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飯廳裡，濃郁的飯菜香早已蓋過了清雅的茶韻。何雨柱動作麻利地將最後一道翠油油的清炒時蔬裝盤，門外就傳來了嘰嘰喳喳的童聲和輕快的腳步聲。
“哥哥！是不是有紅燒肉？” 何雨水像只小燕子般率先衝了進來，小辮子隨著奔跑一翹一翹的，紅撲撲的臉蛋上滿是期待，額角還粘著一點玩鬧時蹭上的草屑。
緊跟著進來的是婁曉娥，她牽著母親譚雅麗的手，雖然努力想顯得文靜些，但亮晶晶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灶臺方向瞟，顯然也被香氣勾住了。婁振華跟在最後，笑著搖搖頭：“這倆丫頭，一聽吃飯跑得比兔子還快。”
“洗把手去，瞧你們這小花貓樣兒。” 何雨柱解下圍裙，順手用指尖輕輕颳了下雨水沾灰的小鼻頭，語氣無奈又寵溺，“玩起來甚麼都忘了，嗓子幹不幹？”
“不幹！譚姨給我們喝水啦！” 何雨水響亮地回答，但還是乖乖地被譚雅麗帶去旁邊架著銅盆的臉盆架洗手。婁曉娥也跟過去。
婁振華看著桌上已經擺好的幾個冷盤：薄如紙片的醬牛肉透著誘人的醬色，涼拌海帶絲點綴著紅油和芝麻，松花蛋切成精緻的菊花狀淋著姜醋汁，還有一小碟油亮亮的油炸花生米。他由衷讚道：“柱子，你這手藝，開個酒樓都綽綽有餘了。光是這冷盤的刀工和擺盤，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婁叔過獎了，就是家常便飯。” 何雨柱一邊說著，一邊手腳不停地將蒸籠裡暄軟雪白的大饅頭和幾個摻著玉米麵的窩窩頭揀到竹編的大笸籮裡。灶上那口冒著濃郁肉香的大砂鍋才是主角——揭開蓋子，深紅色的醬汁包裹著顫巍巍、油亮亮的五花肉塊，咕嘟著細小的氣泡，濃郁的鹹香混合著隱約的甜味和香料氣息瞬間霸佔了整個飯廳。他又利落地將另一口鍋裡的麻婆豆腐盛出來，紅豔的辣油浸潤著雪白嫩滑的豆腐和炒香的牛肉末，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勾人食慾。
“哇！紅燒肉！麻婆豆腐！” 洗好手的雨水和曉娥跑過來，看著桌上的菜，眼睛瞪得溜圓，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等著，還有呢。” 何雨柱變戲法似的又從旁邊溫著的小鍋裡盛出一大碗奶白色的鯽魚豆腐湯，撒上點香菜末，鮮香四溢。
“開飯吧，柱子。” 譚雅麗幫忙擺放碗筷。這時，從中院待客廳的方向也傳來了腳步聲和低聲的交談。顯然，裡面那場關乎未來的初步討論暫時告一段落。
東叔、周叔、劉叔和其他幾位長輩陸續走了進來。剛一進門，濃郁的飯菜香便讓他們精神一振，臉上的凝重也被這股人間煙火氣沖淡了不少。
“嚯！柱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周叔吸了吸鼻子，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忍不住讚歎，“這一上午又是看基地又是動腦子，還真餓了。聞著這味兒，肚子就叫喚了。”
“是啊，比部裡食堂的大師傅強多了。” 劉叔也點頭附和，眼神在紅燒肉上多停留了幾秒。
東叔臉上露出笑容：“柱子這是讓我們勞逸結合，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幹大事。都坐，都坐！別辜負了柱子的心意。”
眾人圍著圓桌落座。何雨柱自然坐在主位，雨水緊挨著他，曉娥挨著雨水坐，婁振華夫婦和幾位長輩依次而坐。譚雅麗主動給幾位長輩斟上帶來的上好白酒，給孩子們和自己倒上白開水。
“來，柱子辛苦了，各位也辛苦了，為了咱們的大事，咱們先走一個。” 東叔端起小酒盅。
“為了將來！” 周叔也舉杯。大家紛紛舉杯（孩子們舉著水杯），碰了一下。辛辣的白酒入喉，驅散了深秋的一絲寒意，也似乎將剛才地下空間的沉重暫時封存。
何雨柱拿起公筷，先給身邊的雨水夾了一塊燉得軟爛脫骨、入口即化的紅燒肉，又給曉娥夾了一塊拌著肉末的麻婆豆腐放在她的小碗裡。“慢點吃，小心燙。” 他低聲叮囑。
“謝謝柱子哥！” 曉娥甜甜地道謝，小心翼翼地吹著氣。
“謝謝哥哥！” 雨水已經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肉，滿足地咬了一大口，小嘴油乎乎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長輩們暫時放下了剛才的議題，話題圍繞著菜的味道、柱子的好手藝，以及京城裡一些無關緊要的軼事展開。紅燒肉的肥而不膩、麻婆豆腐的麻辣鮮香、清炒時蔬的爽脆、魚湯的醇厚鮮美，還有暄軟紮實的饅頭窩頭，都讓人胃口大開，暫時忘卻了煩憂。
何雨柱話不多，更多是在照顧著雨水和曉娥吃飯，時不時給長輩們佈菜，自己吃得倒不多。他沉穩地坐在那裡，聽著大家的閒聊，眼神深邃，彷彿能從這溫馨的飯桌場景，穿透到更遙遠的未來。雨水滿足的咀嚼聲，曉娥小聲問著“柱子哥這個豆腐怎麼做的呀”，長輩們因為好酒好菜而舒展的眉頭……這些都是他此刻守護的“根本”。
婁振華趁著給東叔斟酒的機會，低聲問了一句：“東哥，剛才裡面……有章程了？”
東叔抿了口酒，看了一眼正低頭給雨水擦嘴角的何雨柱，微微頷首，聲音同樣壓得很低，確保只有近旁的幾人能聽到：“嗯，大致方向定了。柱子說得對，根基要自己打。選拔標準和首批行業名單，下午再和柱子詳細過一遍。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婁振華瞭然地點點頭，不再多問。旁邊的周叔和劉叔也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對東叔的話表示認同。高效的方法被柱子堅決否決後，“穩紮穩打，依靠體系”成為了他們唯一的、也是被柱子說服後認為最正確的選擇。有何雨柱這個“後臺”提供的起點和保障，他們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使命感，此刻更多轉化為了腳踏實地的決心。
陽光透過飯廳的窗戶，暖洋洋地照在餐桌上，杯盤交錯，笑語晏晏。這頓簡單而豐盛的家常午飯，連線著地下那個超越時代的秘密基地與地上最平凡溫暖的煙火人間。接下來的路很長，很艱鉅，但至少此刻，力量在凝聚，希望在升騰。幾位核心長輩心中那份經過激烈碰撞後達成的共識，如同桌上那碗滾燙的魚湯，雖不激烈，卻暖人心脾，滋養著前行的力量。
午飯還在繼續，飯廳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家人般的溫暖。而關於如何播種那顆名為“未來”的種子的具體細節，將在午後，再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