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樣穩妥。”何雨柱贊同，隨即目光轉向坐在桌邊稍遠一點、正安靜地往鍋裡下粉絲的李秀雲，“秀雲。”
李秀雲聞聲立刻放下筷子，微微坐直了身體：“哎，何先生您說。”
“這兩天我們出去，院裡就得空了，”何雨柱語氣平和，帶著安排事務的清晰，“一會兒吃完飯，你把這兩天家裡的事安排一下。爐子該封的封好，門窗都檢查一遍鎖牢了。最重要的是，”他加重了點語氣，“去前院門房那兒，跟執勤的衛兵同志說一聲，就說家裡這兩天全家外出，家裡沒人照應。如果有公事或者熟人來找，請他們留下姓名事由，等我們後天回來再說。”
李秀雲聽得認真，一一記在心裡：“好的，何先生。我都記下了，一會兒就去辦妥。”
何雨柱看著她臉上那份常年勞作帶來的沉穩和可靠，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事情安排完後，你也收拾點自己的棉衣，跟我們一起去。出去走走，散散心，就當休息兩天。”
這話出乎意料。李秀雲明顯愣住了，拿著筷子懸在半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何雨柱：“何先生…這…這合適嗎？我…我還是留下看家吧？”
“看甚麼家？門都鎖了，還有衛兵同志看著呢！”何雨柱擺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隨和，“就是出去玩兩天，人多熱鬧，你也出去透透氣。整天悶在院裡也辛苦，就這麼定了。”
他拿起公勺，從翻滾的鍋裡撈起一大勺燙熟的菠菜和蝦滑，不由分說地撥進李秀雲面前的碗裡，“快吃，別愣著，一會兒菜都涼了。”
突如其來的關懷和邀請，讓李秀雲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她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鮮嫩菜蔬和粉嘟嘟的蝦滑丸子，鼻尖莫名地有點發酸。
她趕緊低下頭，掩飾似的拿起筷子，喉嚨有些發緊，只能用力點點頭：“哎…謝謝何先生…謝謝…”
“哇！秀雲姐也去？！”何雨水聽到這個安排，簡直比剛才吃到肉還開心，興奮地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太好啦！秀雲姐！我們明天比賽放風箏！你和我一隊！讓哥哥和曉娥姐一隊！看誰放得高！我肯定比哥哥厲害！”她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彷彿勝負已定。
李秀雲抬起頭，看著雨水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眸子，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有些靦腆卻又無比溫暖的笑容，用力點頭：“好！雨水小姐說比賽，那咱就比賽！”
“曉娥姐，我們贏定了！”何雨水立刻拉著婁曉娥的手，一副找到強力戰友的得意模樣。
婁曉娥也抿嘴笑了，用力點頭：“嗯！我們贏！”雖然聲音不大，但那份參與進來的雀躍顯而易見。
熱熱鬧鬧的火鍋吃了近一個小時，桌子上的盤子碟子才漸漸空了。何雨柱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看著兩個同樣揉著小肚子、臉蛋紅撲撲、眼神都有些迷瞪的小丫頭，知道她們吃飽喝足，困勁兒也上來了。
“吃飽了沒？”他問。
“飽啦！”何雨水響亮地回答，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飽了就好。”何雨柱起身，“秀雲，帶雨水和曉娥去洗漱睡覺。溫水漱口，臉和手腳都洗乾淨。還有，你自己也記得把要帶的厚衣服準備好，那邊天氣冷。”
“好的，何先生。”李秀雲立刻應聲，站起來招呼兩個小傢伙，“雨水小姐，曉娥小姐，咱們去漱口洗臉睡覺嘍，養足精神明天玩個大風箏！”
何雨水雖然還有點意猶未盡的興奮，但確實困了，揉著眼睛站起來，乖乖地拉住李秀雲的手。
婁曉娥也禮貌地朝何雨柱和譚雅麗說了聲：“柱子哥晚安，媽媽晚安。”才跟著李秀雲走向後院洗漱的地方。兩個小小的背影帶著吃飽後的滿足和濃濃的睡意。
看著她們走開，何雨柱轉頭對譚雅麗道：“譚姨，你也累了一天，早點歇著。對了，”他想起來，“還得麻煩你一會兒打個電話給婁叔那邊，就說我們幾個帶曉娥出去放鬆兩天，散散心，後天回來。讓他不用掛念，有事直接打電話到我這兒就行。”他報了個電話號碼。
“行，這事兒交給我。”譚雅麗爽快地應承下來，“我這就去打，打完也收拾收拾去歇了。柱子，你今天也忙活了一天功夫，早點休息。”她說著，拿起桌上的空碗碟，朝廚房走去。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寒氣重新聚攏，但屋內火鍋殘留的暖意和香氣依然繚繞不散。
何雨柱走到院子裡，抬頭望了望墨藍色的夜空，幾顆寒星閃爍。
明天，會是開闊的一天。他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轉身回了自己屋。
翌日清晨。
天色剛矇矇亮，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冷。四合院裡卻已早早有了洗漱走動的聲響。廚房飄出熬小米粥特有的溫潤米香和烙餅的焦香氣。
堂屋裡，豐盛的早餐擺了半桌：稠稠的小米粥金黃誘人，一碟剛出鍋的蔥油烙餅焦黃酥脆，切成細細的絲；幾碟清脆爽口的醬黃瓜、醃蘿蔔絲；還有每人一個煮得恰到好處的白水雞蛋。
何雨水和婁曉娥都穿戴整齊了，各自穿著一身厚實的燈芯絨揹帶褲和小棉襖，小臉洗得白白淨淨，頭髮也被譚雅麗梳得整整齊齊。
雖然努力表現得乖巧安靜，但那兩雙不時望向門外、亮晶晶的眼睛，和桌子底下微微晃動的小腿，都洩露了她們對即將到來的旅程那按捺不住的興奮。
何雨水手裡還緊緊攥著她最心愛的一個布娃娃，顯然打算帶著它一起去看風箏飛。
“快吃，趕緊的。”何雨柱自己吃得很快，三兩口喝完粥，又捲起一張蔥油餅塞進嘴裡，“吃完我們就準備出發。”他昨晚已經仔細梳理過空間裡那些見不得光的“好貨”，心裡盤算好了哪些可以拿出來偽裝使用。
何雨水一聽“出發”兩個字，立刻埋頭猛扒了幾口粥，含糊地說：“我吃飽啦！哥！”
“慢點吃，別噎著。”譚雅麗在一旁看得好笑，又給她碗裡添了點粥，“再吃點，那裡可不比家裡，餓了可沒地方找吃的去。”
這邊吃著，李秀雲也收拾妥當了。她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藍色棉布罩衣和同色棉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上一個小小的、洗得發白的帆布挎包，裡面大概裝著她簡單的換洗用品。
她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