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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56章 警覺

2025-11-16 作者:豆禾米粟

然而,基金會顯然並非毫無防備。沈懿的調查很快引起了對方的警覺。

一天傍晚,沈懿從鄰近村莊返回基地的途中,她乘坐的越野車遭到了不明身份武裝分子的伏擊,子彈如同雨點般打在車身上,司機當場身亡。

沈懿反應極快,在車輛失控翻滾的瞬間,踹開車門,借勢滾入路旁的灌木叢。她拔出隨身攜帶的手槍,憑藉超凡的身手和精準的射擊,與伏擊者展開激戰。

這些武裝分子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絕非普通土匪。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要置她於死地!

沈懿在灌木和土丘間靈活穿梭,利用地形優勢,逐個擊斃敵人。她的眼神冰冷,動作沒有絲毫猶豫。之前的經歷讓她明白,對這些毫無人性的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最終,她以一人之力,擊斃了四名伏擊者,自身僅受了一些輕傷。她迅速檢查了屍體,沒有發現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檔案,但他們的武器裝備制式統一,帶有某些私人軍事公司的特徵。

這無疑是一次警告,或者說,是基金會及其背後勢力,試圖清除她這個礙事的調查者。

沈懿沒有將遇襲的真相完全告知伊莎貝拉,只說是遭遇了劫匪。她不想將整個WHO專案組捲入過度的危險之中。但她加強了自身的警戒,並悄悄提醒伊莎貝拉注意專案組人員和物資的安全。

伏擊事件反而更加堅定了沈懿的決心。對方越是急於滅口,越說明她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觸及了他們的痛處。

她繼續頂著壓力,推進明暗兩條線的工作。在醫療站,她的治療方案顯現出一定的效果,穩定住了部分重症患者的病情,甚至有個別輕症患者出現了好轉跡象。這極大地鼓舞了醫療團隊計程車氣,也讓沈懿在基地內贏得了更高的威望和信任。

在調查方面,她變得更加謹慎和巧妙。她不再直接接觸,而是透過本地線人和其他國際非政府組織的關係,迂迴地收集資訊。她發現,基金會的活動範圍正在向剛果和南蘇丹等更動盪的地區擴充套件,其所謂的“醫療援助”背後,似乎總伴隨著一些難以解釋的、小範圍的“異常疾病”爆發。

她意識到,自己在基洛瓦面對的,可能只是“竊火”計劃在飛洲龐大冰山的一角。基金會就像一個移動的、分散的“實驗平臺”,在廣袤的大陸上,悄無聲息地進行著各種危險的資料採集和效果驗證。

前景不容樂觀,但她沒有退縮。她知道,每阻止一次區域性的“實驗”,每拯救一個可能受害的生命,都是在延緩“竊火”計劃的推進,都是在為最終粉碎這個陰謀積累力量和證據。

基洛瓦醫療站的工作繁重而充實,沈懿憑藉其高超的醫術和對疾病獨到的見解,逐漸成為了站內的核心人物之一。

一次,她被臨時抽調,支援位於鄰國肯亞首都內羅畢一家大型私立兒童醫院——“天使之翼兒童醫學中心”的疑難病例會診。

這家醫院以其先進的裝置、優美的環境和來自歐美頂尖醫學院的專家團隊而聞名,是飛洲乃至全球許多富豪家庭為孩子尋求醫療幫助的首選之地。

初到“天使之翼”,沈懿確實被其現代化的設施和表面上的專業有序所震撼。

但很快,她察覺到一絲不和諧的氣息。

醫院的死亡率,尤其是涉及複雜先天性疾病和罕見病的兒童死亡率,似乎……高得有些不正常。

而且,許多死亡病例的最終診斷報告寫得語焉不詳,病因千奇百怪,有些甚至違背了基本的醫學邏輯。更讓她注意的是,醫院內部有一個獨立運營、安保極其嚴格的“特殊專案中心”,據稱是與一家名為“普羅米修斯再生醫療”的國際機構合作,進行“前沿細胞療法和基因干預”的研究。

“普羅米修斯……”

沈懿心中默唸,這個與陳永源所在的基金會同源的名字,讓她瞬間警覺。

她以WHO專家和參與會診的名義,獲得了部分病歷資料的查閱許可權。她利用夜晚時間,將自己關在臨時辦公室,如同一個耐心的考古學家,開始梳理那些被塵封的死亡記錄。

她發現,許多死去的孩子都患有極其罕見的遺傳性疾病,或是原因不明的免疫系統崩潰、器官纖維化加速等怪病。表面上看,這些疾病本身就致命,醫院也似乎盡力救治了。但她透過交叉比對用藥記錄、生命體徵監控資料和最終的病理報告,發現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共同點。

許多孩子在死亡前都接受過多次骨髓穿刺、淋巴活檢甚至是一些概念模糊的“細胞採集”或“免疫啟用”治療,這些操作與他們的核心病症關聯度不大,卻顯著增加了他們的痛苦和感染風險。

部分孩子的生命體徵在死亡前出現過不符合疾病自然程序的、短暫的、異常的“穩定期”甚至“好轉期”,隨後便是斷崖式的崩潰,彷彿某種支撐被突然抽離。

有限的幾份留存血液樣本在她設法獲取了少量進行秘密檢測後顯示,這些孩子體記憶體在外源性幹細胞、基因編輯載體碎片,甚至……檢測到了與健康兒童截然不同的、經過“最佳化”的基因序列片段,但這些“最佳化”似乎極不穩定,最終導致了系統的全面崩潰。

一個可怕的圖景在沈懿腦海中逐漸清晰。

這家光鮮亮麗的“天使之翼”,根本不是一個純粹的救治中心,它是奎恩旗下“普羅米修斯”網路的一個高階“實驗場”和“資源採集點”!

那些患有罕見病、被家庭寄予厚望送來的孩子,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根本就是被刻意“收集”來的實驗物件!

所謂的“前沿治療”,很可能是在測試各種未經充分驗證的基因編輯技術、細胞重程式設計方案,或者……更黑暗的——將他們作為“生物材料”的來源!

“富人的搖籃……”

沈懿想起這個詞,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對於那些追求永生、青春和極致健康的頂層富豪而言,還有甚麼比利用兒童——這些生命活力最旺盛的個體——的血液、幹細胞甚至基因資訊,來進行“換血”、“細胞療法”或者更激進的“基因嵌合”,更具誘惑力呢?這簡直就是現代版的“吸血鬼”傳說,披著科學外衣的獻祭!

就在沈懿深陷於“天使之翼”的黑暗秘密,並開始利用WHO渠道和隱秘方式,嘗試接觸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蒐集更多證據時,她收到了“漁夫”的緊急通訊。

這次的通訊渠道似乎更加不穩定,訊號時斷時續,“漁夫”的聲音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大夫’,你在南米和飛洲的活躍度已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基金會事件和你在‘天使之翼’的初步調查,風險極高。根據最新評估,你的身份存在暴露風險。”

沈懿心中一動,“漁夫”竟然知道她在“天使之翼”的調查?這說明組織在飛洲仍有眼線,或者……“漁夫”的訊息來源比她想象的更廣。

“你如今醫學院的學業並未正式完結,缺少最終的執業資格認證檔案。這在WHO高層背景審查中可能成為問題。”

“現在,有一個機會。”

“漁夫”繼續說道:“美國總部那邊,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為你這批因特殊任務中斷學業的學員,開啟了一個快速通道。你需要在兩週內返回波士,完成最後的答辯和檔案辦理,將履歷徹底‘洗白’。這是命令,也是為了你長期潛伏的必要投資。”

返回米國?在這個關鍵時刻?

沈懿的眉頭緊緊皺起。她幾乎可以肯定,“漁夫”這個指令的背後,絕不僅僅是完善履歷那麼簡單。這更像是一種調虎離山,或者是一種保護性的隔離——要麼是組織認為飛洲的局面已經過於危險,要麼就是……“漁夫”本身可能也感受到了來自奎恩滲透網路的壓力,試圖將她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區域。

但是,她怎麼能走?

“天使之翼”裡那些枉死的孩童冤魂未散,基金會的毒害仍在蔓延,奎恩在飛洲的“竊火”網路剛剛露出冰山一角。她此刻離開,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發現都可能付諸東流,更多的生命可能因此消逝。

短暫的沉默後,她對著通訊器,用一種經過偽裝的、帶著些許遺憾和強烈事業心的語氣回應。

“感謝組織的考量。但我認為,此刻離開並非最佳選擇。”

她頓了頓,彷彿在仔細斟酌措辭:“WHO飛洲區的工作,尤其是基洛瓦專案和目前接觸到的‘天使之翼’疑難病例,為我積累了極其寶貴的一線經驗和人脈。這些實戰經歷,比一紙完美的畢業證書,更能鞏固我在WHO內部的地位和話語權。我認為,一個紮根于飛洲、擁有豐富實地經驗的WHO專家身份,對未來執行組織的任務,無論是情報收集還是行動展開,都更具戰略價值。”

她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請相信我判斷。我會處理好履歷的潛在問題,目前WHO方面並未對此提出質疑。我請求繼續留在飛洲,深化目前的調查。我認為,我們已經非常接近奎恩在飛洲的一個核心節點了。”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只有電流的滋滋聲。沈懿能感覺到“漁夫”在權衡。

最終,“漁夫”的聲音傳來,聽不出甚麼情緒,但語速放緩了許多:“你的理由……有一定道理。組織尊重一線人員的判斷。但是,你必須清楚,留在飛洲的風險係數正在指數級上升。奎恩……不是單純的地方勢力,他們在飛洲的根基更深,手段更無所顧忌。”

“我明白。”

沈懿平靜地回答:“我會加倍小心。”

“保持最低限度的必要聯絡。除非獲得直接指令,否則暫停一切主動情報輸送。你的首要任務是保全自身,鞏固WHO身份。‘竊火’計劃的對抗,是長期且全域性的,不必爭一時之得失。”

“明白。”

通訊中斷。沈懿緩緩放下通訊器,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自己違抗了一個可能是出於保護她目的的指令。她也知道,自己將“漁夫”的注意力引向了她對WHO身份的“功利性”追求上,這或許能暫時掩蓋她追查“天使之翼”真相的真正動機。

這是一步險棋。但她別無選擇。

拒絕了“漁夫”的撤離指令後,她更加專注於對“天使之翼”的調查。她知道自己時間有限,必須儘快找到確鑿的證據,將這家藏汙納垢的醫院及其背後的奎恩勢力暴露在陽光之下。

她利用WHO專家的身份,以“探討罕見病國際合作研究”為名,嘗試接觸“天使之翼”內部那位與“普羅米修斯再生醫療”對接的專案負責人——一位名叫阿爾瓊·達斯的醫學博士。

達斯博士表面熱情,但眼神中總帶著一絲審視和距離感。他自豪地介紹著與“普羅米修斯”合作的“突破性”成果,如何利用基因編輯技術“修正”先天缺陷,如何利用幹細胞“重建”受損組織,甚至含糊地提及了在“生命活力轉化”方面的前沿探索。

沈懿假裝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不時提出一些專業而深入的問題,讓達斯博士覺得遇到了“知音”。在一次看似隨意的交談中,沈懿“無意間”提到了自己在雨林的研究,以及在那裡發現的一些具有特殊生物活性的植物提取物,可能對穩定基因編輯後的細胞狀態有奇效。

達斯博士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他對沈懿的“研究”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並暗示“普羅米修斯”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實驗室,如果沈懿願意分享她的發現,或許可以進行更深入的合作。

沈懿知道,魚餌已經丟擲。

她謹慎地表示需要時間整理資料,並希望能有機會參觀一下“普羅米修斯”在這裡的合作實驗室,以便更好地評估合作可能性。

達斯博士沒有立刻答應,但表示會“認真考慮”。

沈懿清楚,與虎謀皮,危險至極。

達斯博士和“普羅米修斯”對她所謂的“植物提取物”感興趣,很可能是因為他們在基因編輯的穩定性方面遇到了瓶頸,而這正是導致許多實驗體最終崩潰的關鍵原因之一。

他們想利用她的知識。

而這,也正是沈懿的機會。她要利用對方的需求,打入其核心區域,拿到那份記錄著無數罪證的資料和樣本。

她回到臨時住所,開始精心準備一份“誘餌”——一份看似成分複雜、資料詳實,實則暗藏玄機的“植物活性成分分析報告”。

報告中的某些“有效成分”,是她根據前世毒經和現代藥理學知識虛擬的,它們單獨檢測可能無害,甚至有益,但一旦與“普羅米修斯”正在使用的某些基因載體或催化酶結合,就會產生不可預知的干擾效應,甚至……觸發她預設的資料追蹤程式。

這是一場走在刀尖上的賭博。

她要將自己偽裝成一件對方急需的“工具”,在被利用的價值耗盡前,找到致命一擊的機會。

窗外,內羅畢的燈火璀璨奪目,掩蓋了這座城市光鮮外表下的暗流洶湧。

沈懿坐在燈下,她知道,自己選擇的這條路佈滿荊棘,但為了那些無聲消逝的幼小生命,為了阻止更龐大的悲劇,她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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