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外,血色的夕陽終於徹底沉入地平線,只留下天邊一抹淒涼的餘暉,映照著狼藉的戰場和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孤城。
曠野上,降兵的隊伍蜿蜒如長蛇,在仙武衛冰冷的注視下,垂頭喪氣地走向指定的俘虜營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煙火氣,偶爾還有零星的、尋找同伴或親人的呼喊聲,更添幾分悲涼。
仙武軍並未趁勢連夜攻城。持續一日的高強度作戰,即便佔據絕對優勢,將士們也需休整,靈樞更需要維護和補充能量。更重要的是,臨安已成甕中之鱉,城內守軍士氣已然崩潰,強攻只會增加無謂的傷亡,也非週一仙所願。
星辰殿的虛影,在仙武軍大營上空若隱若現,那是週一仙以陣法臨時構築的中樞。殿內,燈火通明。
“統計戰果,救治傷員,甄別俘虜,安撫降將,一切按既定章程辦理。”週一仙的聲音帶著一絲戰後特有的平靜,“陣亡將士,登記造冊,厚加撫卹,其家人子女,由仙武城終身為養。負傷者,不惜代價救治。”
“是!”郭嘯天、楊鐵心肅然領命。仙武城對待自己人的態度,一直是凝聚力的核心。
“呂文煥、李庭芝等人,暫且單獨安置,以禮相待,不必折辱。”週一仙繼續吩咐,“他們熟悉江南軍政,未來治理此地,或有用處。至於那些冥頑不靈、劣跡斑斑之輩,交由暗影衛按律清查,該殺的殺,該關的關,不必手軟。”
恩威並施,賞罰分明。眾人皆點頭稱是。
“城主,臨安城內……似乎有異動。”黃蓉指著面前一面水鏡,裡面顯示著臨安城牆上的模糊景象,“守軍似乎在……內訌?”
眾人凝神望去,果然見到城頭之上,幾股不同服飾的兵馬似乎發生了衝突,隱約有兵器交擊聲和吶喊聲傳來。史彌遠試圖掌控的最後一支嫡系部隊,與那些早已心懷不滿、不願陪葬的禁軍和城防軍,在絕望的壓力下,矛盾徹底爆發了。
“意料之中。”週一仙淡淡道,“傳令下去,嚴密監視,但暫不介入。讓他們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吧。明日清晨,若城門未開,再行攻城。”
這一夜,對臨安城內的許多人而言,註定是無眠的。
皇宮大內,一片愁雲慘淡。宋理宗趙昀癱坐在龍椅上,雙目無神,口中唸唸有詞,不知是在祈禱祖宗保佑,還是在悔恨過往。史彌遠則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殿內來回踱步,臉色猙獰,時而厲聲呵斥主張開城投降的大臣,時而又低聲下氣地詢問身邊的太監,城外仙武軍有何動靜,內心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與恐懼。
而更多的官員,則是在暗中收拾細軟,尋找門路,或藏匿於民宅,或準備在城破之時趁亂逃命。忠君愛國者不是沒有,但在這滔天大勢面前,他們的聲音顯得如此微弱。
城內的江湖亡命們,此刻更是人心惶惶。史彌遠許諾的重賞早已成了空頭支票,仙武軍對待敵對高手的狠辣手段他們早有耳聞(梅超風夫婦便是榜樣)。有人試圖趁夜潛逃,卻被仙武軍外圍巡邏的“蜂鳥”和暗哨發現,要麼被格殺,要麼被擒獲。更多的人,則在絕望中酗酒、鬥毆,加劇著城內的混亂。
夜色最深時,臨安城內一處偏僻的宅院內,幾名身著便服、但氣度不凡的武將秘密聚首。他們是負責守衛某段城牆的中層將領,早已對朝廷失望透頂。
“不能再等了!史彌遠老賊已是甕中之鱉,難道我們要為他陪葬嗎?”
“仙武軍勢不可擋,郭副城主更是承諾,主動歸順者,既往不咎,還可量才錄用!”
“可是……家中老小……”
“暗影衛的人已暗中接觸過,只要我等開啟城門,立下功勞,必保家小無恙,甚至前途可期!”
“幹了!”
翌日,黎明。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薄霧,照亮臨安那斑駁的城牆時,沉重的城門在內部一陣騷亂和短暫的兵刃交擊聲後,伴隨著刺耳的“嘎吱”聲,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隨即越開越大。
早已列陣以待的仙武軍,沉默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歡呼,沒有急切,只有鋼鐵般的紀律。
郭嘯天一揮手下令:“進城!控制各門、府庫、皇宮!遇抵抗者,格殺勿論!擾民者,軍法處置!”
鋼鐵洪流再次啟動,井然有序地湧入這座千年古都。零星的抵抗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瞬間便被淹沒。大部分的守軍早已失去戰意,要麼放下武器投降,要麼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皇宮的抵抗最為激烈,那是史彌遠最後的死忠。然而,在“虎尊”靈傀的衝擊和仙武衛精銳的圍剿下,這點抵抗很快便被粉碎。
當週一仙的身影,在郭靖、黃蓉、楊過、穆念慈以及一眾核心成員的簇擁下,踏入臨安皇宮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金鑾殿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龍椅上空空如也,只有史彌遠披頭散髮,狀若瘋癲地被兩名仙武衛押著,口中兀自嘶吼著“亂臣賊子”,而那位宋理宗趙昀,則被發現縮在龍椅後的角落裡,瑟瑟發抖,涕淚橫流。
一個時代,在這一刻,正式落幕。
“將二人帶下去,嚴加看管,聽候發落。”週一仙目光掃過這象徵著舊秩序核心的殿堂,語氣平淡,無喜無悲。“傳令,昭告天下:臨安已下,趙宋天命已終。即日起,廢趙宋國號,改元‘仙武’,定都臨安,暫稱‘南京’。”
他沒有選擇立刻登基稱帝,那個形式對他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實質的掌控與新秩序的建立。
“以仙武城法令為基,結合江南實際情況,頒佈《仙武新律》。原南宋各級官吏,願留任者,需經過考核甄別;願去者,發放路費。即刻起,在南京及所有光復區域,全面推行《引氣煉體訣》與貢獻點制度!”
“郭嘯天,總攬南京防務及軍務整編。”
“楊鐵心,負責南京及周邊治安肅清,配合民政司接管各地。”
“黃藥師,暫領禮部事,負責典章制定、對外交涉及學院推廣事宜。”
“墨衍、公輸勝,規劃南京城防改造及靈樞工坊建設。”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達,一個高效的新政權機器開始全面接管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
站在金鑾殿外,俯瞰著逐漸被仙武城旗幟和律法籠罩的南京城,週一仙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遠比之前攻克江陵、建康時更加磅礴、更加厚重的人道氣運與地脈之力,正瘋狂地向著自己匯聚而來。那層築基中期的瓶頸,在這股浩瀚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了清晰的碎裂聲。
他抬頭,望向北方。那裡,是已然空虛的宋金邊境,是蠢蠢欲動的金國鐵騎,也是那極北玄冰宮可能投來目光的方向。
“接下來,該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