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紫金山巔。
朝陽初升，將諸天門鍍上一層金輝。門框上的八十一道防禦陣紋在晨光中微微閃爍，那個淡金色的光點比三個月前又亮了幾分，卻依舊安靜如初。
周安立於門前，負手而立。
三個月來，他未曾有一日鬆懈。化神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及了中期的門檻。但真正讓他駐足的，不是修為的提升，而是對那個沉睡世界的思考。
月漓曾說過，那個世界的氣息和塵很像。
塵是七情魔主，活了十萬年，吞噬過無數世界。與它相似的存在，會有多少？它們為何沉睡？又會在何時醒來？
這些問題，困擾了他整整三個月。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探查。
腳步聲響起。
月漓、楊過、黃蓉三人聯袂而來。
月漓一襲銀白衣裙，眉心金色月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的氣息比三個月前更加內斂，若非親眼所見，幾乎察覺不到她是一個化神修士。
楊過身著一襲玄色勁裝，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煞氣，金丹巔峰的氣息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三個月來，他日夜苦修，終於將執念化為道心，距離元嬰只差臨門一腳。
黃蓉今日難得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別著她那柄從不離身的軟劍。她的修為依舊是先天巔峰——按此界的說法，相當於築基巔峰。但她的價值，從來不在修為。
“師尊。”楊過抱拳，“弟子準備好了。”
黃蓉笑嘻嘻道：“陛下，我可先說好，我修為最低，遇到危險我可第一個跑。”
周安失笑：“跑得掉就行。”
月漓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前輩，藥師伯伯昨夜又推演了一卦。”
周安看向她。
月漓頓了頓，道：“還是大凶。”
周安沉默片刻，點頭：“知道了。”
他轉身，望向仙武城的方向。
城中炊煙裊裊，人聲隱隱。郭靖、穆念慈、郭嘯天、楊鐵心等人正在城門口等著，為他們送行。
“走吧。”他道，“別讓他們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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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眾人齊聚。
郭靖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穆念慈、郭嘯天、楊鐵心、黃藥師、馮衡等人。再遠處，是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
周安走到郭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靖兒，家裡就交給你了。”
郭靖鄭重抱拳：“師尊放心。弟子在，仙武城在。”
周安點點頭，看向穆念慈。
穆念慈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淚水，走到楊過面前。
“過兒，”她輕聲道，“我等你回來。”
楊過握住她的手，柔聲道：“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穆念慈一怔，隨即紅了臉，低下頭去。
黃蓉在一旁起鬨：“喲，過兒終於開竅了？”
楊過瞪她一眼，卻被她扮了個鬼臉逗笑。
黃藥師走到周安面前，深深一揖。
“陛下，此行兇險，老朽無能，無法推演出更多。只有一句話——信月漓姑娘，信您自己的直覺。”
周安抱拳還禮：“多謝黃島主。”
馮衡也走上前，拉住黃蓉的手，眼中滿是不捨。
“蓉兒，路上小心，別給陛下添亂。”
黃蓉抱住母親，笑嘻嘻道：“娘，您放心。我添亂的本事，您還不清楚？”
馮衡被她逗笑，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周安最後看了一眼眾人，轉身向紫金山走去。
月漓、楊過、黃蓉緊隨其後。
身後，眾人的目光緊緊追隨，直到四道身影消失在紫金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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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門前，四道身影並肩而立。
周安抬手，混沌真元湧入諸天門。
門框上的八十一道防禦陣紋同時亮起！那個淡金色的光點猛然膨脹，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漩渦。
漩渦深處，隱約能見一片蒼茫的大地——那裡有巍峨的山川，有浩瀚的江河，有古老的建築，但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中，顯得靜謐而神秘。
“走吧。”周安道。
他握住月漓的手，邁步踏入漩渦。
楊過和黃蓉緊隨其後。
光芒一閃，四道身影消失在諸天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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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界。
周安睜開眼時，第一感覺是——靜。
極致的靜。
沒有風聲，沒有水聲，沒有鳥鳴獸吼，沒有任何生靈活動的聲音。天地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他們四人的呼吸聲。
第二感覺是——重。
不是身體的沉重，而是規則的沉重。這裡的天地法則比誅仙世界、青冥界都要完整、都要嚴密，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生靈。
“這地方……”楊過壓低聲音，彷彿怕驚擾到甚麼，“怎麼這麼安靜？”
黃蓉四下打量，眼中滿是警惕。
他們正站在一片草原上。草很高，沒過了膝蓋，卻紋絲不動——因為沒有風。天空是淡淡的金色，沒有太陽，卻亮如白晝。遠處有山，有河，有森林，但一切都靜止著，彷彿一幅巨大的畫卷。
月漓閉上眼，右眼七色光芒微微閃爍。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凝重。
“前輩，這裡有太多沉睡的意識。”她輕聲道，“每一個都很強大。比我見過的任何修士都強。”
周安眯起眼：“有多少？”
月漓沉默片刻，道：“數不清。”
楊過倒吸一口涼氣。
數不清的強大意識在沉睡——這是甚麼概念？
黃蓉忽然指著遠處：“你們看，那邊有座城。”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草原盡頭，隱約能見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那城池佔地極廣，城牆高聳，但同樣籠罩在淡淡的金光中，靜謐如死。
“過去看看。”周安道。
四人騰空而起，向那座城池飛去。
飛了近一個時辰，才抵達城下。
近距離看，這座城更加震撼。城牆高百丈，通體由某種青色的巨石砌成，石頭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隱隱發光，顯然還在運轉。
城門大開，卻空無一人。
周安當先邁入城中。
城內是寬闊的街道，兩側是整齊的房屋。有商鋪，有民居，有酒樓，有書院——一切應有盡有，但空無一人。
街道上甚至還有攤位，攤位上擺著貨物。那些貨物栩栩如生，彷彿攤主只是暫時離開。但積滿的灰塵告訴眾人，這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活動了。
“這裡的人呢？”楊過喃喃道。
月漓走到一個攤位前，伸手輕輕觸碰一匹布。
布匹應手而碎，化作飛灰。
“時間太久了。”她道，“這些東西看著還在，其實一碰就碎。”
黃蓉蹲下身，撿起一塊掉落的木牌。木牌上刻著字，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文字，彎彎曲曲，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陛下，您認識這個嗎？”她把木牌遞給周安。
周安接過，仔細端詳片刻，搖頭。
月漓忽然道：“給我看看。”
周安遞給她。
月漓握緊木牌，右眼七色光芒湧入其中。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這是這個人的身份牌。”她輕聲道，“他是個書生，姓林，名叫林遠山。他有一個妻子，一個女兒。他很愛她們。”
眾人沉默。
月漓繼續道：“那一天，災難降臨了。他們來不及逃跑，只能躲在家裡。妻子把女兒藏進地窖，自己和丈夫守在門口……”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然後，一切都靜止了。”
楊過握緊拳頭：“甚麼災難？”
月漓搖頭：“這上面沒有寫。但我能感應到，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比塵還可怕。”
周安眯起眼。
比塵還可怕？
塵已經是七情魔主級別的存在，活了十萬年，吞噬過無數世界。比它還可怕的東西，會是甚麼？
就在這時，城中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鐘聲。
咚——咚——咚——
那鐘聲古老而悠遠，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就在耳邊響起。鐘聲響起的瞬間，整座城池的符文同時亮起！
月漓臉色一變！
“前輩！”她失聲道，“有甚麼東西醒了！”
周安一步踏出，混沌真元化作金色光罩，將四人籠罩其中。
鐘聲持續了九響，然後戛然而止。
城中，那些原本空無一人的房屋門口，忽然浮現出一道道虛影。
那些虛影有人形，有獸形，有千奇百怪的形態。它們閉著眼，彷彿還在沉睡，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
最恐怖的，是城池正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築——那是一座九層高塔。塔頂，一道巨大的虛影正在緩緩凝實。
那是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巨人，身高百丈，周身縈繞著幽藍色的光芒。它睜開眼，俯瞰著城中的周安四人。
那目光，冰冷而空洞，彷彿在看著四隻誤入陷阱的螻蟻。
“凡人……”那巨人開口，聲音如天雷滾滾，“為何擅闖神眠之地？”
神眠之地？
周安心頭一凜。
他想起塵消散前說的那句話——諸天萬界中，還有比他更古老的存在。它們在沉睡。
難道，就是這些？
月漓上前一步，右眼七色光芒大盛。
“前輩，”她輕聲道，“它不是生靈。”
周安看向她。
月漓盯著那道巨人的虛影，一字一句道：“它是神念。是某個古老存在沉睡時，逸散出來的神念。”
神念？
一道神念，就有百丈之高，氣息如此恐怖？
那它的本體，該有多強？
巨人的虛影盯著月漓，那空洞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波動。
“七情……”它喃喃道，“你是七情道主？”
月漓一怔。
巨人繼續道：“七情魔主……塵……他還活著嗎？”
月漓沉默片刻，道：“他死了。”
巨人沉默。
良久，它輕聲道：“死了……也好。他等的那個人，終於等到了。”
它看向周安，又看向月漓，那空洞的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混沌，七情……”它喃喃道，“有意思的組合。”
它頓了頓，忽然道：“你們來此，所為何事？”
周安深吸口氣，抱拳道：“我等感應到此界異動，特來探查。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巨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滄桑，有疲憊，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探查？”它道，“你們可知，此界沉睡著甚麼？”
周安搖頭。
巨人抬頭，望向天空。那裡，金色的光芒漸漸暗淡，隱約能見無數星辰閃爍。
“此界名天玄。”它緩緩道，“萬神沉眠之地。”
萬神？
周安瞳孔微縮。
巨人繼續道：“太古時期，諸天萬界曾有一場大戰。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無數神魔隕落。倖存的神魔，便沉睡於此，以養傷勢。”
它看向周安：“你們今日所見的，不過是沉睡者逸散的神念。真正的他們，在地底萬丈深處，沉睡了整整百萬年。”
百萬年！
楊過倒吸一口涼氣。
黃蓉臉色發白，卻強撐著沒有後退。
月漓輕聲問：“那前輩您呢？您也是神念？”
巨人點頭。
“本座乃‘守夢人’，負責守護這片沉眠之地，防止外人打擾沉睡者。”它看向四人，“你們運氣好，遇上的本座。若是遇上其他神念，此刻已是死人。”
周安沉默片刻，抱拳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巨人看著他，忽然問：“混沌修士，你可願聽一個故事？”
周安一怔，隨即點頭。
巨人緩緩道來——
“太古時期，諸天萬界本為一體，由萬神共治。後來，有一物自混沌深處而來，名曰‘虛無’。”
“虛無無形無質，卻能吞噬一切。它吞噬神魔，吞噬世界，吞噬法則，所過之處，一切歸於虛無。”
“萬神聯手，與虛無大戰。那一戰，打了三千年，隕落的神魔不計其數。最終，萬神之首‘元’以自身為祭，將虛無封印於混沌深處。”
“但元也因此隕落。臨死前，他將自己的神念分成無數份，散入諸天萬界，等待有緣之人。”
巨人說到這裡，看向周安。
“你修煉混沌大道，或許便是元的有緣人。”
周安心中劇震！
混沌大道，與那“元”有關？
巨人繼續道：“沉睡於此的眾神，便是在那一戰中受了重傷，在此養傷百萬年。他們中的大多數，至今仍未醒來。”
“但最近，混沌深處傳來異動。那封印，似乎鬆動了。”
它看向周安，目光深邃：“若虛無破封，諸天萬界，將再次陷入浩劫。”
眾人沉默。
良久，周安問：“那封印，還能撐多久？”
巨人搖頭：“不知。或許萬年，或許千年，或許……就在明日。”
它頓了頓，道：“你們走吧。以你們現在的實力，留在這裡也無用。若真想幫上忙，便去尋‘元’留下的神念。它們散落在諸天萬界，若能集齊，或許能找到對抗虛無的方法。”
周安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指點。”
巨人點頭，那百丈高的虛影漸漸變淡。
最後，它留下一句話：
“混沌修士，七情道主……你們的命運，與諸天萬界相連。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虛影消散。
城中那些浮現的虛影，也同時消失。
一切又恢復了最初的寂靜。
周安轉身，看向三人。
“走。”
四人騰空而起，向天玄界邊緣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