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蘭騎著萊克,一路穿行在冷杉林間,馬蹄踏在積雪上發出輕響。
嘶,這鬼天氣真冷!越來越冷了,不知道等到極夜的時候又該怎麼熬?
很快,那座掩映在樹木間的簡陋木屋就出現在克蘭的視野裡。
杜德此時正好抱著一捆藥材走出屋外,老遠就看見了他。
“克蘭?喲,稀客啊!”他熱情地招呼著,“外面冷,快進來屋裡暖和!”
這位熱情的德魯伊大叔給克蘭留下的印象極好,畢竟他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要不是當時杜德那碗不知道是甚麼草藥熬成的湯,他當時估計得在床上躺幾天呢。
屋內的陳設一如既往,充滿了自然風格的粗獷氣息。
牆上掛著風乾的草藥,地上堆著一些不知名的獸皮,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和木柴燃燒的味道。
那隻黑貓正懶洋洋地趴在壁爐邊打盹,聽到動靜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叫一聲都懶得叫,真夠高冷的。
克蘭朝黑貓打了聲招呼:“嘿,又見面了。”
黑貓似乎不太領情,只是輕哼了一聲,便把頭扭到一邊,繼續打盹。
“哈哈,別介意,這傢伙就是這副德行,誰都不搭理。”
杜德笑著解釋道,隨手把藥材放在牆角的木架上,“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茶。”
“謝謝你,杜德。上次走得匆忙,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你。你送我的哨笛也很好用!
“嗨!謝甚麼!”
杜德擺擺手,示意克蘭在樹根凳子上坐下,“看你氣色不錯,恢復得挺好啊。”
“託你的福。”克蘭笑了笑,灌下一大口熱茶,暖意立刻驅散了不少寒氣。
他放下陶杯,臉上的輕鬆慢慢斂去,換上了一副鄭重的神情,“杜德,我這次來除了感謝,還有件事必須告訴你。之後這片林子恐怕不太平,你一個人住在這裡,請多加小心。”
“哦?”
杜德正彎腰往壁爐裡添柴火,噼啪作響的火焰映得他古銅色的臉龐忽明忽暗。
聽到克蘭的話,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帶著幾分好奇,“怎麼說?這老林子還能出甚麼問題?難不成又有食屍鬼在這附近溜達?”
“不是食屍鬼,”克蘭搖搖頭,聲音低沉了幾分,“這一次,是屍鬼。”
“屍……屍鬼?!”
杜德猛地直起身,“那玩意兒……不是北境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裡,用來嚇唬不聽話小孩的東西嗎?幾百年都沒影兒了!”
克蘭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知道這事確實匪夷所思,但他必須說清楚。
“是真的,杜德。這不是故事,是真正的屍鬼。”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就在不久前,它們襲擊了北邊的獸人部落,據倖存者說,它們的數量多到可以鋪滿整片雪原。
“鋪滿了整片雪原?”
杜德臉上的驚愕慢慢變成了凝重,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它們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我也不知道原因,”克蘭嘆了口氣,“但它們確實存在,我還抓到過幾只活的。”
杜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撿起地上的木柴重新扔進壁爐。
他盯著跳動的火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我知道了……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安生了。”
杜德抬起頭看著克蘭,“多謝你小子特地跑來告訴我。”
克蘭見他神色凝重,趁熱打鐵:“杜德,既然林子裡不再安全了,不如來冷杉領坐坐如何?你看……”
杜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林子就是我的一切,那些屍鬼……哼,真敢闖進我的地盤,也得問問這林子裡的老夥計們答不答應!”
他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窗外,“再說了,我一個老德魯伊雖然來硬的差點,但躲藏的本事還是有幾分的。”
克蘭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又是無奈又是有點佩服。
這老哥,還真是頭鐵。
克蘭嘆了口氣,知道再勸也沒用。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杜德,你千萬要小心。”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杜德咧嘴笑了笑,露出有些發黃的牙齒,似乎不想讓氣氛變得沉重,他轉身從一個木架上取下一個陶罐和一個粗陶杯。
“不說這些了,難得你來,嚐嚐我自釀的果子酒?”
他拔開木塞,一股清甜中帶著微醺的果香立刻瀰漫開來。
淡紅色的酒液被倒入杯中,色澤清亮。
克蘭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是微酸的漿果味,帶著淡淡的甜,隨後一股溫和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不少寒氣。
味道算不上頂級,但有種純天然的質樸風味。
“怎麼樣?還行吧?”杜德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大半。
“很好喝。”克蘭由衷地讚歎。
“這可是我用好幾種野果子釀的,費了不少功夫嘞!”
杜德有些得意地晃了晃陶罐,“對了,你小子到底是幹甚麼的?上次見你像個獵魔人,但那些傢伙可沒你這麼好說話。“
“實不相瞞,杜德。”克蘭放下酒杯,他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我就是南邊冷杉領的領主。”
”領主?!“
杜德差點一口酒液噴出來,”咳咳,沒想到啊,你這領主居然敢自己去剿滅食屍鬼,還去惹溫迪戈,夠膽!來,乾一杯!“
他一說到興起,乾杯之後直接噸噸噸往喉嚨裡灌下剩餘的果酒。
但看著杯中淡紅的酒液,杜德忽然嘆了口氣:“唉,可惜啊,這果子酒還是太淡了點,不夠勁。”
克蘭聽著這話,感覺有點好笑,又有點好奇:“怎麼?還嫌這酒不夠烈?”
“不是烈不烈的問題。”
杜德搖搖頭,“是這日子……有時候太平淡了,喝點淡酒還行。要是遇到真正難熬的時候,這點果子酒可頂不住事兒。”
克蘭沒有追問杜德話裡的深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兩人又隨意聊了些森林裡的趣事和冷杉領的近況,氣氛很是融洽。
眼看天色不早,克蘭起身告辭。
“我得回去了,領地還有一堆事等著呢。”
“行,路上小心。”杜德把他送到門口,“對了,你剛才說需要了解森林的人才,是遇到甚麼關於植物的難題了嗎?”
“確實有。”
克蘭想起自己那幾塊慘不忍睹的試驗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在嘗試種植一種叫冰薯的塊根,這東西可以當糧食,長得還快。
但我對種植一竅不通,最後弄得一塌糊塗,想請你幫忙指導一下。”
“冰薯?那是甚麼東西?”
哦對了,這名字還是克蘭自己給它取的,杜德不知道很正常。
“就是這玩意兒。”
克蘭剛好還帶了塊樣品,將其遞給杜德,“小心,它有毒,摸過之後記得仔細洗手。”
杜德將冰薯的塊根接過,好好觀察了一番:
“唔?這東西我認識,我記得那些村民還管它叫‘裂魂果’來著。”
杜德將其還給克蘭,“克蘭,這你可就錯了。雖然這東西耐寒,但它的苗苗可不耐啊!冬天就別想著種它了,至少等來年開春再說。”
“我知道,所以我造了個東西,叫溫室。”
克蘭解釋道,“用木頭和玻璃搭了個全封閉的屋子,陽光能透進來,溫度比外面高很多,應該能讓植物在裡面生長。”
“玻璃?溫室?那又是甚麼東西?”
杜德感覺很不可思議,怎麼克蘭嘴裡總冒出些新名詞,難道自己在這待的確實太久了嗎?
“哦哦,那是一種類似水晶的材料,但沒有顏色完全透明。”
杜德臉上的絡腮鬍都驚訝得抖了抖,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還有這種東西?用它圍成的房子能讓植物在冬天生長?!”
這位與自然為伴的德魯伊,顯然被克蘭口中這個超越了他常識的“溫室”給震驚到了。
違背萬物的生長規律,對於崇尚順其自然的德魯伊來說,這可是有悖教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