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既定作戰目標——”
吳文武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鏖戰後的沙啞,卻更顯沉穩與力量,“超額完成。”
他手持指揮棒,指向沙盤上的幾個關鍵資料節點:
“領土佔領:棲魔峽谷南半部,約一萬二千平方里,完成度百分之一百二十。”
“殲敵數量:累計一千五百四十三萬七千餘,完成度百分之一百三十。”
“高階獵殺:六階天魔將十六頭,五階魔統領三十七頭,完成度……百分之二百。”他頓了頓,這個數字讓在場幾位新晉金仙都忍不住呼吸一窒。
“我方戰損:陣亡三千四百二十一,重傷五百餘,輕傷過萬,戰損比一比一萬五千,控制在預期上限之內。”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由衷的笑意,這笑意中更有一種無法掩飾的自豪:
“而我們的收穫,遠超預期。”
“自身新增金仙兩人——必劍、必飛。”
“新增觸控金仙門檻、隨時可能突破的玄仙巔峰,十六人。”
“新增玄仙過百,金丹過十萬,築基過百萬!”
“更重要的是——”
吳文武的聲音陡然提高,“經過一年血戰,我吳家大軍,無論新兵老兵,已真正蛻變成一支敢戰、能戰、善戰的鐵血勁旅!
我們的戰術體系、指揮系統、後勤保障、仙植網路、獵殺戰術,都在實戰中得到了最嚴酷的檢驗與最佳化!
如今的我吳家軍,比一年前,強了不止一倍!”
指揮塔內一片寂靜,只有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對犧牲戰友的哀悼,有對輝煌戰果的自豪,有對自身成長的欣慰,更有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現在,”吳文武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轉向主位,神情變得肅穆,“我們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我們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鞏固現有戰果。停止大規模推進,轉入全面防禦與消化階段。
利用一到三年時間,徹底淨化、改造已佔領區域,將其建設成永久性前進基地;讓將士們充分休整、消化戰鬥感悟、突破修為;補充兵員,調整裝備,總結戰術。
待準備充分、實力再上一個臺階後,再圖北進,與‘血瞳’進行最終決戰。
此方案穩妥,風險低,但會給‘血瞳’喘息之機,讓它有時間重整殘部,甚至可能從其他魔域求來援軍。”
“第二,趁勝追擊,一鼓作氣。”
吳文武的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峽谷最北端,那個刺目的血紅骷髏標記上,“利用魔軍指揮體系半癱瘓、士氣低迷、龜縮防禦的有利態勢,集結全部精銳力量,發動總攻!
在‘血瞳’尚未完全反應過來、或正在嘗試重新掌控軍隊的視窗期,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搗黃龍,斬殺‘血瞳’,一舉拿下整個棲魔峽谷!
此方案風險極高,我們將直面天魔王及其最核心的守衛力量,勝負難料。
但若能成功,收益也最大,可一勞永逸解決棲魔峽谷威脅,並獲取難以想象的戰利品與聲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張始終閉目沉思的座椅。
吳九隆。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月白道袍,身上甚至看不到明顯的傷痕,氣息沉靜如淵。
一年來,他親自參與了超過十次對六階天魔將的獵殺,每一次都身先士卒,承受著最大的風險。
但他此刻坐在那裡,卻彷彿只是靜坐調息了一日,而非經歷了一年腥風血雨。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沙盤上模擬的靈氣流發出細微的簌簌聲。
良久,吳九隆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整個指揮塔內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下。
他的眼眸深處,不再是簡單的深邃,而是彷彿有無數星河流轉、時空生滅的宏大景象一閃而逝。
那是修為更加精進,對天地法則感悟更深的徵兆。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沙盤上那道清晰的分界線,掃過南半部的綠色與北半部的血紅,最終定格在那個骷髏標記上。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沒有熱血沸騰的煽動。
他只是用平靜而清晰的語調,說出了決定未來一個月、乃至整個棲魔峽谷最終命運的命令:
“傳令三軍,自明日起,全線轉入防禦態勢,休整一月。”
“傷員全力救治,將士輪換休憩,論功行賞,補充損耗。”
“煉器堂、煉丹房、陣法閣,全力運轉,為下一階段作戰儲備物資。”
他頓了頓,手指抬起,隔著虛空,輕輕點在那個血紅色的骷髏標記之上。
動作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一月之後——”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萬載玄冰碰撞,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與無匹的殺意:
“斬王,奪谷!”
四個字,如驚雷炸響在塔內,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斬王!奪谷!
真正的最終決戰,要來了!
命令下達,塔內先是死寂一瞬,隨即,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眼中沒有畏懼,沒有退縮,只有壓抑了一年的戰意、為袍澤復仇的怒火、以及攀上更高峰的渴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一年血戰,他們已經用鐵與血證明了:吳家,有實力在這片魔土之上立足、壯大!
而現在,他們將用更輝煌的勝利來證明:吳家,有資格、也有能力,挑戰並斬殺那高高在上的天魔王!
徹底扭轉這片區域五百年來人族被動挨打的局面!
窗外,暗紅色的天穹之下,那面在峽谷各處飄揚的吳家戰旗,在夾雜著硝煙與血腥味的晚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上那猙獰的獸首,在血色餘暉中彷彿活了過來,對著北方那片依舊魔氣沖天的土地,發出無聲卻震徹靈魂的咆哮。
那咆哮,是勝利的號角,也是決戰的宣言。
一月之後,棲魔峽谷,將迎來最終的審判之日。
而執劍者,姓吳。
二十載光陰,於那三十三重仙界而言,不過是三十三層天外天流轉時漏下的一縷微光,一次眨眼,一次呼吸。
三十三天之上,大羅仙尊們依舊在雲臺對弈,時光在那裡彷彿凝固的瓊漿,慢得幾乎無法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