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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2章 怪病

2026-05-09 作者:豆禾米粟

沈懿看著柴謙秒回的資訊,微微蹙了下眉。

她預想到對方會答應,但沒想到如此迅速和……熱情?這似乎與她印象中那種有些疏離的工科男形象不太相符。不過,計劃的第一步總是要邁出的,她回覆了一個簡短的“好”,便不再多想,繼續投入到晚間的研究中。

第二天下午,差十分鐘三點,沈懿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素色衣褲,準時出現在了“藍瓶咖啡館”門口。

她推門進去,目光掃過店內,很快便落在了靠窗的一個位置上。

柴謙已經等在那裡了。

看到他的第一眼,沈懿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前的柴謙,與她昨天見到的那個穿著運動服、滿頭大汗、一臉歉疚的男生幾乎判若兩人。

他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合身的深色襯衫熨燙得一絲不苟,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少了幾分刻板,多了幾分隨性的優雅。原本有些凌亂的頭髮被打理得很有型,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此刻顯得有些明亮的眼睛。他身材高大挺拔,平時或許因為專注於學業而顯得有些慵懶和不修邊幅,但此刻刻意收拾後,那種立體的五官和良好的骨架優勢完全展現出來,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確實稱得上帥氣逼人。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種平時彷彿對甚麼都漫不經心的疏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緊張和期待。他時不時看向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當看到沈懿時,他立刻站起身,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眼神亮得驚人。

沈懿的心微微一沉。這種反應……不太對勁。這不像是一個單純因為愧疚而請客賠罪的人該有的狀態。倒像是……

她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柴學長。”

“別叫學長,叫柴謙就好。”

柴謙連忙擺手,聲音都比平時清亮了幾分:“喝點甚麼?我幫你點?”

他殷勤地遞過選單。

“牛奶,謝謝。”

沈懿語氣平淡。

柴謙一愣,但還是快速點完單,然後試圖開啟話題:“那個……你額頭上的傷,真的沒事了吧?昨天可把我嚇壞了。”

“沒事了,小傷。”

沈懿簡短回答,隨即試圖將話題引向目標:“昨天還要多謝阿米爾學長幫忙撿資料,不然有些手稿丟了會很麻煩。”

“阿米爾啊,他就是那樣,熱心腸。”

柴謙順著話頭接了一句,但立刻又轉了回來:“不過主要還是我的錯!沈懿你是醫學院的?太厲害了!我聽說醫學院的課業壓力超級大,你還能保持這麼好的狀態,真是……”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稱讚沈懿的學霸屬性,並試圖詢問她的研究興趣、日常生活、甚至喜好。每當沈懿巧妙地想把話題引向阿米爾,比如“阿米爾學長在肯尼迪學院,研究方向應該很有趣吧?”或者“你們經常一起打球嗎?”,柴謙總是能用一種看似自然的方式繞開,要麼是“他啊,就喜歡那些政治政策,挺悶的”,要麼是“偶爾玩玩,主要還是我手笨砸到你了”,然後再次把焦點拉回到沈懿本人身上。

沈懿面上依舊平靜,心裡卻開始覺得頭大。

她原本的計劃是透過與柴謙建立初步聯絡,自然地瞭解阿米爾的更多資訊,比如他的性格弱點、與普賈的感情狀況、甚至是一些可能被利用的生活習慣或觀點。然而,柴謙這傢伙,智商顯然不低,情商也線上,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了她身上,就像一隻熱情的大型犬,圍著她打轉,讓她根本無法有效實施計劃。

她試著引導了幾次,都失敗了。

柴謙總能敏銳地察覺到她話題的轉向,然後用更熱烈的回應把她“堵”回來。

高智商學霸果然不好糊弄,尤其是當一個高智商學霸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的時候。

牛奶喝到一半,沈懿已經基本確定,今天的會面無法達到預期目的了。繼續待下去,只會浪費更多時間,還可能讓柴謙產生更多不必要的誤會。

她看了一眼手錶,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表情:“抱歉,柴謙,我突然想起來實驗室還有個重要的資料需要處理,得先走了。謝謝你的牛奶。”

柴謙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一下,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但很快又強打起精神:“啊?這麼快?沒事沒事,工作要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很近。”

沈懿站起身,禮貌但疏離地笑了笑:“再見。”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留下柴謙一個人坐在原地,看著對面那杯幾乎沒怎麼動的牛奶,俊朗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自我懷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精心搭配的衣服,又摸了摸打理過的頭髮,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嚴重的動搖。難道……他這種型別,完全不是沈懿的菜?

沈懿快步走回公寓,眉頭微鎖。

柴謙這邊的意外狀況打亂了她最初的步驟。看來,直接透過柴謙接觸阿米爾的路徑暫時行不通了,需要另闢蹊徑。

或許,可以從普賈·夏爾馬本人入手?或者,利用專案組內部的其他矛盾?

她需要重新評估和調整計劃。

回到住處,清風道長不在,想必是去吳伯安的診所了。她換了身衣服,也打算去診所幫幫忙,順便換換腦子。

吳伯安的診所位於唐人街深處,門面不大,但病人不少,清風道長說是去講道法了。

沈懿換上白大褂,開始協助處理一些常見的針灸和推拿病人。她的手法精準,態度耐心,很快便贏得了等候病人的好評。

就在這時,診所的門被推開,一對中年華人夫婦攙扶著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灰敗,眼神渙散,腳步虛浮,幾乎是被父母架著移動。

“吳醫生!吳醫生在嗎?快救救我兒子!”

中年婦女帶著哭腔喊道。

沈懿迎了上去:“吳師出診了,馬上回來。我是他的學生,可以先幫你們看看情況。”

她將這一家三口引到診療室,讓年輕男子躺下。

近距離觀察,她的心頭不禁一凜。

這男子的症狀極其怪異。他體溫偏低,脈搏沉細欲絕,時而緩慢,時而又會出現一陣毫無規律的快速搏動。舌苔厚膩而色暗,但舌尖卻有一點異樣的鮮紅。他意識時而清醒,能模糊回答問題,時而又會陷入一種短暫的譫妄狀態,口中喃喃著一些破碎不清的音節,像是“線……斷了……”、“好多眼睛……”之類毫無邏輯的話。

他的父母在一旁泣不成聲地敘述。

兒子原本是個優秀的程式設計師,幾個月前開始出現失眠、焦慮,後來逐漸變得精神恍惚,體力急劇下降,最近更是頻繁出現短暫的意識喪失和奇怪的言行。他們帶他跑遍了各大西醫院,做了所有能做的檢查,從腦CT、MRI到全面的血液、內分泌、免疫系統篩查,結果都顯示“無明顯器質性病變”,最後被診斷為“嚴重的焦慮抑鬱伴有解離症狀”,開了大把的抗抑鬱藥和鎮靜劑,但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重。

沈懿仔細地為男子診脈,眉頭越皺越緊。

這絕不僅僅是單純的精神心理問題!

脈象中那種沉澀中帶著一絲詭異的滑利感,以及臟腑之氣極度紊亂卻又隱隱被某種外力牽引的跡象,更像是……某種外邪入侵,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某種東西干擾了他身體正常的能量執行和神經系統!

她嘗試用銀針刺其安神醒腦的穴位,但針下去,男子的反應極其異常,不是預期的舒緩或平靜,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驚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沈懿立刻起針,心中震驚不已。這種反應,她從未見過!

連一旁經驗豐富的助理醫師也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吳伯安回來了。他聽完沈懿的簡要彙報,又親自上前診察,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示意沈懿和助理先出去,自己要單獨為病人施針。

沈懿退出診療室,心中疑雲密佈。這個病例太奇怪了,症狀、脈象、對針灸的反應,都超出了常規中醫的範疇。

那種對神經系統精準而詭異的干擾,不知為何,讓她隱隱聯想到了“普羅米修斯-II”專案裡那些行為異常的裸鼴鼠……

難道……這只是巧合?還是說,有甚麼她尚未知曉的聯絡?

過了一會兒,診療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吳伯安走了出來,一向紅潤的面龐此刻竟顯得有些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解下腕上的針套,動作比平時遲緩了許多。

“怎麼樣,老師?”

沈懿立刻上前低聲問道。

吳伯安緩緩搖頭,聲音低沉:“邪祟纏身,非比尋常。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脈象與氣機。其經絡紊亂,如亂麻纏結,更有一股陰寒乖戾之氣盤踞髓海,尋常針石藥力,竟如泥牛入海,非但無效,反而似有激惹之象。”

他看了一眼診療室內依舊時而抽搐、喃喃自語的病人,嘆了口氣:“暫且以安神針穩住其形,但治標不治本,那股邪氣……老夫一時竟尋不到其根由與化解之法。”

病人的父母聽到連吳神醫都束手無策,頓時面如死灰,母親更是幾乎癱軟在地,泣不成聲。

沈懿看著這一幕,又回想起剛才自己施針時病人的異常反應,以及那種隱隱與“普羅米修斯-II”專案相關的熟悉感,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老師……”

她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堅定:“可否讓弟子一試?”

吳伯安猛地抬頭,驚訝地看著她:“小懿?你……”

他欲言又止,目光中有關切,也有疑慮。他深知沈懿天賦異稟,盡得自己與清風道長真傳,但此症連他都感到棘手,沈懿畢竟年輕,且……

“弟子明白。”

沈懿接過他的話:“弟子尚未取得本地行醫執照,貿然出手於理不合。但情況危急,若再拖延,恐生不測。”

她轉向那對絕望的夫婦,說道:“叔叔阿姨,我是吳醫生的學生,或許有另一種方法可以嘗試緩解令郎的痛苦,但需要你們的同意。”

病人家屬此刻已是病急亂投醫,見吳伯安都沒有辦法,又見沈懿氣質沉靜,眼神澄澈,帶著一種莫名的說服力,那母親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連連點頭:“同意!我們同意!姑娘,求你救救我兒子!”

吳伯安見家屬已同意,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也罷,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你務必謹慎,若有任何不對,立刻停手。”

“弟子明白。”

沈懿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入診療室。病床上的年輕男子眼神空洞,身體無意識地痙攣著。她摒除雜念,心神沉靜,玄玉印記引動內力在體內悄然流轉,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空靈而專注。

她沒有使用吳伯安剛才用的常規安神穴位,而是選擇了更為兇險、也更為深奧的九九歸一針法。此針法源自前世秘傳,講究以一氣貫之,調和周身紊亂之氣,對施針者的內力修為和認穴精度要求極高,稍有差池,非但不能治病,反而可能加重病情甚至危及生命。

只見她出手如電,九枚長短不一的銀針,以一種蘊含玄奧韻律的順序和力道,依次刺入男子頭頂百會、胸前膻中、腹部氣海等九大要穴。

每一針落下,她都指尖微顫,將一縷精純溫和的玄玉印記內力,透過銀針,緩緩渡入對方體內。

這已非單純的針刺療法,而是融入了高深內功的“氣針”之術!

吳伯安在門外看得真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他雖知沈懿身負絕學,卻沒想到她年紀輕輕,內力竟已精純至此,更能將內力與針法結合得如此精妙!

隨著內力的注入,病床上的男子身體劇烈的抽搐逐漸平緩下來,喉嚨裡的怪響也消失了。他灰敗的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渙散的眼神也開始慢慢聚焦。

沈懿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全神貫注,感知著對方體內氣機的變化。那股盤踞的陰寒乖戾之氣,在內力的衝擊下,果然顯現出明顯的抗拒和波動!它不像普通的病邪之氣,反而更像是一種……有序的、帶有某種特定頻率的能量干擾!

這種感覺,與她之前在“普羅米修斯-II”實驗室裡,感知那些被基因編輯和神經介面技術干擾的裸鼴鼠時,產生的直覺何其相似!

只是,眼前這股能量干擾,作用在人體上,效果被放大了無數倍,也顯得更加詭異和難以捉摸!

她嘗試引導內力去包裹、化解那股異種能量,卻發現異常艱難。那能量與男子的神經系統幾乎融為一體,強行驅除,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一刻鐘後,她感到內力消耗巨大,知道不可久持,便緩緩起針。

男子雖然未能痊癒,但之前那些劇烈的症狀已經大為緩解,呼吸變得平穩,甚至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暫時穩定住了。”

沈懿走出診療室,對焦急等待的家屬和吳伯安說道:“但病根未除,需要進一步觀察和治療。”

病人家屬千恩萬謝,吳伯安也安排他們先在診所附近的旅店住下,方便隨時複診。

送走病人,吳伯安看著沈懿,目光復雜,既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憂慮:“小懿,你這手氣針之術,已得古醫道之精髓,猶在為師之上。只是……此症太過蹊蹺,那股邪氣,不似尋常病邪,倒像是……人為所致?”

沈懿擦去額角的汗水,眼神銳利如刀,點了點頭:“吳師,弟子亦有同感。而且,這種能量干擾的模式,讓弟子聯想到了一些……不該出現在普通人身上的東西。”

她沒有明說“普羅米修斯-II”專案,但師徒二人心中都已雪亮。這個奇怪的病例,恐怕絕非孤立事件。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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