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外街邊,何大清抱著像只歡快小雀兒的雨水,站在那輛龐大的黑色越野車旁邊。即使已經見過,當再次近距離面對“霸天”時,那股源自金屬巨獸的沉穩厚重感依舊撲面而來,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力。譚雅麗和曉娥站在旁邊,神色如常。曉娥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冰涼的引擎蓋。
唯獨雨水全然不知畏懼為何物。在她眼裡,這和哥哥給她的粉色熊貓小車是一樣的,都是可以帶她去好玩地方的“大朋友”。她掙扎著從何大清臂彎裡溜下來,蹬蹬蹬跑到霸天那巨大的前輪旁,踮起腳尖,伸出小巴掌,“啪”地一聲輕輕拍在厚實的輪胎壁上,聲音清脆又帶著點正式的口吻:
“霸天哥哥!”雨水的小奶音一本正經,“請開門!我們要去海邊玩啦!”
話音剛落,震撼的一幕發生了。霸天那對巨大的方形前大燈,如同沉睡巨獸驟然睜眼,猛地亮起兩道溫和卻不失明亮的白色光芒,並非刺眼眩光,更像是某種帶著溫度的注視。緊接著,厚重沉悶的“嗡”聲響起,那是車門內部精密鎖止機構解除的聲音。“咔噠…嗤…” 駕駛位一側那扇如同裝甲板般的車門,平穩而無聲地向上旋轉開啟,動作流暢得如同頂級舞者的姿態。更令人驚奇的是,伴隨著車門開啟,一道隱藏式的、約莫三階的金屬小踏梯,如同靈巧的銀色舌頭,無聲無息地從底盤下方滑出,輕盈地搭在了人行道的邊緣,高度正好適合人輕鬆踏入。
這行雲流水、充滿未來感的一幕,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何大清的腦門上。他瞳孔猛地收縮,嘴巴下意識地微微張開,抱著雨水的那隻手都忘了放下來,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點了穴。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低頭問懷裡的雨水:
“雨…雨水?這…這車子…能聽懂你說話?它…它聽你的?” 何大清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重新整理了一次,聲音都有些飄。
雨水一臉天真理所當然,看著老爹震驚的模樣,反而覺得有點奇怪:“可以呀!曉娥姐姐也可以開的呀!哥哥說霸天很聰明,是我們的好朋友!”
譚雅麗看著何大清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解釋道:“何大哥,這車子…它不用人開自己會走的。不過,得柱子同意才行,它只聽柱子和被柱子允許的人的話。這霸天是柱子的車。雨水在咱們四合院那邊,柱子也給她配了一輛她自己的小車呢,就是小點的。” 她的解釋儘量平實,但內容本身實在太過離奇。
“啥?!”何大清這次是真的嚇了一大跳,“雨水…她…她都有車了?她才多大點啊?” 他覺得自己這心臟今天接受的刺激有點超標了。
曉娥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嗯!何伯伯,妹妹的車車可漂亮啦!是粉粉的,像大熊貓一樣的車車!特別可愛!” 她努力用小手比劃著熊貓車胖乎乎的樣子。
雨水咯咯笑起來,抱著何大清的脖子蹭了蹭:“對呀爹!哥哥給我的車車,可漂亮可可愛了!下次帶爹坐我的車車玩!”
何大清只覺得腦子嗡嗡的,粉色的熊貓車?自己會開的車?雨水專屬?這資訊量太大,他一時半會兒完全消化不了,只能下意識地抱緊了女兒,臉上的表情混雜著茫然、震驚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何雨柱快步走了過來,看到大家都已就位,雨水還在老爹懷裡嘰嘰喳喳地說著熊貓車,他嘴角微揚,拉開車門率先坐進駕駛位(雖然他並不需要真的駕駛),朗聲道:“爹,譚姨,上車吧。霸天,出發,往前開,順著大路往人少的地方走。”
“好的,何先生。” 霸天平穩低沉的電子合成音在車內響起,蓋過了雨水興奮的絮叨。
車門在何大清和譚雅麗身後平穩關閉,小踏梯無聲收回。龐大的車身在人來人往的街邊輕輕一顫,隨即極其平穩地起步、加速,匯入稀疏的車流。車窗外,熟悉的街景開始勻速倒退。
何大清坐在寬大舒適如沙發般的真皮座椅裡,腦子裡卻如同開了鍋的沸水。剛才關於雨水那輛熊貓車的震撼還未平息,這輛“霸天”展現出的智慧又給了他新的衝擊。他透過深色的車窗看著外面掠過的街道、行人,努力想整理一下思緒:柱子這車到底怎麼回事?雨水那車到底甚麼樣?柱子現在到底……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完全沒留意車子行駛的方向和路況。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車子似乎微微頓了一下,車身彷彿穿過了一層極其輕薄的、無形的薄膜或水幕,有種極其輕微的失重感,細微到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緊接著,窗戶外面流動的城市光影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空曠的視野和無垠的深藍!
車子穩穩地停了下來。
“爹,譚姨,我們到了,下車吧!”何雨柱解開安全帶,聲音輕鬆愉快。
何大清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拉回現實,下意識地應了聲:“哦?這麼快?” 他剛才沉浸在思考中,感覺車子啟動才不過三五分鐘,頂多開出去一兩裡地的樣子?他疑惑地伸手去推車門。
門開了。
一股帶著鹹腥味兒、無比清新凜冽、卻又無比磅礴的海風,猛地灌了進來!瞬間充盈了整個車廂!
何大清徹底懵了!
他猛地探出頭,眼睛瞬間睜大到了極限!
眼前,哪裡還有半點城市的影子?沒有了房子,沒有了街道,沒有了喧囂!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浩瀚壯闊的深藍大海!陽光金燦燦地灑在微微起伏的波濤上,碎成億萬片跳動的金子!海浪拍打著不遠處的灰黑色礁石,發出深沉而有力的“譁——譁——”聲,如同亙古的呼吸。極目遠眺,海天一色,只有幾縷雲絲點綴其間。
“嗬……”何大清倒抽一口涼氣,發出一聲短促而完全失態的抽氣聲。他一隻手死死抓著車門框,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睜開——還是那片海!那片絕對不可能在幾分鐘內抵達的海!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車上——何雨柱正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他;譚雅麗雖然眼神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但還算鎮定;曉娥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往下跳了;而雨水,正激動地指著窗外大海尖叫:“大海!哥哥你看!大海!”
“這…這…”何大清指著窗外,又看看車,再看看何雨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腦子一片空白。五分鐘?不,絕對沒有五分鐘!從京城核心地帶的酒店,到這一望無際的海邊?這怎麼可能?!就算坐飛機也沒這麼快!幻覺?做夢?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譚雅麗看他臉色都變了,趕緊扶著曉娥下車,輕聲提醒:“何大哥,快下來吧,當心雨水。” 她理解何大清的震撼,事實上,每一次經歷這種瞬間轉移,她內心同樣充滿無法言喻的驚奇與敬畏。但她選擇了不去深究,選擇了相信和跟隨何雨柱創造的這份奇蹟,只為守護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容。
何大清被譚雅麗的聲音驚醒,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雨水已經像條滑溜的小泥鰍,趁他發呆的空檔,從他臂彎裡鑽了出去,小短腿邁得飛快,咯咯笑著朝沙灘奔去!
“雨水!慢點!” 何大清魂都嚇飛了一半,剛才的震驚瞬間被巨大的擔憂取代。海邊沙灘看著平坦,誰知道會不會有暗坑或溼滑的石頭?他甚麼都顧不上了,一個箭步衝出車子,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拔腿就追:“雨水!停下!小心摔著!”
他那急切又帶著點笨拙的身影,飛快地追向前方那個穿著小花裙子、在金色沙灘上撒歡奔跑的小小身影。
曉娥也歡呼著,拉著媽媽的手奔向海邊,留下兩串小小腳印。
何雨柱最後一個下車,看著父親緊張追逐雨水的背影,看著譚雅麗溫柔地拉著曉娥走向沙灘,看著雨水彎腰撿起一個貝殼,小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他嘴角噙著一絲溫暖的笑意,回頭瞥了一眼靜靜停在沙灘邊緣、如同黑色礁石般沉默的“霸天”。
心念一動。
龐大的黑色越野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拂過,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只留下幾道清晰的車轍印和一片隨風微揚的細沙,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何雨柱不再停留,邁開步子,踩著鬆軟溫熱的細沙,不緊不慢地跟在家人的身後。海風帶著溫暖的溼意吹拂著他的面頰,陽光下,前方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和守護著她們的大人,構成了一幅他心中最柔軟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