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還沒徹底恢復,克蘭就先讓格里芬陪她回去休息了。不過,她的心結已經已經解開了不少,應該能安下心了吧?
而當集會散去後,現場只剩下了二十七位青壯年,他們將成為這座村莊的第一批民兵。
別看在場的人數只有這麼點,這已經是克蘭經過詳細計算之後的極限,再多就會嚴重影響日常生產活動了。
士兵的擴招絕不能盲目,別提之後的訓練與排程,光是後勤這個因素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
和那些為了戰爭臨時徵調的民兵不同,克蘭需要組建的是一支常備軍。
常備軍就意味著不可避免的脫產,而這些成為預備士兵的村民,克蘭都會按週期給予他們一定的糧食與金錢補貼,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但是,組建常備軍是很燒錢的行為,極其燒錢。
按照王國法律,每年每位適齡男性都要無償為自己的領主義務服役40天,無論是兵役勞役均可,超出這個期限就需要領主自掏腰包支付酬勞了。
一般來說,每位步兵的日薪是20銅鷹,每位弓手的日薪能達到50銅鷹,若是擁有鬥氣的騎士甚至要達到2-5枚銀狼每天。
至於術士……想想得了,只有那些擁有貴族血脈的領主才會覺醒魔力。
要知道這可是日薪!排除克蘭自己和莉雅外,這27人按7位弓手20步兵來算一年也得24萬銅鷹!摺合金龍那可是整整24枚啊!
要知道,一位男爵領地一年的總盈利能達到100枚金龍都算很不錯了!
再說了訓練要設施吧?要裝備吧?要軍糧吧?除去義務服役期全得自掏腰包!這些怎麼來?說到底還得是錢,錢啊!看著家族施捨自己的那點小金庫瘋狂縮水,克蘭忍不住嘆息出聲。
他現在身上的全副身家總共只有28枚金龍外加37枚銀狼了,照這個花法撐不過一年。
但是,這也沒辦法。
想要發展,沒點武裝力量怎麼行?
“鄰居屯糧我囤槍,隔壁就是我糧倉。”話雖然糙點,但是在理。
這點錢不用來補充軍費,難道等著打輸了當賠款嗎?若只是賠款也就罷了,可戰敗的代價只有死,而贏家通吃。
話說回來,這還是克蘭第一次當領導。
之前他在公司只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員工,甚至連業務組長都不是,第一次手下聚集了如此多人,要說他不激動肯定是假的。
但是自己單打獨鬥還行,訓練士兵?他深知自己沒這個天賦,對村民們的瞭解也不夠徹底,所以安排一個隊長輔助管理是很有必要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剛入伍的村民現在連民兵都還不是,只是一群身強體壯的新兵蛋子而已。
大多數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他們的手只握過農具,連武器都沒有摸過,要讓這樣一群人快速融入軍隊建設相當困難。
但好在隊伍中有幾位嫻熟的獵手,尤其是那位率先響應號召的精英獵手——哈維斯。
經過幾輪篩選與觀察,克蘭發現哈維斯的面板雖然不是頂級,但也勉強算是個大杯了:
【姓名:哈維斯
性別:男
種族:人類
能力等級:經驗豐富的獵手
注意:身為獵手,他對於森林瞭解甚多,有著令人難以想象的精準射術與野外生存經驗。
評價:他在昨晚的襲擊中失去了唯一的孩子,但這位堅強的父親選擇獨自承受這一切。】
目前克蘭手頭能用的人並不多,除了莉雅這個幻神級別的術士,能排得上號的也只有哈維斯一個了。
“哈維斯。”
看著眼前排成一排的村民,克蘭的目光停留在哈維斯的身上。
“領主大人,我在。”
哈維斯應聲出列,站在克蘭的面前。從他身上壯碩的肌肉與交錯的傷痕來看,這個男人的身上充滿著故事。
“我想請你擔任隊長一職,同時負責弓手隊伍的培養。聽說你的射術很好,可以為大夥展示一下嗎?”
“不敢誇口,但可以一試。”
說罷,哈維斯從背上解下狩獵弓,可當他調整弓弦時,指尖突然觸及箭袋邊緣的刻痕——那是他兒子七歲時刻的歪斜太陽圖案。
風雪聲突然淡去,耳邊彷彿響起稚嫩的笑聲:“父親,等我長大了,箭術一定比你厲害!”
他閉眼深呼吸,將箭矢搭上弓弦時的顫抖無人察覺。
片刻之後,他再度睜眼,屏息凝神鬆手出箭一氣呵成。
僅僅一息之間,那支離弦之箭便成功命中了百步開外一支枯樹枝條,枝條上僅剩唯一一片樹葉。
但這還沒完,哈維斯緊接著射出了第二箭,在上一支箭射斷枝條的同時,落下的一片枯葉眼看即將墜地,卻被後發的箭矢正中中心。
如此精準的射術贏得在場所有人的喝彩,而克蘭也讚許地點了點頭。
但作為當事人的哈維斯卻是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收起長弓。
如果當時他在現場……或許今天的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哈維斯,我需要你從中挑選六位新兵訓練射術,能做到嗎?”
“遵命,領主大人。”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之後,克蘭將目光轉向眼前的村民們,緩緩開口:
“那麼接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昨晚犧牲的村民們得到安息。”
在村莊外的一處空地上,克蘭和村民們掄起鋤頭,很快挖好了一個大坑。
那些犧牲者們的屍體被整齊安放在其中,安詳地閉緊了雙眼,但願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也能安好。
在挖掘坑洞的同時,村民們全都一言不發,只有鋤頭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在此處迴盪。
克蘭知道,他們此刻正壓抑著憤怒與悲痛。
被埋葬的有他們的朋友與親人,只是過了一晚的時間,卻已再難相見。
雖然強盜們已被全殲,但這有甚麼用呢?他們已經回不來了。
但是,生者固然悲痛,亦需負重向前。
眼看著犧牲者們已經安詳地長眠在此處,克蘭用鐵鍬剷起混合著泥土的雪層,往坑裡倒去。
“領主大人,請恕我直言,您這是在做甚麼?”
看到克蘭的這一系列舉動,哈維斯放下了鋤頭,感到有些疑惑。
“將逝者埋葬,讓他們得以安息,這有甚麼問題嗎?”
但與此同時,克蘭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發現周圍的村民都停下了動作正看著自己。
難道是自己省略了某些流程,引起村民們的不滿了嗎?是因為自己沒有準備棺材,還是因為沒有請牧師致悼詞?又或者是哪裡觸犯禁忌了?
“不不,領主大人我無意冒犯。不過您之前應該身居內陸,可能對北境的一些習俗不太瞭解。”
哈維斯默默低下頭,“領主大人,我們北境的葬禮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火葬。”
“為甚麼?”
克蘭忍不住問道。
按理來說,實行土葬才是中世紀的常態吧?
逝者的軀體被裝在棺材中安放在地下安眠,墳頭的墓碑刻著逝者的生平與墓誌銘,這才對吧?
“因為,北境一直流傳著邪魔的傳說。”
這次並不是哈維斯開口,而是一位中年大叔在為克蘭解惑。
只不過,他的聲音顫抖,不知是因為悲痛,還是因為恐懼。
他剛剛將自己離世的孩子與妻子安放在坑洞內,並在他們額頭上留下了最後一吻。
隨後,他將取暖用的火把直接丟入坑洞,噙滿淚水的眼睛裡倒映著越發旺盛的火焰。
“傳說,當它們降臨之時,任何不得安息的逝者都會爬出墳墓,它們失去了記憶與情感,化為屍鬼無情吞噬著身邊的一切活物。
因此,我們都會將逝去的生命火葬,讓他們徹底安息。”
隨後,所有的村民們都投出了火把,蔓延的火焰吞噬了坑洞中的一切。
熊熊烈火滌淨了他們的靈魂,願他們來生能夠安好。
原來如此,不過這個傳說還是怪嚇人的。
克蘭鬆了口氣,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請注意:這不是傳說】
“甚麼!?”
還不等克蘭回過神來,似乎是觸發了甚麼東西,他的面前突然浮現起一個冰冷的倒計時:
【距離屍鬼入侵剩餘:64天15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