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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73章 限制

2026-01-16 作者:豆禾米粟

回國後的短暫休整,沈懿清楚地知道,要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重新立足,並以此為基地繼續,一個合法且具備足夠掩護與資源獲取渠道的身份至關重要。

行醫,是她最擅長也最合理的掩護。

然而,將她那金光閃閃的哈弗醫學院博士學位和米國執業醫師資格證轉化為在東國大陸行醫的“通行證”,並非易事。這中間橫亙著中外醫療體系、教育背景認證、法律法規乃至語言文化等多重壁壘。

她沒有透過“漁夫”或組織的特殊渠道去走捷徑,那可能會留下不必要的關注痕跡。她選擇了一條相對常規,卻也最能考驗個人實力和耐心的路徑。

首先,她需要將她的學歷和執業資格進行官方認證。她聯絡了位於米國的文憑認證評估機構,將醫學院的完整成績單、學位證明以及全通並完成住院醫培訓簡歷轉化為在東國三步考試透過證明和住院醫培訓完成證明,進行逐項課程和學分的詳細評估與公證,以證明其教育體系和專業訓練水平與東國大陸的臨床醫學博士及規範化培訓要求具有等效性。這個過程繁瑣而耗時,需要支付不菲的費用,並等待數週甚至數月。

與此同時,她開始著手準備東國臨床執業醫師資格考試。這是所有海外學歷醫學人才回國執業的必經之路。考試分為實踐技能和綜合筆試兩部分,內容涵蓋了東國特色的醫療衛生政策、法律法規、醫學倫理,以及基於東國常見病、多發病和特定國情的臨床知識體系。

這對她而言,是一個全新的挑戰。她的醫學知識儲備深厚,但側重點與國內考試大綱存在差異。她需要重新學習和適應國內的診療規範、用藥指南以及那些具有東國特色的衛生政策條文。

她先去到京市租下了五環外一個安靜小區的一居室,開始了近乎閉關的備考生活。白天,她泡在國家圖書館的醫學閱覽室,翻閱最新版的《內科學》、《外科學》等權威教材,研究《東國醫師資格考試大綱》,刷著歷年的真題試卷。晚上,則回到住所,繼續整理筆記,消化吸收。

以她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融會貫通的理解能力,理論學習並非難事。難的是調整思維模式,適應國內考試中那些對政策細節和特定診療流程的刻板要求。有時,她會對著那些在她看來過於僵化或與前沿研究脫節的題目微微蹙眉,但為了那個目標,她強迫自己將這些“知識點”牢牢記下。

實踐技能考試部分,對她而言反而輕鬆許多。在模擬問診、體格檢查、基本操作等環節,她展現出的沉穩、精準和對病人的人文關懷,讓監考老師都暗自點頭。那份歷經生死和複雜環境磨礪出的冷靜與洞察力,遠非普通應屆畢業生可比。

數月後,成績公佈。

她以接近滿分的驚人高分,一次性透過了執業醫師資格考試。

接下來,是尋找接收單位,進行為期至少一年的執業醫師規範化培訓。儘管她已在米國完成住院醫培訓,但根據現行政策,海外背景的醫師通常仍需在國內完成一定期限的規培,才能獲得獨立的執業醫師證書。

這一次,她動用了李曼君的關係。李曼君丈夫周家的產業涉足醫療投資,在京市擁有一家高階私立醫院——“嘉和國際醫療中心”的部分股份。

由她出面引薦,加上沈懿無可挑剔的學歷背景和駭人的執業資格考試成績,嘉和醫院管理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接收沈懿進行規培,並直接安排在了相對高年資、能接觸到更復雜病例的崗位上。

嘉和國際醫療中心坐落於京市東三環使館區附近,是一所定位高階、服務中外精英人士的綜合性私立醫院。環境優雅靜謐,設施先進堪比五星級酒店,收費自然也極其高昂。這裡的病人非富即貴,或者是有商業醫療保險覆蓋的外籍人士。

沈懿以規培醫師的身份入職,被分配在心內科。

她的直屬上級,是心內科的副主任,一位四十歲左右、畢業於協和、有著多年海外研修經歷的女醫生,名叫秦雪。

秦雪技術精湛,作風乾練,但對下屬要求極為嚴格,甚至有些吹毛求疵。

初入嘉和,沈懿能明顯感覺到周圍同事投來的複雜目光。

有對她米國學習背景的好奇與敬畏,也有對她“空降”規培的質疑,更有甚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擠。尤其是在一些本土培養、一步步熬上來的醫生眼中,她這種“洋墨水”喝足、又似乎“有關係”的人,難免被視為異類。

秦雪主任似乎也對沈懿抱有審視的態度,分配給她的多是些文書整理、病歷書寫、跟隨查房等基礎性工作,很少讓她獨立處理病人。

沈懿對此並不在意。

她沉靜如水,將每份病歷寫得條理清晰、重點突出,跟隨查房時,總能精準地捕捉到主任忽略的細微體徵或病人未言明的隱憂。甚至在一次科室疑難病例討論中,當眾人對一位外籍高管反覆發作的室上性心動過速束手無策時,她基於對西方人群特定基因多型性與藥物代謝差異的理解,提出了一個調整用藥方案的細微建議,最終取得了奇效。

這讓她逐漸贏得了部分同事的認可,也讓秦雪看她的眼神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真正的關注。

然而,嘉和醫院並非一片淨土。

這裡匯聚的頂級醫療資源與巨大財富,自然也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包括……可能與奎恩網路產生交集的人。

沈懿很快注意到,醫院內部有一個極其隱秘的、名為“生命最佳化與抗衰老中心”的部門,不對外公開宣傳,只接待由特定渠道引薦的頂級客戶。

該部門由一位德高望重、但行蹤神秘的退休老教授掛名負責,實際運作則由幾位背景模糊、擁有國外頂尖生物實驗室經歷的“專家”把控。他們提供的服務遠超常規醫療範疇,涉及基因檢測、細胞療法、激素調控等前沿甚至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技術,收費是天文數字。

沈懿曾偶然在電梯裡遇到過一位從那個中心出來的、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她敏銳地嗅到對方身上殘留的一絲極其淡薄的、與她從“涅盤重生”和“天使之翼”檢測到的同源生物活性製劑的氣味!

這讓她瞬間警惕起來。

奎恩的觸角,果然已經滲透到了國內最高階的私立醫療領域!

這個“生命最佳化中心”,極有可能是他們在國內進行“業務拓展”和“客戶服務”的一個重要節點。

她開始更加留意與這個中心相關的人員往來、物資流通和資訊痕跡,但對方防護嚴密,她作為一個小規培生,很難接觸到核心。

日子在忙碌而規律的醫院工作中流逝。

沈懿白天履行著規培醫生的職責,勤奮、低調、專業,逐漸在心內科站穩了腳跟,甚至開始獨立處理一些門診病人。她以其精準的診斷、溫和的態度以及偶爾展現出的、融合了中西醫理念的獨特治療方案,贏得了不少病人的好評。

秦雪主任對她的態度也愈發緩和,甚至開始將一些更具挑戰性的病例交給她跟進。在一次深夜搶救一名急性廣泛前壁心梗合併心源性休克的病人時,沈懿沉著冷靜的指揮、果斷的用藥決策以及對體外膜肺氧合等高階生命支援裝置的嫻熟運用,讓包括秦雪在內的所有參與搶救的醫護人員都刮目相看。那次成功搶救,也為科室贏得了極高的聲譽。

“你是我帶過的最……特別的規培生。”

一次加班後,秦雪難得地和她一起在休息室喝咖啡,語氣複雜地說:“你的臨床思維和應變能力,不像個剛規培的,倒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專家。米國……真的這麼厲害?”

沈懿抿了口咖啡,避重就輕:“可能是我在國外經歷的病例型別比較多。”

秦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她似乎察覺到這個年輕女醫生身上,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夜晚和休息日,沈懿則化身暗夜中的獵手。

她利用高超的駭客技術,小心翼翼地滲透進嘉和醫院的內網,嘗試追蹤“生命最佳化中心”的異常資料流和資金往來。

她也在持續研究吳師母給的那個加密資料盤,試圖破解更深層的資訊。

同時,她與柴謙保持著斷斷續續的加密聯絡,獲取關於奎恩全球動向和“生命一號”毒素的最新情報。

與李曼君也偶爾見面,透過她瞭解那個頂級富豪圈子裡關於“青春秘術”的流傳和潛在客戶資訊。

她像一顆被深深埋入土壤的種子,在看似平靜的醫院工作中,悄然生長著根系,耐心地收集著陽光、水分和一切可能轉化為力量的養分,等待著破土而出。

她知道,在嘉和的規培生活,只是暫時的蟄伏。

這裡既是她融入國內醫療體系的跳板,也可能成為她揭開奎恩在國內網路的重要突破口。她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規培生活平穩推進,她憑藉過硬的專業素養逐漸在嘉和醫院心內科贏得了立足之地。

然而,她敏銳地察覺到,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然收緊。

是來自組織的限制!

她嘗試透過購買前往清風山的高鐵票,打算利用一個短假期再去探望清風道長,並更深入地研究吳伯安留下的資料盤。但支付環節屢次失敗,系統總是提示“身份資訊核驗異常,請持證件至視窗辦理”。當她親赴火車站售票視窗,工作人員在核對她的身份證後,面露難色,委婉地表示她的購票許可權“可能存在某些臨時性限制”,建議她“聯絡相關單位核實”。

類似的“意外”還發生在她嘗試申請通行證簽註時,流程毫無徵兆地被卡住。甚至連租車公司都在她出示駕照後,表示系統顯示“資訊需進一步核驗”而拒絕出租。

一切跡象都指向同一個答案——她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了京市內。這是“漁夫”或者說她背後組織的“保護性”措施,也是一種不言自明的警告和管控。他們需要她留在可控的範圍內,留在他們的視線之下,既是為了她的“安全”,恐怕也是為了防止她這個“變數”再次脫離掌控,惹出更大的麻煩。

沈懿心中冷笑,卻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她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將計劃暫時擱置,更加專注於醫院的工作和暗中的調查。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在現有的棋盤上,尋找破局的機會。

也正是在這種高度警覺的狀態下,她注意到了醫院裡一個頗為古怪的同事——急診科的主治醫師,趙德柱。

趙醫生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高大,長相粗獷,一口地道的東北腔極具感染力,乍一看是個豪爽開朗的北方漢子。他業務能力不錯,尤其在處理外傷和急症搶救時,果斷利落,在急診科人緣挺好。

但沈懿卻在他身上察覺到一些極不協調的細節。

首先是他的口音。那東北腔調雖然純正,但在某些極其細微的詞彙發音和語調轉折上,偶爾會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生硬感,彷彿經過長期刻意模仿,卻仍未完全融入骨髓。尤其是在他情緒放鬆或專注於某件事時,這種不協調感會更明顯。

其次是他的行為習慣。

一次醫院食堂午餐,沈懿無意中看到趙德柱吃完飯後,極其自然地將筷子豎直插在米飯碗中央,然後才起身去送餐盤。

這個動作讓沈懿瞳孔微縮,在她的瞭解中,東國人是最忌諱把筷子插進米飯中的,而在腳盆雞國這種行為反而是一種常見的、帶有特定文化含義的行為,通常用於祭奠亡靈,尤其是東北方,這被視為極大的不敬和忌諱。一個土生土長的東北人,會無意識做出這種動作?

再者,是在一次跨科室疑難病例會診中。討論到一種罕見的遺傳性心律失常,趙德柱為了說明其發病機制的複雜性,舉例時隨口說道:“……這就好比當年腳盆雞國那個叫利根川進的科學家,搞明白免疫多樣性生成機制一樣複雜……” 他用的稱謂是略帶輕蔑調侃的“腳盆雞國”,但提及那個科學家的名字和成就時,語氣卻帶著一種非同尋常的熟悉和……下意識的尊重?這種微妙的態度反差,讓沈懿心生疑竇。

一個操著東北口音的東國醫生,卻偶爾流露出對日本文化和科學成果異乎尋常的熟悉,甚至有一些無意識模仿的痕跡?

沈懿不動聲色地開始利用醫院系統和日常接觸,悄悄收集關於趙德柱的資訊。他的檔案顯示他是東北人,畢業於東北醫科大學,工作經歷清晰。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沈懿的直覺告訴她,這個趙德柱,絕不簡單。他那種隱藏在豪爽外表下的細微違和感,極有可能經過嚴苛的反偵察訓練,卻仍未能完全掩蓋住某些根深蒂固的習慣。

他是誰?僅僅是個人行為習慣特殊?還是……帶著某種任務潛伏進來的?他的目標是甚麼?會不會與奎恩那個隱秘的“生命最佳化中心”有關?抑或是……衝著被限制在京的自己而來?

她沒有打草驚蛇。她像一名最有耐心的獵手,繼續扮演著認真規培的角色,同時將一部分注意力,牢牢鎖定了這個行為古怪的急診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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