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四合院裡還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清冽空氣和薄霧。何雨柱的房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道縫，緊接著，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迫不及待地探了進來。
是何雨水和婁曉娥。
兩個小姑娘顯然興奮得一夜都沒睡安穩，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全然沒有早起的睏倦。她們像兩隻躡手躡腳卻又按捺不住興奮的小貓，迅速溜進了房間。
“哥哥……哥哥……”雨水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充滿了雀躍，她幾步就跑到床前，伸出小手去推床上隆起的那團被子，“快起床啦！太陽公公都快要起床給你問好啦！我們要去找爹啦！還要去買好多好多好吃的！”她的小奶音在安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旁邊的曉娥也湊過來，眼睛裡閃著同樣的光：“柱子哥，再不起床，好吃的都被別人買光啦！”
何雨柱其實在她們推門時就醒了，此刻故意閉著眼裝睡。聽到妹妹們可愛的催促，他終於忍不住，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猛地睜開眼，長臂一伸，精準地將離得最近的雨水撈進了懷裡。
“哎呀！”雨水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哥哥帶著薄繭的手指就已經在她的小腰窩上撓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哥哥……癢……癢死了……饒命啊哥哥……”雨水瞬間像只活蹦亂跳的小蝦米，在哥哥懷裡扭成了一團，爆發出清脆響亮又毫無形象的大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還催不催哥哥起床了？嗯？”何雨柱故意板起臉，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不……不催了……哈哈……哥哥饒命……曉娥姐姐……救命……”雨水一邊掙扎一邊向盟友求救。
曉娥看得咯咯直樂，不但沒“救”，反而也爬到床上，加入了“戰局”，伸出小手去撓雨水的另一邊：“雨水妹妹，哥哥撓左邊，我撓右邊！”
“啊！姐姐叛變！哈哈……救命啊……哥哥壞，姐姐也壞……”雨水這下徹底“淪陷”，小床被她撲騰得嘎吱作響，充滿了童真的喧鬧和歡樂。
兄妹三人鬧了好一會兒，直到雨水笑得渾身無力，癱在哥哥懷裡直喘氣，大聲宣佈“投降”，何雨柱才笑著停了手，揉了揉兩個妹妹的頭髮：“好了好了，兩個小皮猴子，哥哥起床！”
他利落地起身穿衣，兩個小姑娘也嘻嘻哈哈地跳下床，跟在哥哥屁股後面，像兩條快樂的小尾巴，一路嘰嘰喳喳說著對保定的憧憬，來到了中院。
譚雅麗也已經起來了，正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活動筋骨。看到他們出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旁邊的小石凳上，放著兩個小巧精緻的花布包裹，顯然是給雨水和曉娥準備的行囊。
“起這麼早？”譚雅麗笑著走過來，“東西都給你們收拾好了，看看還缺甚麼不？”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兩個包裹，溫和地說：“譚姨，不用帶太多東西。咱們就去兩天，輕裝上陣最好，缺甚麼或者想吃甚麼，到了保定直接買新的就好。”
這話立刻戳中了雨水的心坎。她小跑過去，抱住何雨柱的腿，仰著小臉，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真的渴望和一絲小小的憂愁：“哥哥……可是……可是雨水沒有小錢錢呀……買不了好吃的……姐姐也沒多少錢錢……”她說著，還扭頭看了看曉娥，彷彿在確認這個“殘酷”的事實。
曉娥也用力點點頭，表示自己確實“囊中羞澀”，買不了多少“評測樣品”。
何雨柱看著妹妹們稚嫩又認真的小模樣，心都要化了。他蹲下身，視線與雨水齊平，故意逗她：“哦？那雨水告訴哥哥，你想要多少‘小錢錢’，才能買好多好多好吃的呢？”
雨水歪著小腦袋，眉頭微蹙，極其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龐大”的問題。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掰著，彷彿在計算一個天文數字。半晌，她抬起頭，眼神無比鄭重地說：“要好多好多錢錢呀！要……要給哥哥買好多好吃的！給哥哥買最最漂亮的新衣服！還要給姐姐買……給姨姨（指譚雅麗）買……嗯……還要給爹買……哦，對了！還要給秀雲阿姨買點好吃的帶回來……”她掰著手指頭，努力想把所有關心的人都數進去，那份純真的心意，讓在場的大人心裡都暖暖的。
何雨柱被妹妹這份“孝心”逗得開懷大笑，忍不住在她粉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哎喲喂~~我的好妹妹！真懂事！知道給哥哥買東西了！還要給這麼多人買！”他滿臉的欣慰和寵溺簡直要溢位來，“行！哥哥今天就滿足咱們小財政部長的心願！”
在雨水和曉娥懵懂又期待的目光注視下，何雨柱不緊不慢地從自己嶄新的灰色中山裝上衣內袋裡，掏出了一疊厚厚的鈔票。
那疊鈔票用牛皮紙條隨意地捆紮著，嶄新的十元面額“大團結”在初升的晨曦下，邊緣泛著嶄新紙幣特有的油墨光澤，厚厚一沓，分量十足。
何雨柱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將這厚厚一沓錢放在了雨水攤開的小手掌上。
“喏，雨水，拿著。看看這些夠不夠咱們買好吃的？”何雨柱的語氣輕鬆得像遞過去一把水果糖。
雨水的小手，瞬間被那沉甸甸的、帶著紙張特有韌感和油墨氣的觸感填滿。她呆呆地看著手裡那厚厚一沓幾乎要抱不住的鈔票，小嘴微微張著，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純粹的震驚和茫然。她顯然從未接觸過如此“龐大”的財富實體。
“哥……哥哥……這……這是多少錢呀？”雨水的聲音都帶著點顫抖，她艱難地抱著那疊錢，感覺手臂有點酸，“可以……可以買多少個驢肉火燒呀？”她天真的衡量標準，依然是那個心心念唸的美味。
旁邊的曉娥雖然比妹妹大點，家境也更優渥些，但也被眼前這厚厚一沓鈔票驚住了。她湊近看了看，小聲驚呼：“妹妹……這……這好多好多錢錢啊！我們……我們肯定可以買好多好多驢肉火燒……多到……多到我們吃不完的！”
“吃不完？”雨水一聽這個詞，眼睛裡的茫然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彷彿看到了由驢肉火燒堆成的山嶽，光芒四射！“那我……我要買十個！”她激動地口齒都不清了，“不！我要買二十個！給老太太帶十個回去！再給哥哥買十個！剩下的……剩下的再買別的！”她那小腦袋瓜已經飛速運轉起來，開始分配這“鉅額”財富了。
譚雅麗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作為一個曾經的資本家家眷，她對錢財的數目遠比兩個孩子敏感。雖然何雨柱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但隨手就給一個才幾歲的小孩子一萬塊錢去買零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這疊厚實的鈔票，在六十年代初，絕對是一筆令人窒息的鉅款！
“柱子！”譚雅麗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不贊同的擔憂，“你……你這給雨水也太多了吧？這……這讓孩子拿著多不安全！不合適啊！”她本能地就想上前把雨水手裡的錢收過來保管。
何雨柱卻笑著擺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譚姨，沒事兒。錢是給雨水的，就是她的。讓她拿著玩會兒，感受感受。”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四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峻，“再說，這錢放在雨水手上，放心。沒人敢動歪心思。”那瞬間流露出的威勢，讓清晨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對！”雨水雖然不太懂哥哥話裡的深意，但無條件信任哥哥的話，她立刻像個小勇士一樣挺起小胸脯，緊緊抱著那疊錢，奶兇奶凶地宣告：“錢錢是我的！誰搶我的錢錢……我叫哥哥打它屁股！打它十下！不！打二十下！”她努力想象著最嚴厲的懲罰，小模樣認真又可愛。
這一幕，恰好被從廚房出來準備早餐的李秀雲看在眼裡。
她手裡端著一盆剛打上來的井水，正準備去澆花，目光觸及何雨水懷裡那厚厚一沓嶄新的、在晨光下散發著驚人誘惑力的“大團結”時，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僵在原地！
嘩啦！
手裡的銅盆失手掉落在地，冰冷的井水潑了一地，濺溼了她的褲腳和布鞋。但她渾然未覺，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一……一萬塊？！！
何先生……隨手給了才幾歲大的妹妹……一萬塊錢……去買零食？！
這個數字在李秀雲貧苦出身的腦海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甚至無法想象一萬塊錢能買多少東西！糧食？布料？肉？糖果？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足夠讓幾十戶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上一年！結果……結果何先生就這麼輕飄飄地給了妹妹當零花錢？！讓她去買吃的？！
李秀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整個人都麻了，腦海裡嗡嗡作響，只剩下那個震耳欲聾的數字在不斷迴響——一萬塊！一萬塊！幾卡車零食都綽綽有餘的一萬塊！
何雨柱注意到了李秀雲的失態，但他並未在意。他看雨水抱著錢有點吃力，便笑著對她說：“雨水，這些錢太多了，你抱著累。你的小包包裡還要放你的玩具和小零食呢，放不下這麼多錢錢了。這樣，先把錢交給譚姨保管好不好？到了保定，你想要買甚麼好吃的，告訴譚姨，譚姨就拿錢給你買，保證讓你買很多很多，評測個夠！”
雨水看了看手裡沉甸甸的錢，又看了看自己漂亮的小花布包，覺得哥哥說得有道理。她非常信任譚姨，立刻乖乖地把那疊鉅款遞向譚雅麗，聲音甜甜的：“姨姨……你幫雨水收好錢錢……我們去買好吃的……買好多好多好吃的哦！”
譚雅麗看著雨水清澈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何雨柱淡定自若、隱含支援的目光，再看看地上那一灘水漬和旁邊呆若木雞的李秀雲，心裡嘆了口氣。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疊滾燙的鈔票，彷彿捧著億萬財富，鄭重地放進自己隨身的、帶有暗釦的手包裡，貼身藏好。然後才摸了摸雨水的頭，柔聲道：“好，雨水真乖，姨姨幫你保管好。保證讓你想吃啥就買啥！”
“謝謝姨姨！”雨水開心地笑了。
“好了，小傢伙們！”何雨柱拍了拍手，“錢的問題解決了，咱們也該出發了！來，雨水，哥哥抱你走！”說著，他俯身，一把將小小的雨水抱了起來，穩穩地扛在肩頭。雨水發出一聲興奮的驚呼，緊緊地摟住了哥哥的脖子。
“走咯！去保定吃好吃的咯！”何雨柱扛著妹妹，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向前院走去。
譚雅麗趕緊拿起兩個小包裹，牽起曉娥的手跟上：“曉娥，我們也走。”
“嗯！”曉娥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
三人很快來到前院。那輛通體啞光黑、線條冷硬流暢、充滿了遠超時代科技感的龐然大物——“霸天”，正靜靜地停泊在角落裡。
何雨柱扛著雨水走到車旁，隨口吩咐道：“‘霸天’，準備出門了。目的地：保定，優先搜尋附近的知名美食區域。”
“好的，何先生。目的地已設定：保定區域知名美食集中點。”“霸天”沉穩而富有磁性的合成音立刻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同時，這輛龐大的車輛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引擎無聲地啟動，車身下方亮起一圈幽藍色的氛圍燈。它不是靠輪子滾動，而是如同浮在空氣中一般，極其平穩流暢地滑行到何雨柱等人面前，精準地停下。緊接著，厚重的車門如同巨獸的翅膀般無聲向上旋開，一道精巧的金屬摺疊小梯子隨之無聲地自動伸展出來，穩穩落在鋪著青石板的地面上，方便乘客上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科技美感，卻又帶著一種冰冷金屬的壓迫感和力量感。
何雨柱抱著雨水，率先踏上了小梯子，輕鬆地坐進了寬敞舒適的後座。雨水好奇地東張西望，小手忍不住摸了摸觸感奇特的座椅面料。
譚雅麗先將曉娥抱上車安頓在何雨柱旁邊，然後自己才小心地提著包裹，登上小梯子，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車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嚴絲合縫，瞬間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和空氣，車內只剩下一種恆溫的舒適和安靜的氛圍。
李秀雲呆呆地站在前院的門廊下，手裡還無意識地攥著擦手的抹布，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從何雨柱抱著雨水出來，到那輛名為“霸天”的鋼鐵巨獸如同活物般無聲滑行、開門、伸展階梯……再到何雨柱極其自然地抱著妹妹上車，那姿態彷彿不是登上一輛充滿壓迫感的未來戰車，而是走進自家後院般隨意自在……這一切都強烈地衝擊著李秀雲固有的認知。
尤其是剛才何雨柱隨手甩給妹妹一萬塊錢買零食的畫面，與此刻他從容不迫地駕馭著這輛遠超時代理解的“霸天”的畫面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沖擊力。
那輛車……僅僅是停在那裡，就散發著一種冰冷、強大、不容侵犯的鋼鐵意志和科技威壓。它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那無聲滑行動作的流暢與精準，那車門開啟時內部泛出的柔和卻神秘的光芒……都超出了李秀雲所有的理解範疇。她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呼吸都有些困難。這輛車，在她眼裡，就是一頭蟄伏的黑色鋼鐵巨獸，帶著來自遙遠未來的、令人敬畏又恐懼的氣息。
而何先生……
李秀雲的目光投向車窗內那個模糊但挺拔的身影。
他似乎與這鋼鐵巨獸渾然一體。那份面對驚世駭俗的財富和科技造物時，依舊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與威儀，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不可測的強大氣場。這氣場甚至比那輛“霸天”本身帶來的壓迫感更甚！它無聲地宣告著，駕馭這輛鋼鐵猛獸、擁有那些常人無法想象的財富和力量的男人，是何等的存在！在他面前，李秀雲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連仰望都需要巨大的勇氣。
何雨柱按下車窗，對著呆立在門廊下的李秀雲溫和地說道：“秀雲，家裡這兩天就辛苦你照看了。”
李秀雲猛地回過神，連忙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不麻煩！何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一定看好家！您和譚姨、小姐們一路順風！”
“嗯。”何雨柱微微頷首，車窗無聲升起。他轉頭對著車內說道：“‘霸天’，出發。”
“收到指令，何先生。導航已鎖定，保定美食之旅，啟動。”“霸天”沉穩的合成音響起。車身下方幽藍色的光芒大盛，整輛車如同融入水流般，無聲無息地懸浮起來，離地約十公分，然後極其平穩地向前滑行，速度由慢至快，卻幾乎沒有任何噪音和顛簸，彷彿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滑出了四合院的大門，匯入了外面已經開始甦醒的街道。
李秀雲站在門廊下，久久地凝望著“霸天”消失的方向，清晨的微風吹拂著她的鬢髮，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剛才那短暫的一幕帶給她的震撼，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心底。
那厚達萬金的“零食基金”，那如同來自未來的鋼鐵座駕“霸天”，以及那個身處其中卻彷彿掌控著一切的年輕男人……這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和敬畏。這個四合院的主人，比她所能想象的還要神秘、強大無數倍。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灘還未完全滲乾的井水，又抬頭望了望空曠的前院，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中院。她知道，接下來這兩天，她需要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個空了的院子，更是一個蘊含著驚天秘密的所在。而這份認知，讓她肩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沉重起來。
清晨的陽光終於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色的光芒灑滿了四合院，卻驅不散李秀雲心頭那份巨大的震撼和肩上沉甸甸的責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