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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64章 醒來

2026-05-09 作者:豆禾米粟

劇烈的爆炸衝擊和坍塌的牆體並非完全超出沈懿的預料。在火箭彈擊中主控室前那電光火石的瞬間,她超凡的感知力捕捉到了比爆炸本身更危險的東西——並非來自外部的攻擊,而是嵌入主控系統底層指令流中,一個極其隱蔽、帶有特定東國加密特徵的追蹤與自毀後門程式!

這個發現讓她心驚肉跳!

奎恩的觸角,竟然已經滲透到了國內參與援建“暹羅”樣本庫的核心安全系統層面?這意味著,她之前在國內的調查方向可能已經暴露,甚至“漁夫”的組織內部,或者與該專案相關的科研機構內部,都存在被奎恩滲透的“眼線”!

如果她完好無損地帶著資料成功脫身,不僅會立刻成為奎恩及其內部眼線的首要清除目標,更可能打草驚蛇,讓她在國內剛剛鋪開的調查網路瞬間暴露,功虧一簣!

必須在保全資料和國家任務的前提下,將自己“摘出來”!

爆炸發生的瞬間,沈懿並非完全無法規避。憑藉玄玉印記和前世千錘百煉的危機反應,她有至少七成把握可以受輕傷脫離。但她沒有。

她選擇了硬扛。

在身體被氣浪掀飛的剎那,她精確地控制了自己的姿態,讓背部承受了最主要的衝擊力,同時運轉內力護住心脈和關鍵臟腑,並巧妙地引導衝擊力,造成了嚴重內傷和顱腦震盪的表象。

她甚至逼出一口鮮血,讓一切看起來更加真實可信。

昏迷,是她最好的保護色。一個重傷瀕死、昏迷不醒的“英雄”,既能完美解釋資料為何能保住,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奎恩及其眼線對她的後續關注和警惕。他們會認為她只是運氣好,或者能力尚可但已不足為慮,從而將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她的身體能否承受住這種程度的“自殘”,賭的是孟澤野和後續醫療隊伍能及時救下她,賭的是昏迷期間她不會遭到“補刀”。

劇痛襲來,意識沉入黑暗前,沈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奎恩,還有藏在陰影裡的“自己人”,慢慢玩……

孟澤野守在醫院走廊裡,如同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沈懿被推入手術室,又轉入重症監護室(,生命體徵雖然被現代醫學裝置穩定下來,但醫生給出的診斷不容樂觀。

重度腦震盪,多臟器震盪性損傷,多處骨折,能否醒來,何時醒來,都是未知數。

他看著玻璃窗內那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哪怕是面對再危險的任務,再慘烈的犧牲。

“澤野……”

蘇迎雪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已經守了兩天了,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最好的醫生,沈醫生會沒事的。”

孟澤野沒有動,也沒有看她,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沈懿身上。

蘇迎雪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痛楚,心中酸澀難言。她認識孟澤野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為哪個女人如此失態。那個叫沈懿的女人,就像一顆投入他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上級命令。”

孟澤野的聲音沙啞乾澀,終於開口,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暹羅’任務後續清理和另一項緊急邊境防衛任務,需要我立刻歸隊。一小時後有直升機來接我。”

他必須走。

軍令如山,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包括他此刻的個人情感。

蘇迎雪心中鬆了口氣,但看到他更加晦暗的眼神,那口氣又堵在了胸口。

“你放心去吧,我會……我會幫忙照看沈醫生的。”

她承諾道,儘管心中百般不願。

孟澤野最後深深看了一眼ICU內的沈懿,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骨髓。他猛地轉身,大步離開,沒有回頭。那背影,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堅毅和難以言說的落寞。

孟澤野的離去,外界的一切紛擾,都已被沈懿隔絕在沉睡的意識之外。

她的身體看似脆弱不堪,內部卻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玄玉印記這本源自前世的至高心法,其奧義遠非簡單的強身健體、修煉內力。它更注重“破而後立”,“向死而生”。每一次瀕臨極限的創傷,在其獨特的執行法門引導下,都可能成為打破壁壘、淬鍊己身的契機。

沈懿在“自導自演”這場重傷時,就已經計算好了這一點。她刻意引導內力護住要害的同時,也讓部分狂暴的爆炸能量和創傷刺激,融入了玄玉印記的運轉周天。

在深度昏迷中,她的身體本能地主導了這場兇險萬分的“自我修復”與“破境昇華”。

原本潛藏在她丹田深處、如同溫玉般的內力,在創傷的刺激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和精純。它們如同涓涓細流,卻又帶著堅韌不拔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衝刷、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斷裂的骨骼處在內力的包裹下,以遠超常人的速度開始癒合、重塑,變得更加堅韌。

更神奇的是,眉心處自穿越以來就若隱若現、與她靈魂繫結的“印記”,在沉睡中發出了微不可察的溫潤光芒。這光芒如同母體的滋養,滲透進她的四肢百骸,加速著傷勢的恢復,並與她自身的內力產生了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與融合。

她雖一直修煉玄玉印記,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無法觸及那傳說中的“身魂合一,玄玉通明”之境。而此刻,在這具飽受創傷的身軀內,在生死邊緣的沉眠中,藉著玄玉印記的異動,那層薄膜似乎正在緩緩消融。

她的感知在沉睡中不斷向外延伸,雖然模糊,卻能隱約“聽”到病房外護士的低聲交談,“感覺”到窗外陽光的溫度和風的流動,甚至能微弱地捕捉到空氣中某些極其稀薄的、屬於藥物的分子氣息……

這不是武學的進步,這是一種生命層次和靈魂感知的悄然躍遷。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外面的世界風起雲湧,孟澤野在新的任務中出生入死,蘇迎雪懷著複雜的心情偶爾來探望,李曼君利用人脈悄悄打探訊息,“漁夫”則陷入了對內部可能存在的“眼線”的沉默排查與清洗。

而沈懿,則在無人知曉的病床上,進行著一場屬於她自己的、寂靜而偉大的蛻變。

……

意識如同從極深的海底緩慢上浮,穿透層層黑暗與混沌,最終被一道刺眼卻不灼熱的光亮喚醒。

沈懿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一種淡淡百合香氛混合的味道,耳邊是醫療儀器規律而輕微的滴答聲。這不是“暹羅”戰地醫院的嘈雜,也不是基洛瓦的簡陋,而是一種屬於發達國家頂尖醫療機構的、井然有序的靜謐。

她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打量四周。寬敞的單人病房,設施先進,窗外是高樓林立的都市景象,風格與她記憶中……波士頗為相似。

“醒了?感覺怎麼樣?

”一個溫和而幹練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沈懿側頭,看到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知性的華裔女醫生正站在床邊,翻看著她的病歷。看到她醒來,女醫生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

“陳……老師?”

沈懿的聲音有些沙啞乾澀,認出了對方——陳薇,她在醫學院神經藥理學領域的導師之一。

“是我。”

陳薇走上前,熟練地檢查了她的瞳孔和基本生命體徵:“你被送來已經半個月了。‘暹羅’那邊的初步處理很及時,但你的傷勢非常重,尤其是顱腦震盪和內臟衝擊傷。國內方面協調將你轉到了我們這裡,進行後續的康復治療。”

波士……果然。

沈懿心中瞭然。這背後,既有“漁夫”或組織出於對她安全和後續治療的考量,恐怕也夾雜著其他她尚不完全清楚的因素。

“謝謝老師。”

沈懿低聲道,試圖撐起身體,卻牽動了內裡的傷勢,一陣隱痛傳來,讓她微微蹙眉。但與此同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內力如同溫潤的暖流,在經脈中自行緩慢運轉,滋養著傷處,恢復速度遠超常人想象。那場“破而後立”的沉眠,效果顯著。

“別急著動。”

陳薇按住她:“你的身體需要時間。不過,你的恢復力已經讓很多專家感到驚訝了。”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這段時間,來看你的人不少。”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精神矍鑠、穿著中式褂子的老者提著一個保溫盒走了進來,正是她在米國的師父吳伯安。

“丫頭,醒了?”

吳伯安眼中滿是心疼和欣慰,將保溫盒放在床頭:“就知道你命硬!這是熬了八個小時的參苓烏雞湯,最是補氣養血,快趁熱喝點。”

“吳師……”

沈懿心中一暖。在異國他鄉,有兩位師長給予她的關懷,是冰冷任務中難得的溫暖。

然而,這份溫暖很快被接下來的訪客打破。

蘇迎雪來了。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得體的裝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笑容,手裡捧著一束新鮮的百合。

“沈醫生,你終於醒了,真是太好了。我來看看你。”

她將百合插進花瓶,動作優雅,語氣溫婉,但那雙看向沈懿的眼睛裡,卻清晰無誤地傳遞著疏離、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沈懿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平靜。

“有勞蘇醫生費心。”

她淡淡道。

吳伯安和陳薇對視一眼,都是人精,察覺到氣氛微妙,藉口去諮詢主治醫生,暫時離開了病房。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蘇迎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懿,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沈醫生,有些話,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但眼神銳利:“澤野他,出身軍人世家,前程遠大,他的伴侶,應該是能與他並肩站在陽光下,支援他、穩定他後方的人,而不是……像你這樣,身份複雜、行蹤不定、隨時可能給他帶來麻煩和危險的人。”

她看著沈懿,語氣帶著一絲憐憫,更多的卻是警告:“你救過他,我很感激。但感激不是愛情,更不是能在一起的理由。你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你配不上他,也會拖累他。我希望你醒了之後,能認清現實,永遠不要再和他有任何交集,這對你們彼此都好。”

沈懿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蘇迎雪說完,她才緩緩抬起眼眸,那眼神冰冷漠然,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醜。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蘇醫生……”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我想,你誤會了甚麼。”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容貌俊朗、氣質帶著幾分隨意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水果,是柴謙。

“沈懿!聽說你醒了,我可……”

柴謙話沒說完,就看到房間裡的蘇迎雪,以及氣氛似乎不太對勁。

沈懿的目光掠過柴謙,然後重新看向蘇迎雪,抬起沒有輸液的手,隨意地指了指剛進門的柴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件物品。

“看到了嗎?那才是我的未婚夫。所以,關於孟隊長,不勞蘇醫生費心。我和他,本來就沒有任何關係,以後更不會有。”

剛進門的柴謙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心中一驚喜,雖然他知道這大機率是沈懿拿來堵別人嘴的藉口,但這並不妨礙他內心雀躍一下——至少,他在她心裡,是有這個“擋箭牌”價值的!

蘇迎雪顯然沒料到這一幕,她愕然地看了看一臉“深情”望著沈懿的柴謙,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沈懿,臉上青白交錯,最終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原來……原來是這樣。那最好不過了。是我多事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重擔,又恢復了幾分從容:“既然沈醫生已有良配,那我就放心了。我近期也要回國了,希望……以後不會再有甚麼不必要的交集。祝你早日康復。”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病房。

柴謙這才走到床邊,微笑說:“沈懿,我這‘未婚夫’用得還順手?不過假戲也可以真做,我……”

“閉嘴。”

沈懿冷冷打斷他,閉上眼,不再理會。

利用柴謙打發蘇迎雪,是最直接省事的方法,但她內心並無波瀾,甚至對孟澤野這個名字,也刻意地保持著距離。前世的教訓太深,今生的麻煩太多,情愛於她,是奢侈品,更是致命弱點。

接下來的日子,沈懿在陳薇和吳伯安的精心照料下,配合著她自身強大的恢復能力,傷勢以驚人的速度好轉。

她不僅順利完成了在哈佛醫學院最後的博士畢業流程,她提交了那份融合了現代神經藥理學與她前世秘傳方劑精髓的、關於“構建複方中藥多靶點作用預測模型”的卓越論文,並透過了答辯,還同時完成了東方醫學與針灸學院的博士課程要求。

而她在南米洲的土著草藥研究、飛洲的疫情防治與WHO專案中的卓越表現,以及此次在“暹羅”任務中為保護國家生物樣本庫做出的重大貢獻,儘管細節保密,但功績已被確認,經過層層審議,被組織授予了個人二等功。

畢業典禮上,沈懿的名字被多次提及。

她以驚人的效率和質量,同時拿下了醫學院神經藥理學與轉化醫學研究博士學位,以及東方醫學與針灸學院博士學位,成為了校史上一段傳奇。

她的研究成果被認為在連線傳統醫學與現代科學上具有開創性意義。

榮譽、光環、學術地位……紛至沓來。

然而,站在聚光燈下的沈懿,內心卻無比清醒和冷靜。這些成就,是她努力的成果,也是組織為她鋪墊的道路。韓建軒曾透露的組織希望她長期潛伏米國的意圖,並非空穴來風。

一個擁有如此光鮮學術背景和華裔身份的頂尖醫學專家,在米國能接觸到核心圈層,能獲取到更多奎恩在歐美活動的情報,價值巨大。

但是,她不想。

經過飛洲的血色網路,“暹羅”的背叛與爆炸,清風師叔奄奄一息的身影,國內可能存在的奎恩眼線……一切都指向東方。

她的根,她的仇,她的戰場,應該在東國。

她渴望回到清風道長身邊,哪怕只是短暫的安寧,她還想深入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土地,將奎恩的毒瘤連根拔起。

這次受傷和立功,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一個因公重傷、榮立功勳的專家申請回國效力,於情於理都難以被強硬拒絕。

她向組織正式提交了回國申請。

但回應她的,是更多的拖延。

“漁夫”的通訊再次變得閃爍其詞,只是強調國內情況複雜,她的安置需要“慎重考慮”,讓她“安心在米國養傷,等待進一步安排”。

甚至隱隱暗示,留在米國,對組織計劃的全域性更為有利。

與此同時,一些來自不明渠道的、看似關心實則打探她回國意向的接觸,也開始若隱若現。

回國之路,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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