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筆最佳化資料流在腦海中定格,克蘭猛地甩開羽毛筆,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筆桿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了一堆廢稿邊上。
他左手扶住額頭,向後仰倒在椅背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劇烈的眩暈感如同浪潮般襲來,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精神被高度壓縮後的反彈。
這玩意兒可比用CAD畫圖累多了,那東西好歹還能複製黏貼。
羊皮紙上的城堡藍圖完美無瑕,至少在他一個純粹的外行看來是這樣。
每一處承重結構、每一個房間的佈局、甚至連排水系統的坡度,看起來都很合理。
“總算……搞定了。”克蘭長出了一口氣,正準備閉上眼歇會兒,眼前的羊皮紙卻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又來?”
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從紙上滲出,原本靜止的墨色線條彷彿活了過來,開始自行流動、重組。
【提示:當前存在可最佳化細節,資訊資料僅供參考】
一行熟悉的金色小字浮現又隱去。
緊接著,克蘭眼中的施工圖紙上憑空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紅色標註線,就像一位嚴苛到變態的老師,用紅筆批改了他的作業。
“這裡……牆體厚度增加百分之五可以提升結構穩定性?還有這裡,地基深度不夠,原來是沒考慮到北境凍土層的季節性變化……”
克蘭下意識地湊近了些,嘴裡唸唸有詞。
這些建議詳盡得可怕,幾乎涵蓋了所有他憑藉“社畜”經驗和初步系統知識未能考慮到的盲區,甚至連水泥凝固時間都用熒光數字標註得一清二楚。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些資訊,整張圖紙上的藍光猛地大盛。
那些精密的線條徹底脫離了羊皮紙的束縛,在半空中自行拆解、旋轉、組合,最終在他面前構建出一個懸浮的、半透明的城堡立體模型。
他甚至能看清迴轉樓梯的螺旋結構,以及每一扇窗戶外的模擬光影。
喲,還帶自動最佳化和AR實景演示的啊?
經過綜合考慮後,克蘭還是將其全部採納。
嘖...
思考了太久,一滴墨水不慎滴落紙上,他迅速用拇指按住暈染處想要拭去,卻把墨跡抹成了不規則的扇形。
角落堆放的木箱裡,七零八落散著十幾張邊角翹起的羊皮紙,每張都殘留著被揉皺又展開的摺痕,這些都是完工的藍圖。
搞定!
甩開羽毛筆的瞬間,克蘭後頸僵硬的肌肉發出喀啦輕響。
他仰頭癱在橡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斑喃喃:“怎麼才這麼一會兒就快中午了?算了,待會兒先躺一下。”
再這麼幹下去他早晚得癱,這麼強的肉體素質可不是讓他用來浪費在加班上的。
克蘭往四周望了望,莉雅已經離開,應該是準備午餐去了吧?
上午的工作就到這裡好了,剩下的……還是留給下午的自己來頭痛吧。
“還不可以休息哦,老大。”
格里芬賤賤的聲音突然從耳畔傳來,“之前說的施工班組還沒分嘞,這下怕是又有得忙了哈哈哈哈!”
但克蘭只是瞟了它一眼,淡定地將一份計劃書扔給它:
“難得看你這麼積極啊?剛好,方案在這兒,通知和調配人員的任務就交給你去辦好了。”
“啊?我?”
格里芬的笑容頓時凝固,翅尖羽毛疑惑地指向自己,小小的鳥臉上寫著大大的問號。
“老大,不帶這麼玩的……”
相比上午緊密的工作安排,下午的時間可就顯得寬裕多了。
他又和黑馬萊克出了趟城,蒐集到一些硫鐵礦,又從廁所附近搜刮了不少硝土……
雖然這聽著有些噁心,但畢竟是為了造火藥嘛,不寒磣。
在解鎖【爆炸藝術】天賦之後,克蘭得知了黑火藥的合成配方,後續的其他炸藥配方暫時還未解鎖。
或許,很多人都知道1硫2硝3木炭的經典配比,但其實這只是簡化後便於記憶的公式。
但真正的黑火藥配比應該是硝石75%+木炭15%+硫磺10%,如果再加點白糖那就更給力了。
至於具體的製作過程也沒甚麼難度的,只要磨碎了均勻混合就好。整個過程都是克蘭獨自操作的,最終他得到了第一批約24公斤的黑火藥。
而在製作過程中他久違地觸發了【靈光一現】,順利解鎖了硝化甘油(烈性炸藥)的製作藍圖。
論開礦,後面這位才是專家。
嗯,雖然黑火藥燃速慢,效果肯定比不上硝化甘油和TNT這類的,但這個分量足夠把城堡大廳炸爛。
安全起見,克蘭沒有選擇在城堡內實驗,而是安排在開闊的室外試爆。
前幾次克蘭採用的黑火藥量較小,就像是玩具摔炮的動靜,但隨著逐漸加量,爆炸聲也越來越響。
直到第七次,克蘭把幾乎剩餘的火藥堆積在一起,然後由近到遠依次排列出幾塊巨石,還放置了幾具黑鎧用於記錄試爆效果。
隨後,克蘭退出足夠的安全距離,然後點燃引線。
引線灼燒著冒出火花,向著盡頭的火藥堆逐漸逼近。
緊接著,就是一聲巨響在城堡後院爆炸開來。
威里斯的鐵錘第七次砸偏時,火星子濺到了他亂蓬蓬的絡腮鬍上。
邪了門了!
鐵匠鋪裡迴盪著威里斯的罵聲,燒紅蹄鐵在砧臺上震顫不已——一公里外克蘭的第七次試爆,居然讓淬火池的水面蕩起細密波紋。
巨響讓他嚇了一跳,此時他正抄起火鉗夾住鐵塊,卻見爐膛裡的火焰突然矮了半截,彷彿被甚麼抽走了氣力。
而在城外的獸人營地中,正在揮劍的瑪洛恩也停下了動作,馬耳突然向後繃直。
這聲不同尋常的巨響聲吸引了他的注意,憑藉敏銳的感官,他尋到了聲響的來源處——近兩公里外,領主克蘭的黑石城堡。
正在林中指揮圍獵的哈維斯已經將弓弦拉滿,遠處傳來的悶響讓他食指微顫。
箭矢擦著八十步外的馴鹿靶左角飛過,釘進凍土時箭羽還在高頻震顫。
全體隱蔽!
面對這突發情況,哈維斯的吼聲比箭更快,二十多位士兵齊刷刷撲進雪堆的動作,倒是比平日訓練臥倒時利索了三倍不止。
巨響後保持了數分鐘的死寂,確認安全後哈維斯才宣佈解除警戒。
而直到警戒解除,他也不知道這聲巨響的來源到底是哪兒。
第七次火藥爆燃震碎了陶罐,克蘭走回雪坑時,發現現場早已是一片狼藉。
爆炸坑邊緣的雪層連同其下的凍土被撕碎,用作測試的巨石也盡數被震碎,大小碎塊遍佈在這塊空地之上,簡直就像是一場完美的藝術!
然而,伴隨著這聲巨響,震驚的並不只有村民們,還有甚麼東西也被一同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