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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89章 誘餌

2026-01-16 作者:豆禾米粟

地下魔窟的突擊行動,以雷霆之勢搗毀了“生命之光研究會”在京市地區的一個重要節點,抓獲包括Dr. Chen在內的核心及外圍人員十七名,解救出一名奄奄一息的嬰兒,後經搶救脫離生命危險,繳獲了部分手術器械、非法儲存的器官組織以及大量電子裝置、賬本。訊息被嚴密封鎖,對外僅以“破獲重大非法行醫及組織販賣人體器官團伙”進行有限度通報,以免打草驚蛇,驚動奎恩更高層及國際網路。

聯合調查指揮部臨時設在市公安局的地下指揮中心。沈懿作為關鍵情報提供者和醫療專家,被特批參與核心審訊與證據分析。連續四十八小時的高強度工作,她幾乎未曾閤眼,眼中血絲密佈,但精神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Dr. Chen 在神經麻痺劑解除後,面對鐵證如山和突擊審訊的心理攻勢,心理防線逐漸崩潰。他供認,“生命之光研究會”只是奎恩集團在東亞地區進行“特殊生物資源採集與應用專案”的多個前臺外殼之一。

他們的主要任務分為三條線。

上游篩選線,透過滲透或合作一些高階婦產醫療機構,利用改良的孕期補充劑、隱蔽的檢查手段,篩選出具有特定基因標記或代謝特徵的胎兒及新生兒,建立“潛在資源庫”。對於家庭困難或意識薄弱的,直接以“慈善救助”名義獲取嬰兒。

中游處理線,將“資源”轉運至如被搗毀的這類地下醫療設施稱為“處理中心”。在這裡,會對“資源”進行更精細的醫學評估,符合條件的,會根據“客戶訂單”或“研究需要”,進行活體組織提取、器官摘取,或作為某些“前沿生物製劑”的活體測試載體。部分“損耗品”會被偽裝成病重死亡處理。

下游輸送線,透過偽裝成醫療器械運輸、殯葬服務甚至國際快遞的渠道,將“成品”器官、組織、細胞、實驗資料,快速運往境外或國內其他秘密地點,交付給奎恩的深層研究機構或支付了天文數字的“終極客戶”。

“客戶都是些甚麼人?”

審訊員厲聲問。

Dr. Chen 眼神閃爍:“大部分我不知道具體身份……由更高層單線聯絡。只知道有些是東南亞、中東、歐的富豪,年齡很大,身患重病或極度恐懼衰老……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活下去,或者‘重返青春’。也有少數……是某些國家進行秘密生物武器或特殊士兵專案的研究機構……”

“更高層是誰?怎麼聯絡?你們的其他‘處理中心’在哪裡?”

“我……我只知道我的直接上級,每次透過加密網路接收指令和傳送報告。其他中心的位置是絕密,我只隱約聽說過在西南邊境、東北某林區可能有類似設施……上級的真實身份和聯絡方式,只有研究會會長知道,但會長常年在境外,這次不在國內。”

“那些被你們轉移走的器官和組織,最近的輸送目的地是哪裡?”

Dr. Chen 回憶了一下審訊前被截獲的運輸記錄:“最近一批……應該是昨天……計劃從津港走特殊冷鏈渠道,混在合法水產裡出海,目的地……好像是公海上一艘註冊在巴拿馬的‘醫療船’。”

公海醫療船!這加大了追蹤和攔截的難度。

技術團隊對查獲的電子裝置進行資料恢復和破解,獲得了大量往來郵件、加密通訊記錄、財務流水和部分“資源”檔案。

專家組夜以繼日地分析,試圖找出“鼴鼠”的身份線索、其他窩點的位置、以及奎恩在國內更深層的保護傘或合作者。

在梳理一份三年前的加密通訊備份時,沈懿的目光被一串看似無關的藥品採購清單吸引。清單上大部分是常規手術麻醉劑和儲存液,但其中一種名為“CNS-705”的化合物,標註著“特殊鎮靜,用於高活性樣本運輸前處理”,引起了她的注意。這編號不像任何她已知的合法藥物。

她利用自己的醫學知識庫和“漁夫”提供的特殊藥品資料庫進行比對,沒有結果。但當她嘗試用古法毒理的一些分類邏輯去拆解這個編號,並聯想其用途時,一個念頭閃過——這會不會是某種針對神經系統特定受體、能造成深度鎮靜且殘留低、不易被常規毒檢發現的定製化合毒劑?

她立刻將這一發現提交給技術團隊,建議從定製合成藥物渠道反向追蹤。同時,她要求檢視所有解救嬰兒和之前新生兒等疑似受害者的最新全面毒理學篩查報告,重點關注有無未知的、非天然存在的鎮靜或神經幹擾物質殘留。

就在調檢視似取得進展,準備順藤摸瓜追查和海上運輸線時,一個新的、令人不安的訊息傳來。

市局接報,鄰省一個偏遠縣城,發生一起離奇的“家庭慘案”。

一對年輕夫婦聲稱他們未滿週歲的兒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曾在京市某醫院就診,幾天前被一個自稱“京市專家”的人接走“進行免費慈善手術”,之後便失去聯絡。

他們根據對方留下的模糊地址一路追查,最終在縣城郊外一個廢棄養殖場裡,找到了疑似手術場所的痕跡——簡陋的消毒裝置、丟棄的帶血紗布、以及一個空的嬰兒保溫箱。

現場沒有孩子,也沒有“專家”。當地警方初查,認為可能涉及非法行醫或拐賣,但因線索有限且跨省,案件擱淺。

訊息之所以傳到聯合指揮部,是因為現場提取到的一枚模糊鞋印,與地下醫院案發現場某個在逃人員的鞋印特徵吻合!而且,家屬描述的孩子症狀和就診經歷,與沈懿之前資料庫中某個“自動出院”後下落不明的病例高度相似!

這條線索表明,奎恩的網路並未因一個窩點被搗毀而完全癱瘓,他們很可能化整為零,採用更靈活、更隱蔽的“流動診所”模式,繼續在醫療資源相對薄弱、監管不易觸及的地區活動,目標直指那些有病患、易受騙、且資訊閉塞的貧困家庭!

“他們還在行動!而且目標擴散了!”

指揮部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打掉一個固定窩點固然重要,但這種流竄作案的“幽靈診所”,危害更大,追蹤更難。

沈懿看著現場傳來的照片——荒涼的養殖場、簡陋到可怕的“手術檯”、空蕩蕩的保溫箱……彷彿能看到那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嬰兒,被以“手術”為名帶走後,可能遭遇的恐怖命運。是為了他的心臟?還是其他?

“我們需要調整策略。”

沈懿作為專家顧問之一在案情分析會上開口,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清晰有力。

“固定窩點要繼續深挖,揪出上線。同時,必須立刻針對這種流動模式布控。我建議,第一,向全國醫療系統釋出內部高危預警,描述可疑人員和作案手法,特別是針對有先天性疾病患兒的家庭;第二,利用我們現在掌握的部分嫌疑人特徵和活動規律,在交通樞紐、重點區域進行秘密布控和監控;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誘餌?”

聯合調查組負責人看向她。

“一個看起來符合他們目標特徵、但又完全在我們掌控中的‘患兒’。”

沈懿目光銳利:“他們喜歡尋找有病、家貧、資訊不暢的目標。我們可以偽造這樣一個病例,透過他們可能滲透的渠道放出訊息,引蛇出洞,然後全程監控,直搗黃龍,最好能抓現行,並順線追蹤到他們的臨時據點、運輸鏈條乃至上層。”

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需要周密的佈置和各部門無縫協作,更需要對“誘餌”家庭的絕對保護和對行動時機的精準把握。

會議進行了激烈的討論。

最終,在請示上級並獲得“漁夫”系統支援後,計劃被批准,代號“搖籃行動”。

沈懿因其對犯罪手法的深刻了解、臨場應變能力和醫療背景,被指定為醫療協調和現場識別專家,全程參與。

就在“搖籃行動”緊鑼密鼓籌備之時,沈懿收到了來自“漁夫”的單獨加密訊息。

“‘大夫’,地下醫院一案,你居功至偉。但你的身份在聯合調查組內部已有一定曝光,雖限於高層,仍需注意。奎恩損失一個重要節點,必會反撲,你的安全風險升高。‘搖籃行動’結束後,無論結果,你需暫時脫離一線調查,回歸醫生本職,進行深度潛伏。另有重要長期任務,屆時交付。”

沈懿讀著資訊,沉默片刻。

回歸醫生本職?深度潛伏?

這意味著要將這滔天的怒火和追查的急切,暫時壓入心底,重新戴上那副冷靜專業的面具,在PICU的忙碌中等待。

她望向窗外,天色將明未明。

城市在甦醒,而暗處的罪惡與守護光明的戰鬥,永不停歇。

她回覆:“明白。但在此之間,請讓我完成‘搖籃’。我要親自,為那些孩子,討一個開始的公道。”

關掉通訊,她深吸一口氣,將疲憊與情緒壓下。新的行動即將開始,她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轉身,她走向案情板,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張廢棄養殖場的照片上。

“搖籃行動”在七十二小時後秘密啟動。

目標設定在華北某省的一個貧困縣。

聯合調查組精心構建了一個“誘餌”家庭,一對憨厚木訥的“農民工夫婦”由經驗豐富的偵查員扮演,他們的“兒子”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模擬嬰兒模型,內建多種監測裝置,患有“複雜的先天性心臟病伴肺動脈高壓”,曾在省城醫院被判定“手術風險極高、費用昂貴”,家庭陷入絕望。資訊透過偽裝成病友互助群的渠道,以及當地一家被暗中監控的、有“愛心救助”幌子的黑診所悄然釋放。

沈懿作為醫療專家,偽裝成省城某醫院派來進行“術後隨訪”的年輕醫生,與偵查員夫婦一同住在臨時租住的農家院中,近距離監控,並準備在“魚”咬鉤時進行專業應對。

等待是焦灼的。

沈懿每日給“嬰兒”做簡單的檢查,記錄“生命體徵”,與“父母”低聲討論病情,目光卻時刻留意著院外任何可疑的動靜。鄉村的夜晚格外寂靜,只有風聲和遠處的狗吠。她的思緒卻無法平靜,地下醫院那冰冷的器官箱、廢棄養殖場空蕩蕩的保溫箱、以及Dr. Chen供詞中那些模糊而恐怖的描述,如同夢魘般在腦海中盤旋。

第三天傍晚,“魚”終於來了。

一個自稱是“中華兒童健康慈善基金會”外聯主任的中年女人,開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找到了這戶人家。她衣著樸素,言辭懇切,對患兒情況“瞭如指掌”,表示基金會最近有專門針對複雜先心病患兒的“國際專家免費手術專案”,恰好有米國專家團隊在鄰省一家“合作醫院”進行短期交流,可以立刻安排孩子過去,一切費用全免。

“父母”表現出驚喜、懷疑、猶豫。女人使出渾身解數,出示了偽造的基金會檔案、與“外國專家”的合影,甚至當場影片連線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操著生硬中文的“洋醫生”。“洋醫生”簡單詢問了病情,表示“有很大把握”。

沈懿在一旁冷靜觀察。

這個女人很專業,演技精湛,對醫療術語的運用恰到好處,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但她身上有種沈懿在地下醫院感知到的類似氣息——一種混雜著消毒水、金錢和冷漠的“職業感”。影片裡的“洋醫生”,眼神遊離,背景看似醫院病房,但某些儀器的型號和擺放方式,與常規醫院略有差異。

經過一番“艱難”的勸說,“父母”終於“感動”地同意了。女人立刻安排,說為避免孩子勞累,基金會派專車連夜來接,直接送到“合作醫院”準備手術。

“我跟車去吧,我是孩子的隨訪醫生,瞭解情況,也好跟那邊的醫生交接。”

沈懿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年輕醫生的責任感和一絲不放心的關切。

女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沈懿幾眼,似乎有些猶豫,但可能覺得多個“真醫生”在場更能取信於家屬,也便於應付途中可能的意外,最終點頭同意:“也好,辛苦沈醫生了。”

夜幕降臨,一輛偽裝成普通救護車的車輛駛來。

沈懿抱著“嬰兒”模型,與“母親”一起上了車。女人和一名司機在前排。車輛駛出村莊,並未開向鄰省的方向,而是拐上了一條偏僻的省道,朝著山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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