黑的槍管並列著,槍口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默。
槍托是上好的冷杉木,打磨得光滑溫潤,弧度恰好能貼合人的肩窩。
克蘭將槍托抵在自己的肩上,對著無人處做了個瞄準的姿勢,雖然槍膛裡並沒有裝填任何東西。
“領主大人,那我們還是和之前一樣用火藥來引爆嗎?”
“原理類似,但得更精細。”
克蘭拿起炭筆,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圓柱體,然後在裡面分割出幾個區域:
“你看最底下這裡,我們需要一個能被瞬間引爆的東西,我管它叫底火。”
威里斯撓了撓頭:“引爆?像……火花一樣?”
“差不多,但要更猛烈。”
克蘭繼續勾畫,“然後是火藥。咱們不能一股腦全塞一樣的。我打算用兩種顆粒,粗的燒得慢但後勁足;細的燒得快,能迅速把壓力頂上去。”
到這步開始威里斯就聽得雲裡霧裡了,但他仔細琢磨著,“這樣一來,壓力就不會一下子太大,把槍管給……呃,給撐壞了?”
“聰明!”
克蘭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平衡燃燒速度和壓力,這是關鍵。不然‘砰’一下,槍沒響,手就要先沒了。”
他頓了頓,筆尖在火藥層和彈丸層之間點了一下:“這裡,還需要一個隔層。既能把火藥和彈丸分開,又能起到密閉作用。
至於製作它的材料,我覺得冰溜子就很好。”
經過小刻的意外發現後,冰溜子可以被製作成一種具有彈性且耐熱耐寒的橡膠狀物質,用來作為阻隔層非常合適。
“然後就是彈丸了。”
克蘭繼續道,“對付大片的目標,咱們就裝填細小的鐵珠子;而對付那些穿著重甲的硬茬,就用全金屬的彈頭!”
“最後,”
克蘭在整個圓柱體的外圍畫了一圈,“我們需要一個外殼,把這些東西都包起來。”
“用鐵做嗎,大人?”
“鐵太硬,延展性差點意思。最好是用銅。”
“銅?”
威里斯面露難色,“大人,咱們領地裡鐵礦石是不少,鋼也煉出來一些,可……可這銅礦,是一點都沒發現啊。這上哪兒找銅去?”
克蘭笑而不語,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鷹,在指尖拋了拋。
“威里斯啊,你看這是甚麼?”
威里斯一愣:“銅鷹啊……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不……不會吧?!您要把錢給熔了?!”
“為甚麼不呢?”
克蘭反問,“你看這枚銅鷹,雖然摻雜了太多雜質,但銅的含量少說也有個百分之八十五吧?用來做彈殼,強度和延展性絕對夠用!”
威里斯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把銅鷹熔成子彈殼……這操作,太豪橫了!
但克蘭對於這個東西的態度就是:該省省,該花花。
為了製作獨頭彈的彈頭,他連精金也捨得用——反正領地下有不少儲量,大不了以後再開發。
由於解鎖了蒸汽機,那麼經過克蘭的改裝,一臺衝壓機便開始成功運作。
看著那臺不斷運作的衝壓機,僅需十幾秒就能壓制好一枚彈殼,克蘭感慨萬千。
這下終於不用tm的手搓了!
他仔細計算過,製造50發彈殼大概要消耗掉184枚銅鷹,不過沒關係,管用就行。
再說了,不是可以復裝嘛!又不是一次性的。
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按照克蘭的指示,依次裝填底火、雙層火藥、冰溜子隔片,最後是鐵砂或獨頭彈,頂部再用融化的松脂仔細封口。
最終的試射場地選在了城堡外臨時搭建的靶場。
克蘭讓人豎起了幾塊疊在一起的厚實皮甲和硬木板,更遠處還擺放了安德森穿戴的魔紋騎士甲。
莉雅和威里斯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克蘭深吸一口氣,將槍托抵在肩窩,瞄準了最近的皮甲。
他先裝填的是霰彈,兩枚霰彈被他塞進彈膛內,甩動槍托讓鉸鏈閉合。
“砰!”“砰!”
一聲遠比尋常弩箭發射時要沉悶、卻也更具震撼力的巨響炸開!槍口噴出一股濃烈的硝煙和火光。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堆疊的皮甲和木板瞬間四分五裂。
木板上滿是蜂窩狀的痕跡,皮甲上更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窟窿,邊緣翻卷慘不忍睹。
“嘶——!”
威里斯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這威力,簡直……簡直就是一門能扛在肩上到處跑的小型“真理”!
莉雅的美眸中也充滿了驚異,她能感受到那股瞬間爆發的狂暴力量。
但是,第二發霰彈擊打在魔紋騎士鎧上卻吃了癟,只在鎧甲表面形成了一些小坑,未能穿透。
克蘭沒有停歇,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接觸,但還是無比熟練地甩開槍膛,退出彈殼,
這次他推入兩枚精金獨頭彈,甩動間槍膛再度合攏,準心瞄準了那具魔紋騎士甲。
“砰!”“砰!”
又是接連兩聲巨響!
這一次,聲音更加凝實,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兇悍。
那具霰彈無法穿透的堅固胸甲,卻在精金製造的獨頭彈面前被輕易洞穿!
一個拳頭大小的猙獰破口出現在胸甲正面,彈丸穿透胸甲後餘勢不減,又將背鎧一併打穿,最後深深嵌入了後方的土牆之中!
靶場上一片死寂,只有寒風吹過硝煙的呼嘯聲。
“這……這……”
幾名鐵匠工匠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幾具破爛的鎧甲,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如果被這東西打在身上……絕對必死無疑!
而這樣恐怖的武器,不是由術士,也不是由鬥騎,而是由他們這些普通人,一群只會打鐵的鐵匠製作而成的!
而這也就意味著,不管是一個兒童,還是一位婦女……
只要有扣動扳機的力氣,都能把那位四階鬥氣的騎士安德森,輕易殺死!
看著如此恐怖的殺傷力,克蘭對此感覺很滿意。
眾生平等,邪祟無存嗎?
很好!就叫它“執裁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