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魔氣從洞口噴湧而出，那魔氣已近乎實質，化作千萬道漆黑的龍捲。
龍捲高達千丈，旋轉時發出億萬厲鬼哭嚎的合音。
仔細看去，每一道龍捲中都沉浮著密密麻麻的天魔虛影——它們有的保持生前的形態，在魔氣中掙扎哀嚎；
有的已徹底魔化，只剩殺戮本能，張牙舞爪地想要衝出；更多的則是殘缺的碎片，連意識都沒有，只剩下純粹的怨念。
這是太明玉完天最大的傷疤，是連線永恆魔域的臍帶，也是三十三層天法則體系上的一道裂痕。
一千太乙懸浮在魔淵上空三千丈處。
他們分成二十個方陣，每個方陣五十人，按周天星斗之位排列。
二十個方陣的氣息連成一片，化作二十道沖天的光柱——那是太乙強者全力釋放道韻時產生的異象。
赤紅如火的火系道韻，湛藍如水的冰系道韻，青翠如木的木系道韻，金黃如土的土系道韻，白金如金的金系道韻……還有稀有的雷霆、光明、黑暗、空間、時間等特殊道韻。
二十道光柱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萬里的法則大網，將魔淵噴出的魔氣硬生生壓制了下去。
魔氣龍捲在觸及光網的瞬間，就像冰雪遇烈陽般迅速消融，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但光網也在震顫。每消融一股魔氣，光柱的亮度就微弱一分。這是一場道韻與魔氣的對耗，是法則層面的正面碰撞。
凌霄真人懸浮在所有方陣的最前方。
他的白袍在狂暴的魔氣罡風中獵獵作響，衣角卻紋絲不亂——那是他的“道域”在起作用，身週三丈之內，法則由他定義。
他揹負雙手，目光如淵，凝視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洞。
許久，他緩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一千同道。
那一千張面孔，有的蒼老如古木，有的年輕如朝陽；有的沉穩如山，有的銳利如劍；有的眼中燃燒著戰意，有的眼底藏著決絕。
他們來自太明玉完天各個勢力，有著不同的道統、不同的傳承、不同的理念。
但今日，他們站在了一起。
為了同一片天地的存續，為了身後億萬生靈的安寧。
凌霄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悲憫，有決絕，也有……不捨。
這些人中的大多數，今日將永遠留在這魔淵之中。而他自己，身為盟主，身為最強者，生還的機率也不過三成。
但他沒有說出口。
有些話，不必說。
“入淵！”
兩個字，如驚雷炸響。
沒有激昂的動員，沒有悲壯的誓言。只有這兩個字，簡單、直接、不容置疑。
“諾！”
一千太乙齊聲應和，聲音匯聚成一道音浪，竟將下方的魔氣都震散了一瞬。
下一刻，二十個方陣同時向下俯衝！
他們不是自由下落，而是保持著嚴整的陣型。
每個方陣都化作一柄利刃的形狀——鋒矢陣，這是最極致的進攻陣型，放棄了所有防禦，只追求一點：鑿穿！
最先進入魔淵的是第一隊。
由凌霄真人親自帶隊，五十位太乙全部是後期修為，是整個隊伍中最強的矛頭。他們周身環繞著各色護體神光，如五十顆流星墜入黑暗。
就在他們進入魔淵的瞬間——
“吼——！！！”
魔淵深處，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面。一千太乙中，修為稍弱的初期修士齊齊悶哼一聲，耳鼻滲出鮮血。即便是中期修士，也感到神魂如遭重錘，識海翻騰。
緊接著，整個魔淵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空間本身的震顫。
巖壁上，億萬年來被魔氣浸染形成的黑色晶體紛紛剝落，在下墜過程中化作齏粉。洞口邊緣，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又迅速被魔氣填滿修復。
然後，天魔來了。
起初是黑點，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很快，黑點放大，顯露出猙獰的形態。
有的像巨大的蝙蝠，翼展百丈，翅膀扇動時帶起黑色的腥風，風中有腐蝕神魂的劇毒；
有的像多足的蜈蚣，身長千丈，每一節身軀都長著一張人臉，人臉的嘴巴開合，噴吐著綠色毒液；
有的像腐爛的巨鯨，在魔氣中游弋，腹部裂開無數張嘴，每張嘴都在咀嚼著甚麼——仔細看，那咀嚼的是同類的殘骸；
有的根本就是一團蠕動的血肉，直徑數百丈，表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巴，眼睛眨動時射出石化光線，嘴巴開合時發出神魂攻擊；
還有的保持著人形，但渾身長滿骨刺，背後生著破爛的肉翼——那是被魔化的修士，生前至少是金仙修為……
數以百萬計，形態各異。
但無一例外，它們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魔氣。那魔氣汙染著周圍的一切，連空間都開始腐朽。
它們的眼中燃燒著嗜血的火焰——那不是比喻，是真的火焰，紫色的、綠色的、黑色的魔火，在眼眶中跳動。
“殺！”
凌霄真人一聲清喝，太乙金仙巔峰的威壓完全釋放。
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白袍老者，而是一尊降臨凡塵的殺神。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的手印——那是失傳已久的“昊天印”。
隨著手印結成，他身後浮現出一道直徑千丈的金色光輪。
光輪緩緩旋轉，邊緣有無數細小符文流轉，中心則是一片混沌，彷彿孕育著一個初生的宇宙。
本命法寶“昊天鏡”的投影！
“嗡——”
光輪一震，億萬道金光迸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經過昊天鏡億萬倍增幅的“昊天聖光”。每一道金光都蘊含著淨化、破邪、鎮魔的法則，是魔氣的天然剋星。
金光所過之處，天魔如冰雪遇烈陽。
翼展百丈的魔蝠，被金光洞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黑煙；
千丈蜈蚣被數十道金光同時命中，每一張人臉都發出淒厲哀嚎，隨即整條身軀寸寸崩解；
腐爛巨鯨試圖用魔氣抵擋，但金光無視魔氣防禦，直接轟入它的核心，將那團蠕動的魔魂徹底淨化；
血肉怪物瘋狂眨動眼睛，石化光線與金光對撞，卻如螢火比之皓月，瞬間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