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門光芒一閃,六道身影從漩渦中踏出。
紫金山巔,清風拂面,陽光正好。
“終於回來了。”楊過長舒一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還是咱們這兒的空氣好聞,青冥界那地方,到處都一股腐朽味兒。”
公輸勝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地脈紊亂,靈氣狂暴,待久了折壽。我得趕緊回去記錄這次的資料,諸天傳送陣還得最佳化……”
他念叨著,已經迫不及待地向山下走去。
玄骨真人捋須笑道:“老朽也要回蓬萊一趟,將此行見聞告知諸位道友。青冥界雖險,卻也是難得的歷練之地。日後若有弟子想去闖蕩,也好有個準備。”
梅超風沉默寡言,只向周安抱拳一禮,便閃身消失在暗影中。
山巔上,只剩下周安、月漓和楊過三人。
楊過看看周安,又看看月漓,嘿嘿一笑:“師尊,月漓姑娘,我先回城了。念慈還等著我呢。”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身形一晃便沒了蹤影。
月漓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聲道:“他心裡很急。”
周安挑眉。
“急著見穆姐姐。”月漓笑了,“那種急切……很暖。”
周安點點頭,望向山下的仙武城。
城中炊煙裊裊,孩童嬉鬧聲隱約可聞。街道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貨郎,有擺攤的商販,有巡邏的仙武衛,有放學的孩童——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那麼安寧。
“這就是前輩的王朝。”月漓輕聲道,“真好。”
周安看著她:“喜歡嗎?”
月漓點頭。
“那就留下來。”周安道,“想留多久留多久。”
月漓轉頭看他,眉眼彎彎:“前輩這是在留我?”
周安一怔,隨即失笑:“算是吧。”
月漓笑得更開心了。
兩人並肩下山,向城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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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得很快。
當週安踏入城主府時,郭靖、黃蓉、郭嘯天、楊鐵心等人已在大殿中等候。
“師尊!”郭靖快步迎上,眼中滿是喜悅,“此行可還順利?”
周安點頭,取出那塊磨盤大小的混沌碎片。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麼大?”黃蓉瞪大眼,“比咱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塊都大!”
周安道:“此乃青冥界最後一位神君隕落時所留,蘊含著那界最後的造化之力。待我煉化此物,修為當可突破至元嬰中期,甚至後期。”
眾人聞言,皆是又驚又喜。
黃藥師沉吟道:“元嬰中期……那豈不是說,陛下的壽元又將大增?”
周安點頭:“理論上,元嬰修士壽元可達千年。若再進一步,突破至化神,便是五千年。”
殿內一片寂靜。
千年、五千年——這些數字對於在場眾人來說,還是太過遙遠。
周安看出他們的心思,笑道:“放心,天地枷鎖已碎,靈機復甦,你們的修為也會突飛猛進。將來,人人都有機會觸控那長生之境。”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黃蓉忽然看向月漓,眨眨眼:“月漓姑娘,這一路辛苦了吧?我讓人給你安排住處,就在師尊院子旁邊,如何?”
月漓一愣,看向周安。
周安點頭:“就按郡主說的辦。”
月漓向黃蓉微微一禮:“多謝郡主。”
黃蓉笑著擺手:“別這麼客氣,叫我蓉兒就行。咱們以後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月漓怔了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暖意,有安心,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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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漓獨自坐在小院中。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株桂花樹栽在牆角,正值花期,滿院幽香。石桌上放著一盞茶,是黃蓉讓人送來的,說是“最好的龍井”。
月漓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綻開,帶著一絲甘甜。
她閉上眼,感應著體內的七道蓮紋。
自從在天墟中七情合一後,那些原本相互衝突的情緒之力,如今已和諧共處。它們不再是需要鎮壓的魔念,而是可以被呼叫的力量——就像人的喜怒哀樂,本就是天性的一部分。
“七情道主……”她喃喃道。
這個名號,聽起來很威風。但她知道,自己離真正的“道主”還差得遠。七情合一隻是開始,如何運用這股力量,如何在保持本心的同時駕馭七情,才是更長遠的修行。
“睡不著?”
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月漓睜開眼,見周安提著一壺酒,緩步走進來。
“前輩?”她有些驚訝。
周安在她對面坐下,將酒壺放在石桌上:“蓉兒說你初來乍到,怕你不習慣,讓我來看看。”
月漓笑了:“郡主想得真周到。”
周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月漓倒了一杯茶:“你年紀還小,別喝酒。”
月漓看著那杯茶,嘴角彎起:“前輩怎麼知道我年紀小?”
周安一怔。
月漓眨眨眼:“在誅仙世界的時候,我就想問了——前輩每次看我,都像看晚輩。可我好歹也是上清境後期的修士,在月巫族,這個修為都能當長老了。”
周安失笑,想了想,道:“可能是因為,我看著你從被拍賣的奴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月漓沉默。
良久,她輕聲道:“是啊。那時候我甚麼都不懂,只想活下去。後來想追隨前輩,再後來……”
她頓了頓,看向周安:“想幫上忙。”
周安看著她,目光柔和。
“你已經幫了很多。”他道,“沒有你,我拿不到造化源液,救不了過兒。沒有你,誅仙世界的七情分魂沒那麼容易解決。沒有你,青冥界那一戰,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
月漓低下頭,耳根微紅。
“前輩別誇我了……”她小聲道,“我會驕傲的。”
周安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風拂過,桂花飄香。
兩人靜靜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月漓忽然道:“前輩,七情魔主還會來的,對嗎?”
周安放下酒杯,點頭。
“它說,等養熟了再來取。”月漓輕聲道,“它說的‘養熟’,是不是指我?”
周安沉默片刻,道:“是。”
月漓沒有驚慌,反而笑了。
“那它可能要失望了。”她道,“因為我不會讓它‘取’走的。”
周安看著她。
月光下,少女的眉眼間滿是堅定。眉心那道金色月紋微微發光,右眼深處,七色光芒緩緩流轉——那是七情合一後的徵兆,也是她與七情魔主之間無法切斷的羈絆。
“怕嗎?”周安問。
月漓想了想,點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
“是甚麼?”
“是……”月漓斟酌著措辭,“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強。我煉化了它的分魂,融合了它的本源意志,如今又七情合一。我想知道,我和它的差距,還有多大。”
周安沉默。
月漓忽然問:“前輩,若有一日,我與七情魔主決戰,您會幫我嗎?”
周安看著她,目光深邃。
“會。”他道,“但不是因為你需要保護。”
月漓一怔。
“是因為你想戰。”周安一字一句,“你想堂堂正正與它一戰,看看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既然如此,我就陪你。”
月漓怔怔看著他,忽然眼眶微紅。
她低下頭,輕聲道:“前輩,您知道嗎,在月神殿的時候,月影先祖問我,為甚麼要走那條九死一生的路。”
周安靜靜聽著。
“我說,我想保護重要的人。”月漓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我心裡想的重要的人,只有前輩一個。”
她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現在,多了好多。蓉兒、郭靖、楊過、穆姐姐……今天剛見面,她們就對我這麼好。我想保護她們,想守護這片安寧。”
周安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就一起。”他道。
月漓用力點頭,淚水滑落,卻笑得無比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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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諸天門忽然微微一顫。
門框上的符文閃爍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
守衛在門前的仙武衛疑惑地對視一眼,仔細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異常。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門楣正中,那個暗紅色的光點,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極遙遠的虛空中,一道低沉的笑聲響起。
“七情道主……本座等不及了。”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詭異的期待:
“就讓本座看看,你養的這個小丫頭,究竟有多美味。”
笑聲漸漸消散。
虛空中,一道七彩光芒一閃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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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周安正在閉關煉化混沌碎片,忽然感應到諸天門的異常。
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紫金山巔。
守衛連忙行禮:“陛下!”
周安擺手,目光落在那道暗紅色的光點上。
光點比昨晚又亮了一分,而且隱隱在跳動,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試圖從中鑽出。
月漓也感應到了,緊隨其後趕到。
她盯著那道紅光,右眼深處七色光芒流轉。
“前輩,”她輕聲道,“它在定位。”
“定位?”
“在找我們的準確座標。”月漓道,“等它定位完成,就能開啟通道,降臨此界。”
周安眯起眼:“多久?”
月漓沉默片刻,道:“快則一月,慢則三月。”
周安深吸口氣。
一月到三月。
七情魔主,就要來了。
他看向月漓。
月漓也看著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躍躍欲試的戰意。
“前輩,”她道,“我準備好了。”
周安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就等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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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開,整個仙武王朝都動了起來。
郭靖、黃蓉調集全國資源,加固城池,佈設陣法。黃藥師率鎮魔司日夜推演,試圖找到剋制七情之力的方法。墨衍、公輸勝帶領天工院全力趕製靈樞武器。郭嘯天、楊鐵心整軍經武,隨時準備迎戰。
所有人都在為那場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
月漓也沒有閒著。
她每日閉關,穩固七情道基,熟悉新獲得的力量。偶爾出關,便去找黃蓉、穆念慈說話,或者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發呆。
周安則在煉化混沌碎片。
那碎片太大,蘊含的力量太龐雜,即便以他的修為,也需要時間。
時間一天天過去。
紫金山巔,那道暗紅色的光點,越來越亮。
終於,在一個月後的月圓之夜——
諸天門猛然震顫!
門框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那道暗紅色的光點急劇膨脹,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深處,傳來一道蒼老而詭異的聲音:
“七情道主……本座來了。”
月漓睜開眼。
七色光芒自她體內沖天而起!
她站起身,望向那道漩渦,嘴角微微上揚。
“等你好久了。”
夜空中,一輪明月正圓。
決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