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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修練引起的動靜(中)

2025-11-16 作者:米鬻

東廂房易家的動靜,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輕微,卻打破了深夜的絕對寂靜。斜對著西廂房的賈家窗戶後面,一張刻薄蠟黃的臉貼著冰冷的玻璃,努力地向外窺探著。

賈張氏壓根就沒睡踏實。剛才易中海那驚慌失措的關門聲,還有之前隱約聽到對面西廂房傳來的奇怪沉悶嗡響,都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她男人死得早,兒子賈東旭又是個窩囊廢,秦淮茹又是個光會生賠錢貨的,一家子都指望著她這個“老祖宗”的精明算計和撒潑打滾佔便宜過活。她對這院裡任何風吹草動都保持著餓狼般的警惕,尤其是何雨柱那個死了爹沒人管的“傻柱子”!

“老不死的易中海,大半夜撞鬼了?”賈張氏撇著嘴,三角眼裡閃爍著狐疑的光,“摔個跤能嚇成那樣?指定有事!”她篤信自己的判斷,一定是何雨柱那邊出了么蛾子——能讓易中海這老狐狸都驚慌失措的,肯定是天大的便宜或者秘密!

她豎起耳朵,像雷達一樣捕捉著西廂房方向的每一絲聲響。那低沉的嗡鳴聲似乎弱了些,但並未完全停止,斷斷續續,時而沉悶如鼓,時而尖銳如針刮鐵皮,詭異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隱隱約約,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氣味,透過窗戶縫飄進來一點——不是煤煙,不是黴味,倒有點像是……剛淬過火的鐵鏽味?混著一股奇異的、類似雨後泥土又似某種珍貴藥材的淡香?

“啥味兒這是?”賈張氏皺著鼻子使勁嗅了嗅,貪婪的本性讓她自動忽略了那點怪異的鐵鏽感,精準地捕捉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奇異藥香。“香!真香!”她渾濁的老眼猛地一亮,如同發現了金礦,“這死傻柱!肯定揹著人藏了甚麼好東西!肉!一定是好肉!偷偷摸摸在屋裡燉上了!”在她的認知裡,能發出這種帶點悶響動靜的,除了燉肉鍋裡的咕嘟聲還能有啥?至於那刺鼻的鐵鏽味?肯定是這傻小子手藝好,把鐵鍋燒糊了!

“好啊你個挨千刀的傻柱子!”賈張氏頓時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一股被“欺騙”的怒火和強烈的佔便宜慾望衝昏了她的頭腦,“全院都勒緊褲腰帶,你倒好,偷偷關起門來吃獨食!燉肉啊!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爛心肝的死絕戶!”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虧大了,彷彿何雨柱鍋裡燉的是本該屬於她賈家的肉!

她越想越按捺不住,猛地推了一把旁邊睡得死死的兒子賈東旭:“東旭!醒醒!快醒醒!”

賈東旭翻了個身,嘟囔著不耐煩:“媽……幹嘛呀……”

“睡!就知道睡!豬都比你機靈!”賈張氏壓低聲音罵道,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傻柱!聽見沒?傻柱屋裡有動靜!我聞著味兒了!鐵定是在燉肉!香得邪乎!這小子藏了好東西偷偷吃獨食呢!你快起來,咱們去敲門!讓他分點出來孝敬孝敬我這個老婆子!見者有份!不能便宜了他一個!”

賈東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懵懵懂懂地聽了半天,聽到“肉”字,喉頭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但隨即就被濃濃的睡意和畏縮的本性壓了下去。

“媽……”他有氣無力地拖長音,“大半夜的……您老想肉想瘋了吧?啥味兒啊……我咋聞不到……再說人家關起門在自己屋弄點啥……咱去敲……不好吧……”他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睡吧睡吧……明兒還得早起排隊買豆腐渣呢……”

“窩囊廢!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賈張氏氣得肝疼,指著兒子矇頭的被子低聲咒罵,“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活該你一家子喝西北風!”她扭頭又死死盯住對面黑黢黢的西廂房,眼神怨毒無比,如同餓狼盯著到嘴又飛走的肥肉,“傻柱!你給我等著!明天一早老婆子我非得好好說道說道,讓全院人都知道你這吃獨食的缺德玩意兒!我看你那點肉沫子捂不捂得住!”

在房間的角落的幽暗裡,何雨柱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這口氣息灰白,帶著固元丹淬鍊後最後一絲駁雜藥力和身體代謝的廢氣,在冰冷的空氣中拉出一道清晰的軌跡。體內那沉重如悶雷的轟鳴終於平息,變成了如同溪流沖刷卵石的細微潺潺聲,氣血奔湧的狂躁也沉澱為沉穩有力的脈動。固元丹磅礴敦厚的藥力,如同無數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細緻入微地撫平了他強行衝擊境界留下的道道裂痕。經脈壁上的細小破損被堅韌的“新肉”彌合覆蓋,如同加固了河堤;臟腑間那股刀割火燒般的隱痛消失殆盡,代之以溫煦的充盈感;虧虛的氣血在藥力滋養下重新澎湃,如同乾涸已久的泉眼再次噴湧出清流。他的肉身,這座險些在衝擊中傾覆的脆弱堤壩,終於在固元丹的強力修補下,被夯實加固,重新具備了承載力量的韌性!

然而,真正讓他心神巨震的,並非這肉身傷勢的好轉。

就在他運轉功法,將固元丹最後的滋養之力引導向識海的剎那,他那半步凝魂境的、尚不穩定如風中殘燭的靈魂本源光暈,陡然間光芒一亮!不是暴漲,而是如同被拭去塵埃的明珠,驟然間變得清晰、凝聚!原本模糊波動、如同霧氣般的光暈邊緣,猛地向內一縮,變得界限分明,散發出的幽光也瞬間凝練了數倍,帶著一種類似冰冷金屬的質感,不再是虛幻的煙霧,而是有了“實體”的雛形!

就在這光芒凝聚到極致、魂體驟然穩固一絲的瞬間——

轟!!!

何雨柱的意識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共鳴腔!四合院,這座他生活了十幾年、原本熟悉到幾乎忽略的環境,瞬間在他“眼前”爆炸開來!

聽覺被無限放大,拉伸,穿透一切阻礙!

後罩房聾老太太屋裡,那沉重緩慢、帶著肺葉摩擦雜音的呼吸聲,細微得如同嘆息,此刻卻如同在耳邊擂鼓!每一次吸氣,每一次呼氣,中間那艱難的停頓都清晰可聞。

中院易家屋內,易中海和他老伴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咚!咚!咚!”如同兩柄小錘敲打著他的耳膜。易中海被窩裡壓抑著的、斷斷續續的囈語,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惶恐:“……鬼……眼……不是人……”每一個含糊的音節都如同驚雷炸響。他老伴翻身時老舊木床發出的“吱嘎”呻吟,被褥摩擦的悉索,都清晰得纖毫畢現。

斜對面的賈家!賈張氏那刻意壓低、卻因刻毒而顯得無比尖利的詛咒和謾罵,穿透了薄薄的牆壁,如同毒蛇吐信般鑽進他的耳朵:“……挨千刀的死絕戶……燉肉……吃獨食……喪良心!”那些汙穢的字眼如同實質的汙垢潑灑過來。

甚至更遠!前院閻埠貴家,三大媽夜裡起來倒夜壺時,小心翼翼掀開馬桶蓋又蓋上的瓷缸碰撞聲,以及那隨之瀰漫開的、令人作嘔的騷臭味,都如同近在咫尺!東廂房耳房,劉海中那如雷的、帶著哨音的鼾聲。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爆開一個火星,映亮何雨柱沉靜的臉。

一夜固元,脫胎換骨。

此刻他體內奔湧的再也不是昨日那殘破不堪、瀕臨崩潰的氣血。固元丹的藥力如同大地磐石,穩穩托住了洗髓丹強行開啟的竅穴經脈,那些細微的裂痕被敦厚的土性藥力滋養彌合,雖未徹底痊癒,卻已構築起一層堅韌的屏障。虧空的氣血被填補,臟腑間溫煦而有力,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江河奔湧般的力道,在強化後的耳中清晰可聞。

然而最為神異的,是識海深處那片幽暗凝實的光芒——半步凝魂境在固元丹的催化下,徹底穩固下來,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昨夜那驟然爆發、幾乎將他意識衝散的“五感爆炸”,此刻已馴服為一種如臂使指的延伸。

他站在自家逼仄的灶臺前淘米,動作尋常。

可感知卻已覆蓋全院。

那喧囂,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混雜著各種頻率和情緒,洶湧澎湃地衝擊著他的意識壁壘。他只需念頭微動,便能輕易過濾掉無用的噪音,精準鎖定任何一絲他想捕捉的波動。

嘩啦啦——

清澈的井水沖刷著瑩白的大米粒。淘米水的聲音,在他耳中如同瀑布轟鳴,每一粒米在指腹間摩擦的觸感,都纖毫畢現,傳遞著飽滿或微瑕的訊息。他卻恍若未覺,神情專注得近乎冷漠,彷彿這驚天動地的淘米聲只是最尋常的背景音。

意念沉入“靈魂瓦契”的空間。昨夜因固元淬鍊而排出體外、又被空間之力瞬間收納走的最後一點濁氣雜質,此刻正懸浮在空間一角那無形的“分解”區域,如同被投入了強酸,正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化為最純粹的能量粒子,融入空間的基底之中,一絲痕跡不留。同時被分解的,還有昨夜那身被汙垢浸透、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衣衫碎片。空間之力如同最高效的淨化熔爐,吞噬掉一切汙穢,只留下最本源的微粒。

他收回意念,指尖殘留的井水涼意與米粒的柔潤感交織。一大捧淘洗好的白米被倒入滾開的鐵鍋水中。米粒撞擊鍋底的“簌簌”聲,如同密集的鼓點。

滋啦——

另一邊爐口的鐵鍋已燒得滾燙。何雨柱舀起一小勺珍貴的花生油,手腕一轉,清亮的油滴便如雨點般均勻灑落熱鍋。油珠在鍋底瞬間化作奔騰的細小金珠,跳躍滾動,發出令人愉悅的爆響——這聲音在他耳中,如同戰場上千軍萬馬奔騰的鐵蹄。

一籃子洗得水靈、嫩得能掐出水的青菜被倒了進去。灼熱油脂與飽含水分的青菜葉激烈交鋒,瞬間爆發出一片驚人的“嗤啦——譁!”巨響!白色水汽裹挾著青菜特有的清新香氣和植物油脂被激發的焦香,猛地升騰而起,瀰漫了整個狹窄的廚房,甚至霸道地穿透門窗縫隙,頑強地向院裡飄散。

何雨柱面色如常,拿起鍋鏟。

鏗!鏗!鏗!

鐵鍋鏟與厚實鐵鍋底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金鐵交擊般的震耳顫鳴!這絕非普通的翻炒聲,更像是打鐵匠在錘鍊鋼坯!那巨大的聲浪在何雨柱精準控制下,並未形成實質的音爆衝擊,但那沉重的、富有穿透力的金屬撞擊聲,卻如同無形的重錘,透過薄薄的牆壁和窗戶,狠狠敲在全院那些豎起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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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易中海猛地哆嗦了一下,差點把手裡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糊糊打翻。那巨大的“鏗!鏗!”聲如同鐵匠鋪開在了隔壁,震得他心口發悶,昨夜那扭曲的幽暗光和冰冷的眼神瞬間閃過腦海。他老伴也嚇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這傻柱……大清早拆房子呢?”易中海老伴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易中海臉色發白,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只含糊地“嗯”了一聲,端起碗默默喝糊糊。那敲擊聲每一下都像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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