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圍著何雨柱蹦蹦跳跳的笑鬧聲還沒落下，清脆如簷下的風鈴，又被何雨柱一句輕飄飄的話點成了新的驚喜。
“好了好了，雨水、曉娥，”何雨柱含著笑，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院中最高處那棵沉默的石榴樹，“看那兒，咱們的石榴樹可真爭氣，結了好大的果子呢……紅彤彤的，瞧著就甜得很，想不想嚐嚐？”
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棵平日裡再熟悉不過的石榴樹。暮色四合，院中幾盞昏黃的燈籠已然點亮，柔和的光暈恰恰落在那滿樹累累的碩果之上。
“啊——！”雨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小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第一次發現這棵樹的存在，“真的呀！好大的紅石榴！甚麼時候長的呀？”小傢伙下午剛回來時，滿心滿眼撲在哥哥身上，根本沒留意周遭。
曉娥也仰著小臉，看得入了神，喃喃道：“真好看……像過年時掛的小紅燈籠……”
唯有譚雅麗，眉頭不易察覺地輕輕蹙起。她快步上前幾步，走到了石榴樹下，仰頭細細審視。
只見那原本該是碗口大小便算是豐收的石榴，此刻竟個個飽滿得驚人，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果皮呈現出一種近乎流動的、深邃厚重的紅褐色澤，在燈光的映照下，隱隱流轉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絕非尋常石榴可比。
一股清淡悠遠、難以形容的甜香，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沁人心脾。
“柱子，”譚雅麗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她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投向何雨柱，“這……這還是咱家那顆尋常的石榴樹嗎？別人家的的果子，最大也不過拳頭大小，今年這……這一個個的，怕是比成年男子的拳頭還要大上兩圈不止！這模樣，這香氣……聽著有點玄乎了。”
她的視線在那些異乎尋常的果實與何雨柱那頭墨色長髮和過分俊朗年輕的面容之間來回逡巡，某種念頭呼之欲出。
“哥哥！哥哥抱我！”雨水才不管那麼多玄乎不玄乎，她只覺得那紅彤彤、亮閃閃誘惑力十足的大果子近在眼前，小身子立刻扭糖似的纏上何雨柱的腿，伸著小手焦急地指著樹梢最高處那顆最大最圓、彷彿吸足了夕陽最後精華的果實，“我要那個！那個最大的！雨水要摘最大的！”
曉娥也靠了過來，仰著臉，眼中滿是期待：“柱子哥……我也想要一個。”
何雨柱低笑一聲，那笑容在燈火下格外柔和。他先是對譚雅麗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並未直接回答她的疑問，隨即彎腰，單手穩穩地便將輕盈的雨水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堅實的臂彎裡。
“抱緊了。”他輕聲囑咐。
雨水立刻用兩隻小手死死抱住哥哥的脖子，興奮得小臉通紅。
何雨柱抱著雨水，輕鬆地走到樹下，雨水伸著小手，努力地夠向那顆誘人的果子。何雨柱微微調整角度，讓她的小手恰好能觸碰到那沉甸甸的果實。
“哥哥！夠到了！夠到了！”雨水歡呼雀躍，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捧住那顆大石榴，生怕捏壞了似的。
何雨柱將她輕輕放下。雨水立刻獻寶似的捧著那個沉甸甸、紅得發亮的石榴，跑到姐姐和譚姨面前：“姐姐你看！譚姨你看！好大好紅哦！”
“曉娥，”何雨柱又轉向曉娥，溫聲道，“你也挑一個自己喜歡的。”
曉娥眼睛亮亮地掃視著低垂的枝丫，很快選中了稍下方一顆同樣飽滿圓潤、色澤鮮亮的石榴。何雨柱幫她輕輕一摘，便遞到她手中。曉娥雙手捧著，小臉上綻開滿足的笑容。
何雨柱自己也抬手，就近摘了幾個看起來成熟度極佳的果子。
“譚姨，您也嚐嚐？”他將一個品相極好的石榴遞向譚雅麗。
譚雅麗遲疑地接過，入手的分量和那冰涼堅潤的觸感再次讓她心頭微震。她看著何雨柱招呼兩個早已急不可耐的小丫頭坐到廊下的石墩上。
“來，哥哥教你們怎麼剝。”何雨柱聲音溫和，拿過雨水手中的石榴，用指尖在那堅硬厚實的果皮頂端輕輕一劃，看似沒用多大力氣，卻精準地劃開一道整齊的口子。
他修長的手指順著縫隙微微一掰，只聽“啵”的一聲輕響，那飽滿的石榴應聲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閃動著誘人光澤的籽粒！
一股更加濃郁、純粹、帶著山林草木清冽氣息的甜香瞬間瀰漫開來，霸道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哇——！”雨水和曉娥同時發出驚歎，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幾乎要流出來。
“吃吧。”何雨柱將掰開的石榴遞給妹妹，又用同樣的手法迅速為曉娥剝開一個。
兩個小丫頭迫不及待地用小手摳下幾顆飽滿的籽粒塞進嘴裡。
“唔！”雨水剛嚼了兩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驚喜，“哥哥！好甜！好甜啊！比……比供銷社賣的冰糖還甜！水好多！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著，小手飛快地又抓了幾顆塞進嘴裡。
曉娥也連連點頭，吃得眉開眼笑，幸福感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柱子哥！真的太好吃了！香香的，甜甜的，咬下去感覺裡面的漿汁都要爆開了！我……我能吃兩個嗎？”她看著手中才吃了小半顆的石榴，眼神充滿了渴望。
“雨水也要吃三個！”雨水立刻不甘落後地舉起沾滿紅色汁液的小手，伸出三根指頭。
何雨柱拿出帕子，輕輕擦掉雨水嘴角的汁水，又摸了摸曉娥的頭，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不行哦，這東西雖然好吃，但一天只能吃一個。吃多了晚上該吃不下飯了。”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看，天都黑了，秀雲姨該把晚飯做好了。”
兩個小丫頭雖然意猶未盡，小臉上有點不捨，但也乖乖點頭：“哦……知道了哥哥。”
譚雅麗站在一旁，看著手中那裂開的石榴，裡面紅寶石般的籽粒彷彿蘊含著某種生命的光彩。她遲疑地取下一小簇，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