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那層溫和的假面彷彿裂開了一道縫隙。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隨即是深深的不解和被拂了面子的惱怒。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父母離異、父親又遠走、無依無靠的半大孩子,竟然如此乾脆地拒絕了他“雪中送炭”般的安排!而且拒絕的理由如此“不上進”——在家照顧妹妹?這算甚麼理由?
旁邊的賈張氏忍不住尖聲道:“哎喲喂!柱子,你這孩子怎麼不識好歹啊?易縣大爺這是為你好!軋鋼廠食堂那麼好的地方,別人求都求不來!你爹留那點錢能頂甚麼用?坐吃山空,到時候喝西北風去?”她心疼那可能被何雨柱“浪費”掉的工作機會,彷彿那本該是她家的。
閻埠貴也搖著頭,語重心長(實則充滿優越感)地開口:“柱子,年輕人要有上進心,要懂得為長遠計。易師傅一片苦心,你別辜負了。這侍弄家裡、照顧妹妹,那是女人的活計,你一個大老爺們,總窩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鄰居們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覺得何雨柱傻的,有覺得他狂的,也有暗暗佩服他敢拒絕易中海的。但更多的,是那種看“異類”的眼神——這小子,太不合群了!太不識抬舉了!
面對這些七嘴八舌的“好意”和質疑,何雨柱臉上的笑容依舊平靜,甚至加深了一些。他低頭,溫柔地幫妹妹擦掉眼淚,輕聲說:“雨水乖,不哭了,爹會回來的,哥在呢。咱們回家,給你看蝦將軍的新朋友。”他完全沒有理會賈張氏和閻埠貴的聒噪,彷彿他們只是背景裡惱人的蚊蠅。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臉色陰晴不定的易中海,語調依舊波瀾不驚:“易大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家裡的事情,我們自己能安排好,就不勞您和各位鄰居叔叔嬸嬸們費心了。夜深了,雨水也困了,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牽著還在抽噎但情緒已經緩和許多的何雨水,徑直穿過中院,走向後院他們那間小小的耳房。他挺直的脊背,沉穩的步伐,抱著巨大蝦殼昂首挺胸的小雨水,組合成一道與這嘈雜院落格格不入的風景。
賈張氏看著他們兄妹的背影,尤其是雨水懷裡那光亮的蝦殼,忍不住低聲酸道:“呸!不識抬舉的東西!有好東西藏著掖著,有好工作不要,我看你能嘚瑟幾天!那蝦殼看著就邪性,指不定哪兒來的晦氣東西!”
閻埠貴嘆了口氣,對著易中海道:“老易啊,這孩子……性子有點倔。不識好人心啊。”
易中海站在原地,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沉。他望著何雨柱消失在通往後院的拱門處,眼神閃爍不定。何雨柱那平靜的拒絕,那滴水不漏的託辭(“留足了錢”、“等雨水上學”),還有那完全超出他預料的沉穩氣度,都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裡。他精心準備的“施恩”戲碼,就這麼被輕飄飄地擋了回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反而顯得他自作多情。
何雨柱關門前那句“不勞費心”,更是清晰地劃出了一道界限——他們兄妹的事,不需要別人插手。這讓習慣了掌控院中大小事務、尤其喜歡透過“關心幫扶”來籠絡人心的易中海,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隱隱的威脅。
“翅膀……硬了?”易中海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了一句,眼神晦暗不明。
小小的耳房內。
何雨柱仔細地關好門,插上門栓,隔絕了外面那個充滿算計和窺探的世界。屋裡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光線搖曳。
雨水已經不哭了,她小心地把那巨大的龍蝦殼放在自己床邊的小凳子上,又拿出曉娥姐姐借給她的那個穿著漂亮裙子的布娃娃,放在蝦殼旁邊,小聲地抽噎著說:“蝦將軍……你要保護好莉莉……還有雨水……等爹回來……”
看著妹妹懂事的讓人心疼的樣子,何雨柱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和滔天的怒火。他蹲下身,輕輕抱住妹妹小小的身子,溫聲道:“雨水不怕,有哥在,誰也欺負不了咱們。爹是去工作了,他會寫信回來的。你看,今天認識了曉娥姐姐,還有這麼威風的蝦將軍,不開心嗎?”
“開心……”雨水把小臉埋在哥哥懷裡,悶悶地說,“可是……我想爹……”
“哥知道。爹也想雨水。”何雨柱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著,“睡吧,睡著了就能夢見爹了。明天哥給你做好吃的。”
好容易把情緒低落的雨水哄睡了,看著她在睡夢中還微微蹙著的小眉頭,何雨柱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昏暗的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顯得異常冷硬。
他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紙的縫隙,隱約還能看到中院易中海屋裡的燈光還亮著。那個老東西,此刻恐怕正在琢磨怎麼扳回一城吧?
“易中海……”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無聲地吐出這三個字,“想用一份學徒工的狗屁工作,就把我拴在軋鋼廠食堂,拴在你眼皮子底下,方便你掌控?還想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做夢!”
他眼前浮現出易中海那張偽善的臉,賈張氏的刻薄,閻埠貴的算計,還有那些鄰居們各懷鬼胎的眼神。
“幫我?安排?”何雨柱心中冷笑連連,“軋鋼廠食堂學徒工?一個月18塊5?打發叫花子呢?狗都不去。”
他想起豐澤園後廚那些腌臢事,油煙燻烤,等級森嚴,勾心鬥角。再想想自己神秘空間裡堆成山的頂級食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泉。讓他去軋鋼廠食堂,跟一群人為了一點殘羹冷炙、為了食堂主任的一句誇獎爭破頭?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還想拿雨水上學的事來拿捏我?”何雨柱的眼神銳利如刀,“有我何雨柱在,雨水上學,只會比這院裡任何一家孩子都好!用得著你操心?”
他走到床邊,看著妹妹熟睡中帶著委屈的小臉,又看了看那威武的蝦殼和穿著裙子的布娃娃,心中湧起一股強大的底氣。這底氣,源於他自身,源於那個神秘的空間,源於他早已看穿一切的清醒。
“你們儘管出招。”何雨柱對著窗外那依舊亮著燈光的易家方向,無聲地宣告,眼神中充滿了俯瞰螻蟻般的平靜和不屑,“我不接。看你們能奈我何?”
“想玩道德綁架?我不給你們綁的機會。”
“想用工作拿捏?我看不上。”
“想用街坊鄰居的閒言碎語來壓我?”
他嘴角的笑意擴大,帶著一絲睥睨的狂傲:“我何雨柱行事,何須向你們這幫蟲豸解釋?你們,配嗎?”
他轉身,不再看窗外。意念微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進入了那片生機盎然、瓜果蔬糧馥郁芬芳的神秘空間。
外界是算計、是貧困、是猜忌。
而這裡,是他的王國,是他的底氣源泉。
外面的人還在為一點口糧絞盡腦汁,而易中海可能還在為他的拒絕耿耿於懷、謀劃著下一步。
何雨柱卻已在空間裡,悠閒地摘下一串晶瑩剔透、飽滿如紫寶石的葡萄,清甜冰涼的汁水在口中爆開,瞬間驅散了外界帶來的所有陰霾和戾氣。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冰冷銳利。
“四合院的戲臺,你們慢慢唱。”
“我何雨柱,不奉陪。”
“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