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風箏？！”
“真的嗎？柱子哥！”
兩個小姑娘瞬間被點燃了，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小小的車廂幾乎要被她們的雀躍掀翻。何雨水立刻忘了糖果和新裙子的“損失”，興奮地在座位上蹦躂：“好！放風箏！放風箏！哥！我要放那個最大的沙燕兒！比房子還高的！讓它飛得最高最高！飛到雲彩上面去！”她的小手直指車窗外灰藍色的天空。
婁曉娥也一掃平日的小淑女模樣，臉蛋激動得紅撲撲的，聲音都響亮了許多：“柱子哥！我也會放！我也能放很高很高！比雨水還高！”一時心急，竟也帶上了點爭勝的童趣。
“哎哎哎，別蹦！再蹦車頂給你倆頂穿了！”何雨柱笑著出聲鎮壓車廂裡的兩個“小蹦豆”，語氣裡卻滿是寵溺，“放心放心，明天給你們買最大的風箏！保證又漂亮又飛得高！不過，”他話鋒一轉，開始約法三章，“明兒個早上都得給我老老實實把早飯吃乾淨，誰也不準磨蹭挑食。咱們九點準時出發！帶你們去個好大好大的地方，保管讓你們倆跑得開開心心，風箏飛得自由自在！”他描繪著明天的藍圖。
“好耶！”兩個小姑娘再次歡呼起來，小拳頭在空中揮舞著約定。
坐在副駕駛的譚雅麗一直含笑聽著後座的熱鬧，這時才溫聲開口：“柱子，明天禮拜六，學校也不上課。你要是沒事，就帶她們去吧。倆丫頭在家也悶壞了，出去跑跑跳跳正好。”
她側頭看了看何雨柱剛毅的側臉輪廓，“譚姨，你明天要是沒甚麼安排，也一起去吧？人多熱鬧，也好看著點這兩個小皮猴兒。”
譚雅麗想了想，臉上露出欣然的神情：“成啊。反正明天也沒甚麼要緊事，跟著出去走走也好，透透氣，順便看著她們點兒，省得你一個人顧不過來瘋跑的倆丫頭片子。”她語氣裡透著對孩子們的理解和一份即將出遊的輕鬆。
車裡暖融融的，混合著引擎的微微震動、孩子們興奮的嘰嘰喳喳和大人溫和的交談。
汽車穿行在漸次亮起昏黃街燈的衚衕裡，像一條沉穩的黑色游魚，遊向那個煙火氣十足的四合院。
車子拐進熟悉的衚衕口，穩穩停在四合院那扇黑漆油亮的廣亮大門前。
何雨柱剛熄了火，車門就被何雨水迫不及待地從裡面推開。
她和婁曉娥像放出籠的小鳥，揹著書包，咯咯笑著跳下車，一溜煙就朝大門裡跑去：“到家嘍！”
何雨柱和譚雅麗相視一笑，也下了車。
剛邁進垂花門，繞過影壁，便看見李秀雲那瘦小的身影已經快步從西廂房迎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罩褂，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樸實笑容：“何先生回來啦！譚姐！兩位小姐都回來了！路上還順當吧？我這正想著是不是該點火準備晚飯了。”
何雨柱把車鑰匙揣進兜裡，聞言點點頭，臉上露出點輕鬆的笑意：“嗯，順當。秀雲，今晚別折騰炒菜了，天兒冷，咱們吃火鍋，省事又暖和。”
“哎！好好好！”李秀雲忙不迭地答應著，臉上笑開了花，“吃火鍋好，熱乎！我這就去張羅！爐子一捅就旺，鍋底燒起來快得很！”她一邊說著，一邊腳步輕快地向廚房走去，彷彿得了最省心又最討喜的差事。
譚雅麗脫下大衣搭在臂彎，對何雨柱道：“柱子，你陪倆丫頭玩會兒吧。廚房裡的事兒交給秀雲姐和我，順手就弄出來了。”她說著，也挽起袖子，朝廚房方向走去。那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回到自家廚房般從容。
“行，辛苦譚姨了。”何雨柱應了一聲。
這邊，何雨水和婁曉娥早已把書包胡亂甩在了堂屋的椅子上，像兩隻撒歡的小馬駒，又噔噔噔地跑了出來圍到何雨柱身邊。
何雨水一把拉住哥哥的大手搖晃：“哥！哥！快開電視！我要看米奇老鼠！米奇可好玩了！上次它開飛機撞到樹上啦！”
婁曉娥也在旁邊仰著小臉附和：“柱子哥，我也想看米奇，陪雨水妹妹一起看。”語氣裡滿是友好和陪伴。
何雨柱低頭看著兩張仰起的、充滿期盼的小臉，剛才練功時那份凝神的寂靜早已被這充滿生氣的喧鬧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啞然失笑，一手一個，輕輕揉了揉兩個小丫頭的腦袋：“好好好，看電視！看米奇老鼠撞大樹去！”
他牽著兩個小手走進中院堂屋。這屋子寬敞，靠牆的紅木條案上，穩穩掛著一臺50寸彩色大彩電。何雨柱開啟電源，螢幕閃爍一下，熟悉的動畫音樂和鮮豔畫面跳了出來——正是米老鼠和唐老鴨那充滿滑稽動作的鬧劇。
“哇！是米奇！”何雨水立刻歡呼一聲，甩開何雨柱的手，像顆小炮彈似的衝到屋子中央那張寬大的沙發前，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佔據了最中間的位置。
婁曉娥也鬆開何雨柱的手，但她步子更文靜些，走到沙發邊，挨著雨水坐下，小腳丫還夠不著地，在沙發邊沿輕輕晃悠。
何雨柱看著兩個瞬間被動畫片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螢幕的小丫頭，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他走到沙發另一端，也坐了下來。
沙發很寬大，坐三個人綽綽有餘。他把身子往厚實的棉布沙發靠背裡埋了埋，舒服地放鬆了脊背。
這一天下來，從練功到開車接人，此刻被這屋子裡的暖意和孩子們的歡聲包圍著，一種踏實而鬆弛的疲憊感悄然瀰漫開來。
他半眯著眼，聽著電視機裡誇張的配音和妹妹們跟著劇情發出的驚呼或咯咯的笑聲，心思卻有些飄遠。
剛才在車裡答應她們放風箏，現在想想，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明天…出發草原……
廚房裡完全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蜂窩煤爐子已經捅旺，藍幽幽的火苗舔舐著爐膛口。一口沉甸甸的黃銅大火鍋被李秀雲端端正正放在了爐灶上。
鍋底用的是她早就煨在灶眼邊的老母雞骨架湯，此刻湯色已經熬得微微泛白，濃郁的鮮香隨著咕嘟咕嘟冒起的小泡，霸道地瀰漫了整個小小的廚房。
譚雅麗繫上了李秀雲遞過來的乾淨圍裙，正站在灶臺另一邊的大案板前。
她手法利落，正將一塊肥瘦相間、帶著漂亮花紋的羊腩肉切成薄如蟬翼的片，刀工又快又穩，每一片都大小均勻，紅白分明地碼在一個白瓷盤裡。
李秀雲則忙著處理其他的配菜。脆生生的大白菜葉子被她一片片掰下，仔細洗淨瀝水；水靈的嫩豆腐被小心地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碼在另一個盤子裡；一把碧綠的菠菜在清水裡漾開；晶瑩的綠豆粉絲泡在涼水裡慢慢軟化舒展；幾個洗得發亮的紅皮土豆躺在案板一角，等著切片。
她還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碗，裡面是粉白色的蝦滑，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廚房裡熱氣氤氳，鍋裡的雞湯咕嘟聲、案板上切菜的篤篤聲、水流嘩嘩聲、還有不時響起的簡短對話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令人安心的煙火氣息。
“譚姐，這羊肉切得可真地道！薄得都能透光了！”李秀雲看著譚雅麗手下迅速堆起的羊肉片，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譚雅麗笑了笑，手上動作不停：“在家也常做，熟能生巧罷了。
對了秀雲姐，芝麻醬調好了嗎？柱子好像喜歡調得稠一點。”
“調好了調好了！”李秀雲忙指著一個盛滿濃稠醬料的大碗，“加了醬豆腐汁兒、韭菜花兒、香菜末，香油也淋足了，保管香！辣椒油一會兒單盛出來，怕孩子們吃不了辣。”
堂屋裡，電視機的聲音和孩子們的歡笑一陣陣傳來。
何雨水看到米奇被唐老鴨追得滿世界跑，笑得在沙發上直打滾，小腳丫亂蹬：“哈哈哈，唐老鴨摔了個大屁墩兒！米奇快跑呀！”婁曉娥雖然沒笑得那麼放肆，但也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肩膀一聳一聳的。
夜幕徹底籠罩了四合院。廚房的窗戶玻璃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霧，模糊了裡面忙碌的身影，卻讓那溫暖的橙黃色燈光和誘人的食物香氣更加清晰地透了出來，瀰漫在清冷的空氣中。
灶火燒得正旺，映得小小的廚房一片暖亮。
銅火鍋裡的雞湯翻滾著，濃郁的香氣混合著羊肉的鮮味、芝麻醬的醇香以及各種蔬菜的清新氣息，形成一股龐大而誘人的暖流，頑強地穿透布門簾，強勢地灌滿了整個堂屋。
那霸道又溫暖的香氣，終於把兩個沉迷動畫片的小丫頭從沙發上“勾引”了起來。
何雨水使勁吸了吸鼻子，像只小獵犬似的循著香味的方向轉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哥！好香啊！是不是能吃火鍋了？”
旁邊的婁曉娥也轉過頭，小臉上滿是期待地看向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