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靜靜地停在衚衕裡，尤其是那輛造型奇特的粉白“熊貓車”，瞬間成了絕對的焦點。
“哎喲喂！這…這是啥呀？！”
“我的老天爺！汽車？咋長這樣？粉了吧唧的？”
“快看快看！那車上還有個黑耳朵！像不像熊貓？”
看熱鬧的人不僅沒散，反而越聚越多。下棋的老頭顧不上棋盤了，買菜回來的婦女乾脆把菜籃子放地上，抱著胳膊圍觀。半大的孩子們更是興奮地在兩輛車周圍跑來跑去，但又保持著敬畏的距離，不敢靠得太近。
“嘿！真神了！這車自個兒停這兒，也不用人看著？”
“瞧那粉車，還會說話呢！剛才一個小丫頭跟它說話來著！”
“老麻頭，你不是說早年間在張家口見過洋人的汽車嗎？有這模樣的不？”
被叫做老麻頭的老漢叼著菸袋鍋，眯著眼仔細瞅了半天，搖搖頭：“嘖嘖，沒見過！洋人的車是黑的、綠的，鐵殼子梆硬，動靜跟打雷似的。這車…這車看著像…像…像個大玩具？可它又能跑！怪！真他孃的怪！”
“我看啊，這玩意兒怕不是柱子從外國弄回來的‘神仙車’？”有人猜測。
“神仙車”這個說法立刻得到了不少附和。
“哎喲，那柱子現在可真了不得！”
“何大清跟著兒子沾光了唄！”
“那後面的大黑車看著更嚇人，跟個鐵疙瘩似的，柱子是幹嘛的現在？”
議論聲嗡嗡作響，充滿了驚奇、羨慕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幾個膽子最大的孩子，在同伴的慫恿下，試探著朝“晴天”靠近了幾步，想摸摸那個可愛的“熊貓爪爪”門把手。
就在這時，“晴天”圓潤的車頭燈突然閃爍了一下柔和的藍光，同時發出溫和的警示音：“小朋友們，請保持安全距離哦。晴天需要安靜的休息。”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衚衕口清晰可聞。
“媽呀！它真會說話！”孩子們嚇得哇一聲，像受驚的兔子似的蹦開老遠，引得大人們一陣鬨笑。但鬨笑過後，看著那輛安靜中透著靈性的粉白小車，以及旁邊如同沉默巨獸般的黑色“霸天”，人們眼中的驚奇之色更濃了。何家這小子，是真出息了！連坐的車都這麼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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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好像…好像是柱子？”
“還真是何家大兒子！旁邊那是…何大清？！他回來了？”
衚衕口零星幾個曬太陽、下棋的老頭老太太，以及路過挎著菜籃子的婦女，全都停下了腳步，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輛與灰牆灰瓦的老胡同格格不入的高科技產物，議論聲嗡嗡地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濃濃的好奇。幾個半大孩子更是興奮地圍了過來，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遠遠地指指點點，眼裡滿是驚奇。
何大清被這些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何雨柱身邊縮了縮。何雨柱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對聚集的目光微微頷首示意。他招呼大家：“爹，白姨，拿好東西，咱們進去吧。”說著，他率先拎起從“霸天”後備箱自動彈出的幾個裝著行李的箱子。
雨水早就等不及了，一手抱著籃子，一手去拉何大清的手：“爹！快走快走！老太太等急了！”又回頭對那輛粉白熊貓車甜甜地說：“晴天姐姐，乖乖等我們哦！不許亂跑！”
“晴天明白，雨水妹妹。祝你們探親愉快。”溫柔的女聲回應道，惹得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呼。
“霸天”自然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安靜地蟄伏著，如同忠誠的黑色衛士。
一行人提著大包小裹，在街坊鄰居驚奇、探究的目光注視下，走進了闊別已久的南鑼鼓巷95號院的大門。
一進前院，那種四合院特有的、混雜著煙火氣和生活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幾隻雞在角落裡刨食，洗衣盆、小板凳、晾衣繩……熟悉的場景讓何大清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正是上午時分，大部分有工作的人家都已出門，留在前院裡的大多是些不上班的大媽、老太太和小孩子。
“喲！大清？真是何大清？你回來啦！”正在水龍頭旁搓衣服的三大媽閻埠貴媳婦第一個瞅見，驚訝地站起身來，手上的肥皂泡都忘了甩。
這一嗓子，立刻把前院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大清哥？哎呀真是！”
“大清回來啦？這些年去哪發財了？”
“哎喲喂，旁邊這是…嫂子吧？看著真年輕！”
“柱子！柱子也回來啦！還有雨水！哎喲小雨水長這麼高了，真俊！”
“曉娥也來了啊！老太太可唸叨你們呢！”
七嘴八舌的問候瞬間包圍了他們。何大清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擠出笑容：“哎，哎，回來了，剛回來。”他看著這些熟悉又有些模糊的面孔，記憶一點點被喚醒。
白桂芝第一次面對這麼多目光審視，臉騰地就紅了，低著頭輕輕應著：“大…大家好。”國棟和國強更是緊緊貼在母親身後，低著頭不敢看人。
何雨柱則顯得從容得多，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一一回應：“三大媽好，王大娘好，趙嬸兒好，剛回來，帶爹和家裡人回來看看。”他語氣溫和，但那份沉穩的氣度，無形中讓喧鬧的氣氛稍微收斂了一些，鄰居們打招呼也變得客氣了許多。
雨水可不管大人的寒暄，她目標明確，拉著曉娥的手，抱著寶貝籃子，像兩條靈活的小魚，穿過人群就往後院拱：“讓一讓讓一讓！雨水要去看老太太啦！”
曉娥也跟著喊：“老太太！曉娥和雨水來看您啦！”
兩個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像風鈴一樣穿過前院的喧囂，直奔後院而去。
何雨柱看著她們的背影笑了笑，對何大清和白桂芝說：“爹，白姨，你們先回中院把東西放下，收拾收拾。我跟著雨水她們去後院看看老太太。”
“哎，好，好。”何大清巴不得趕緊離開這“注目禮”的中心地帶，忙不迭地點頭。
白桂芝也鬆了口氣，低聲對兒子說：“國棟，國強，跟緊娘。”
告別了前院熱情的鄰居，何大清和白桂芝領著兩個兒子，提著行李，腳步匆匆地穿過垂花門，走進了中院。
中院比前院更寬敞些。陽光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的。賈張氏正坐在自家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針線，似乎在做鞋墊，但眼神卻有些飄忽。一大媽（易中海的妻子）也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張凳子上，手裡縫著小孩子的衣服，腹部已經有了明顯的隆起，看樣子確實有三四個月的身孕了。她臉上帶著一種平和滿足的溫柔。
何大清一家子的腳步聲和行李的拖動聲打破了中院的寧靜。
賈張氏抬起她那腫眼泡瞟了一眼，當看清來人時，三角眼猛地睜大，手裡的針差點戳到手指頭。何大清？！他居然真回來了？還帶著個面生的女人和倆半大小子？她心裡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意、嫉妒、還有幾分被打擾的不悅翻湧上來。她撇撇嘴，把臉扭向一邊，故意把手裡納鞋底的錐子戳得“噗噗”響，假裝沒看見。
一大媽聞聲抬起頭，看到何大清，臉上露出真誠的驚喜笑容：“大清兄弟？真是你回來了？”她扶著腰慢慢站起身，“哎喲，可算回來了！雨水一直唸叨你呢！”
“一大媽！”何大清看到挺著肚子的老鄰居，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連忙放下手裡的箱子，“是我，回來了。您…您這是有喜了？恭喜恭喜啊！老易大哥好福氣！”他看著一大媽的肚子，由衷地替易中海高興。一大媽年紀不小了，這算是老來得子。
“託大家的福。”一大媽笑眯眯地摸著肚子，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她看向何大清身後的白桂芝和兩個孩子，“這位是弟妹吧？看著就是個踏實人。這倆孩子真精神！”
白桂芝連忙上前，微微躬身：“一大姐好，我叫白桂芝。”她又輕輕推了推兩個兒子，“國棟，國強，叫一大媽。”
“一…一大媽好。”國棟和國強怯生生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大。
“哎，好孩子！”一大媽慈祥地應著。
賈張氏在旁邊聽著，只覺得那“好福氣”、“踏實人”、“真精神”幾個詞分外刺耳，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哼，回來就回來唄，鬧這麼大動靜，當誰沒見過世面似的。”她指的是剛才衚衕口那兩輛怪車引發的騷動。
何大清和白桂芝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何大清有點尷尬，搓著手不知道說甚麼。白桂芝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一大媽皺了下眉，沒接賈張氏的話茬，只是溫和地對何大清說：“快回去看看吧，你們那屋柱子早讓人收拾出來了，乾淨著呢。老太太可想雨水了，剛才聽著聲兒，怕是高興壞了。”
“哎，哎，好，我們這就收拾。”何大清感激地看了老嫂子一眼，拉著白桂芝，提著行李快步走向自己闊別已久的中院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